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淵認真的看向沈靜璿,靜默點頭。


    沈靜璿早有心理準備,上一世壓垮她和清風的最後一根稻草,便是二舅的反水。


    後來在獄中思前想後,沈靜璿才認定,二舅從一開始就是二皇子的人。


    難怪戴氏要想方設法的將大舅忽悠回了南疆,又難怪二舅平日裏總是對外宣稱避世。


    二舅避的不是世,而是清風與她。


    這一世,清風的慶典,二舅堂而皇之的不參加,沈靜璿已經預料到了不妙。


    泄題的事一出,更加直接的印證了她的猜想。


    沈靜璿有些欲哭無淚。


    孟承淵看向她的目光卻是帶著些許探究的,來之前,錦妃跟他說了火鳳凰的事,孟承淵早就知道沈靜璿長著這個胎記。


    隻是上一世,他將沈靜璿保護得很好,從來沒有讓她心慌急躁到激發火鳳凰的覺醒。


    這一世,他自以為算無遺漏,卻還是疏忽了,終究是讓二弟得逞,逼得沈靜璿不得不喚醒體內沉睡的力量以自保。


    這也是因緣巧合,如果不是因為泄題的事,如果不是為了將計就計的逮住幕後黑手,沈靜璿不需要假扮宮女,也就不會因為身份原因而被二皇子逼到那個地步。


    火鳳凰的覺醒,到底是好是壞,他和沈靜璿都不清楚,而此時,沈靜璿顯然不記得這事了,孟承淵卻好奇,沈靜璿身上會不會隨著產生什麽變化?


    端詳良久,孟承淵說道:“如今無法將你二舅問罪,但你二哥他們還得繼續在獄中待著。直到秋闈結束。”


    “我的身份已經暴露,是不是該回去了?”沈靜璿垂下頭來,難得見一兩麵,很快又要分離,這樣的滋味。很不好受。


    孟承淵卻搖頭:“不,父皇讓你留下。征西大軍那邊,朝廷需要派人過去,父皇的意思是,讓你父親隨軍前往。”


    沈靜璿震驚不已:“我父親?他不過是個文官。”


    “所以,領軍的會是很有威望的武將。”孟承淵笑著看向沈靜璿。他知道,她一定猜得出來。


    “秦老將軍?”沈靜璿一下子想到了護國大將軍秦始棠,她大舅莫等閑需要出征南疆,估摸著就這段時間了,大舅之外。朝中能當大用,且頗具威望的武將,除了秦始棠,再無他人。


    孟承淵坐在床側,伸手捋了捋沈靜璿的青絲:“秦老將軍出征,最放心不下的還是箏妹的婚事。我會求父皇,讓二弟先成婚,他會提前搬出宮。住進皇子府,有箏妹看著,他不會再有機會為難你。不過。最快也得在年前才能準備妥當,到底是皇子,婚事不能草率。這幾日你先在這裏住著,待到秋闈結束,與你二哥一並回府。你二哥會護著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可是。我外祖母那邊……”老人家可操心不起啊。沈靜璿很是著急。


    孟承淵將她摟進懷中,溫柔的笑笑:“還用你操心嗎?雪竹已經去了。”


    “清風……”沈靜璿抬頭看著她的良人。她不是不欣慰的,清風還是和以前一樣。事事處處,都盡力為她考慮周全。


    若不是輕信了他的雙生弟弟,他和她,不會敗北,會有很長的幸福時光。


    能夠重來一次,真是三生有幸。


    她擁住孟承淵:“謝謝你,清風。”


    “傻丫頭。”孟承淵低聲呢喃著,目光堅毅,骨節分明的手,將沈靜璿的後背輕輕的攬住。


    沈靜璿微微笑著,什麽也不想說,隻想靜靜的享受這難得在一起的時光。


    孟承淵離去後,孟如霜便走了進來,看向沈靜璿的目光忽然變得有點不懷好意:“你這家夥,速速從實招來,什麽時候跟我大哥看對眼了?”


    “……”沈靜璿羞愧的低下頭去,沉思半晌,道,“還不是表姐做了媒人?”


    孟如霜恍然:“你說那一天?”


    沈靜璿扯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她輕輕嗯了一聲,重重點頭。(..info好看的小說)


    孟如霜笑得明媚,露出那可愛的貝齒,她坐下捶了沈靜璿一拳:“你這個壞家夥!”


    沈靜璿看著孟如霜,癡癡的笑,小姐妹倆好久不曾這麽親近過了,她很開心很珍惜這樣的機會。


    八月初九,秋闈第一試正式開考。


    這一天,姍姍來遲的秋雨,將整個京都洗滌一新。


    沈靜璿站在永和宮的遊廊下,看著如幕雨簾,伸出手去,想接那冰涼的雨水,最終卻還是將手收了回來。


    體寒,秋雨碰不得,她需得自愛。


    不知道二哥他們在獄中怎麽樣了。沈靜璿望著大獄的方向有些出神。


    小腹傳來隱隱的痛意,下體一股熱流湧出,沈靜璿暗道不妙,怎麽這一生這麽早就來了月信?


    她找到錦妃,憋得滿臉通紅,才將事情說利索了。


    錦妃訝異了片刻,隨後急忙吩咐嬤嬤去教沈靜璿該怎麽應對這樣的事情。


    沈靜璿不是不會,隻是她不得不裝作不會。她耐心的聽著許嬤嬤的教導,接過宮娥遞來的月信布,換下髒了的褻褲,開始收拾自己。


    錦妃命人熬了濃濃的生薑紅糖阿膠湯給沈靜璿服用,沈靜璿頂著宮娥好奇的目光,將那紅得發黑的湯藥喝了個幹淨。


    來了月信,那就是小大人了。錦妃看向沈靜璿的目光也發生了變化,尋思良久,還是決定親自去見軒宇帝,將火鳳凰的事給說了。


    軒宇帝沉默良久,雙手不住摸索著羊脂玉扳指:“這個小娘子,不是凡人。淵兒看上她,也許是命定,也許是劫數。不好說。朕去欽天監看看。”


    “皇上,您何不將欽天監監正傳來,何必親自前往?”錦妃勸阻著。皇帝親臨欽天監,這不是小事,大輝朝的欽天監裏,有專門給天子設置的司天台。


    司天台,據說是可以讓天子聞達天聽的地方。


    除非朝廷出現大的動亂或民間出現災情疫病。帝王輕易去不得,有事隻要將欽天監傳來即可。


    軒宇帝搖搖頭:“嵐兒不覺得今日這雨很是磅礴嗎?也許,真的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火鳳凰降世,不能當做兒戲。”


    錦妃無奈,自己隻是個妃子,沒有資格陪軒宇帝過去。她隻得回宮候著。


    軒宇帝回來後,臉色很不好看。


    他將錦妃傳了過去,當著錦妃的麵,將書案上的書籍奏折拂落在地,上書房中頓時狼藉一片。


    錦妃當即跪拜在地:“皇上。臣妾該死。”


    軒宇帝沒有說話,那司天台上顯示的景象他看了,也信了,他看見次子想將長子刺死,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到了極點。


    正當他意欲吼出聲時,卻見幻象又發生了變化,一襲火紅的嫁衣擋在了刀口下。將那匕首震飛,護住了他的長子。


    軒宇帝不敢相信次子會那麽做,他將錦妃喊了過來。是想讓錦妃好生照看沈靜璿,可是他卻克製不住自己的怒火,遷怒到了錦妃頭上。


    錦妃是妃嬪中資格最老的一位了,當初以側妃的身份進了軒宇帝的皇子府,軒宇帝是很疼愛她的,也一度視她為紅顏知己。直到軒宇帝為了上位,不得不娶了秦始棠的女兒秦惠貞為正妃。


    那時候還是皇子的軒宇帝喝的酩酊大醉。醉眼迷蒙的握住錦妃的手:“嵐兒,我對不住你。原諒我。”


    錦妃選擇了包容。做了一個賢淑大方的側妃,一個不去為難軒宇帝的側妃。


    軒宇帝登基,當即就要封她為貴妃,卻被她拒絕了:“皇上,臣妾不想站得太高,妃位足矣。臣妾這一生,沒有別的夙願,隻想為皇上生一個孩子,安分守己的待在角落裏就好。皇上需要臣妾時,臣妾會出現;皇上忙碌時,臣妾會的自己找樂子。”


    軒宇帝更加愧對錦妃,宮中的太監宮女們都知道,錦妃雖然位分算不得多高,但是在軒宇帝麵前,絕對是說得上話的。


    軒宇帝在錦妃麵前,從來都不會偽裝,隻會真情畢露。


    此時他遷怒於錦妃,錦妃不覺得怕,卻覺得有些許悲哀的欣慰,總算,這個高高在上的帝王,還有需要她的時候。


    她被軒宇帝打橫抱起,去了幔帳後麵的臥榻上,兩人好一陣翻雲覆雨,猶如年輕時那般瘋狂。


    軒宇帝發泄夠了,才發現將錦妃的下體傷著了,他惱恨不已,摟住錦妃不斷喊著她的閨名。


    錦妃從軒宇帝宮中離開後,便下令永和宮不準任何閑雜人等進出。其餘宮中的人,沒有她的授命,不準進來;永和宮中的人,沒有她的首肯,不準外出。


    軒宇帝說了:“不能讓你姨侄女有任何的閃失,朕需要她保護淵兒。”


    沈靜璿就在這樣的四方天空下,度日如年的挨到了中秋這一天。


    這一天,連續下了六日的大雨忽然就停了,雲消雨霽,一道彩虹懸在天空,是一個完整的圓形。


    沈靜璿披著披風,站在涼意漸濃的秋風中,抬頭望著那象征著圓滿的彩虹。


    孟承淵出現在了她身後,攬住她的肩:“秦老將軍已經出征了,帶著補給和後援,帶著你父親,一起出征了。”


    “父親……他在軍中什麽職務?”沈靜璿轉過身來,看向孟承淵,幾日不見,他似乎又憔悴了不少。


    “軍師。”孟承淵淡然說道,在秦始棠的大軍中,這樣的角色是可有可無的,軒宇帝顯然是想抬舉沈駿杉,給了他一次立功的機會。


    沈靜璿放心了,隻要不是衝鋒陷陣的就好,她那個文弱書生的父親,當不起。


    孟承淵擁住沈靜璿:“今晚合宮夜宴,你不必去,稍後隨我去見母後就行。”


    沈靜璿有些茫然,這就去見皇後了?事情會這麽順利嗎?她不安,看著孟承淵鎮定從容的神色,自嘲的笑笑。


    擔心什麽呢?無論什麽事,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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