後背的門被打開,容棲回頭,逆光中,男人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袖上的皺褶,姿態優雅。


    “辛苦了,遲教授。”她說。


    臉上似笑非笑,道謝是假,調侃是真。


    “你昨天明明叫我遲硯的。”


    容棲隻是笑笑沒說話。


    你昨天還說我們隻是鄰居呢,禮尚往來。


    肖從宿在裏麵睡著了,她本來說要找林行之過來的,但是那小子點名一定要遲硯。


    容棲用著餘光觀察著站在身側的男人。


    “我總覺得,昨晚想殺我的那個人,是那個遲教授。”


    這是肖從宿用著平淡的語氣說的話,當時的容棲是怎麽想的,第一時間就是想要反駁。


    他與肖從宿能有什麽仇。


    半晌,肖從宿才緩緩開口:“你知道江州遲家嗎?”


    知道,她聽老一輩兒的人提過一嘴,遲家以前做的水上生意,為了一家獨大在刀尖上搶,暴戾殘忍,不止呢,早些年間哪個家族沒有點明爭暗鬥,遲家不一樣,遲家的那個老家主是支持小輩兒們各憑本事搶,什麽手段都行。


    聽說上一任家主是為數不多的康健存活者,年輕時打打殺殺的,老了才開始享受了生活,風流過了頭,目前在遲家待著的有幾位就是私生子,至於其他未歸的,不得人知。


    她抬起疑惑的神情。


    遲硯是遲家的人?


    她不是沒有想過,但是實在是遲硯那風光霽月的氣質,難與遲家掛鉤,況且遲家經商,怎麽會有小輩兒來選擇教書呢?對應遲家那作風,說起來也是些許搞笑。


    肖從宿連個哈欠都打不出來,整個人難受得要命,懨懨地靠著病床,“你就沒有懷疑過你們相處得太過融洽了嗎?或者是說,他整個人完全是按著你的喜好打造的。”


    太過於完美的人,實在是有些可怕......


    容棲甩掉這些念頭,想抽煙了,最近的癮越來越大。


    “抽嗎?”遲硯不知道何時買的煙,認真地看著她。


    還是她平日裏最喜歡的那個牌子。


    她沒有接。


    不止何時起,外頭的日色收盡,陰雲層層,刮著穿巷而來的弱風,要下雨了。


    她拉開距離,隔著幾米遠,目光很淡,看他如是陌生人。


    “遲硯,我們是不是見過?”


    在很久很久以前,是不是見過?


    他就站在那裏沉默著,周身是抑製不住的,渾然天成的肅冷鋒芒,五官生得極致漂亮矜貴,不染人間煙火。


    眼瞳色淡如琉璃,恍若山丘中澎湃的浮冰碎雪,沒有什麽情緒,清冷疏離,鐫刻著幾分輕頹的厭世。


    她想起什麽了?


    壓住心裏的錯愕,掀唇:“沒有。”


    容棲深深地看著他,似乎想要從他表情上探出什麽蛛絲馬跡。


    怎麽會沒有呢......那她為什麽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你是江州南川遲家的人?”


    南川是江州最中心地段,也是遲家的地盤,外界的人都是這樣叫。


    一瞬間,男人抬起眼睫,透過陰霧晦澀的薄光看她,淺淺眯起,後又鬆開,小動作微不可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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