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意的歇斯底裏當然沒有人回答,所有砸東西的擊打聲,包括她竭盡全力的叫喊,都隻有門外的下人一一承受了。


    他們其實也不想每天都守在這,可有什麽辦法呢,月意現在還處於被關禁閉的狀態。


    為了防止她會自己偷偷溜出去,他們隻能日日夜夜一邊換崗一邊站在這。


    這會兒夜色降臨,有些提前做完活的下人已經可以回房歇息了。


    其中有幾個的住所在後山,回去的時候要路過這個院子。


    她們看見了便會打趣幾句,「喲,怎麽還站在這呢?不去休息呀?」


    如果是可以休息誰不想呢,這句話就像是明知故問,卻也還是逗得兩人笑出了聲。


    「別鬧,誰不知道這房間裏……」


    說話的人伸手指了指房門,後麵幾個字不敢再說出聲來,唯恐月意聽見了又要大鬧一場。


    那些丫頭說笑著也就走過去了,隻餘下他們這裏一片冷清,再度回歸了寂靜。


    這一夜就這麽不平凡的過去。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第二天這處院子會迎來好些個不速之客。


    日光傾灑在窗內,白婉柔眯了眯眼,隻聽見外麵似乎有很大的吵鬧聲,不知是誰闖了進來。


    她所住的院子是離王府大門最近的,聽見這響動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有人來訪。


    可一般情況下,隻要詢問過王爺,來人都會被迎進府內。


    今日的聲響卻一直都維持在不遠不近的範圍內,顯然來者不善。


    白婉柔從塌上下來,洗漱過後出了房門,看見在院子裏做手勢的綠竹,後者看上去比她還要震驚。


    「小姐,你今日怎麽起的這般早?餓了吧,要不要我去庖廚替小姐將早上端過來?」


    庖廚裏的那些下人一天到晚都有夠忙的,正常情況下不會將早膳給主子們送過去,都要丫頭自個過去拿,連王爺也不例外。


    白婉柔搖了搖頭,「外麵吵得這麽大聲,你聽不見麽?」


    綠竹訕訕笑了一聲,她起得早,當然知道外麵是什麽情況,正是因為如此才刻意想要轉移小姐的注意力。


    隻不過現在看來是沒用了……


    她垂下頭去,聽見白婉柔問:「怎麽這副蔫了吧唧的表情?莫非你是知道點什麽?」


    白婉柔的好奇心有些強,跟著她相處久了的人都知道,綠竹也不例外。


    見徹底躲不過了,她才緊了緊衣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說道:「是月小姐的家人過來鬧了。」


    的確是鬧,月家那群人在知道月意被關了禁閉以後就一直不停的問。


    先是問她為什麽會被關禁閉、然後又問王爺怎麽還不同意見他們。


    直到那些下人都已經被吵得不耐煩了,王爺那邊才同意放人,管家便趕緊過來將人迎了進去,生怕他們再多問一個問題。


    後麵的這些話綠竹都沒有說出來,她是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發生的,但她不敢說。


    因為現在的小姐變化實在太大了,她根本不知道說了之後小姐會作何感想。


    而管家也算是知道她過來的時候那群人為何滿臉生無可戀了。


    僅僅是她帶路的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已經聽到了數個問題。


    「我家月兒到底為什麽會被關禁閉啊?她和王爺的感情不是一向都很好嗎?還有那個,王爺最近是不是不喜歡月兒了?」


    站在門口的下人沒敢回答他們,管家也不敢,誰會沒事去議論主子們的感情啊,活夠了嗎?


    她一直把這些人打馬虎眼糊弄了過去,直到將他們帶到月意的院子前才說:「這兒就是月小姐的住所了,你們若是有什麽問題便進去問她吧。」


    這話說的本身沒有問題,放在現在的情景下卻讓人感覺月意是進了大獄。


    月瑤聽到這話倒是沒說什麽,畢竟她現在更想知道月意的處境。


    倒是月陳,當官當慣了,聽見後半句隻覺得刺耳,下意識就想叫住管家訓一頓。


    大概是後來又明白過來月意已經不像先前得寵了,他便又歇了這股心思。


    可憐了看守院子的那兩個下人。


    昨天就被月意摧殘了一頓,今天還要聽他們一大家子人吵架。


    月陳進去以後就直入主題,壓下聲音問道:「你和王爺這幾天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的官位突然被降了?」


    他之前之所以可以升官就是因為陳儒之,這段時間以來大家看在建安王爺的麵子上,也沒有敢直接降他官位的。


    這樣一來便隻有陳儒之才有資格讓他回到原來的位置上了。


    月意聽見這樣的質問,心中其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根本不知道陳儒之在背後做了什麽事情,如今聽見父親的問話,也隻是懵了一會兒。


    隨後她揚了揚唇角,笑得有幾分嘲弄,似乎落井下石般的說道:「之前王爺會升你的官位也是看在我的麵子上。」


    「如今報複到我的頭上來了,你們受了牽連不是應該的嗎?」


    月陳原本就拉下的麵孔聽到她說的這話更扭曲了幾分。


    他就是個活生生的官迷,接受不了自己官位被降的事情,來找月意也隻不過是為了回到先前的位置上,可不是為了聽這番大道理的。


    「月意,你什麽意思?我把你養這麽大,供你吃供你喝,你現在連這點價值都沒有了是吧?」


    月意沒有說話,或者說是說不出來話,聽聽她這個好父親說的,價值。


    她這麽大的一個人出生,竟然隻是為了他所謂的價值?


    月意的眼神橫向了月瑤,語氣淡然,「哦,那時候父親這般說法,妹妹是有怎樣的價值?」


    「你、你別因為自己的事情牽連了我,我對父親可是頂好的,你能比得上嗎?」


    月瑤被她的話激怒,一時之間也顧不上什麽禮儀廉恥了,什麽話難聽什麽話就往嘴邊說,隻為了讓月意心裏也不舒服。


    他們在這邊吵得不可開交,而另一邊陳儒之卻慢悠悠的走往了白婉柔的院子裏。


    月家人進來的事情他當然知道,若不是有了他的應允,那群人還不知道能在大門那兒吵多久。


    「小姐,那個……」


    白婉柔剛剛看夠了熱鬧就回了自己的房間中,院子裏隻剩下綠竹一人,這會兒也隻有麻煩她進去通報。


    「嗯?怎麽了,你說。」


    白婉柔聲音淺淡,她這會兒正在用早膳,心情也算是美妙,畢竟剛剛雖然知道了月意的家人過來鬧挺,自己卻沒有被吵到。


    除卻早上那會兒吵的有些過分以外,她不覺得很反感。


    彼時,綠竹看著她碗裏的青菜粥陷入了沉思,片刻後還是說道:「王爺過來了,說有事要找你。」


    她又頓了頓,接著補充道:「不過小姐若是不想見的話,我可以出去說……」


    她話還沒有說完,白婉柔就已經起身將其打斷,「不必了,我去見。」


    綠竹想要攔住她,讓她先將早膳吃完再說,然而白婉柔的步子邁得實在快,不過眨眼間就出了門,她攔都攔不及。


    「王妃這會兒有空嗎?不如和我一起去看一場好戲。」


    陳儒之的聲音比起前幾日淡定多了,就像是恢複了正常的模樣,不再殷勤地對白婉柔說話。


    而白婉柔也知道,像他這種性子的人,說是看一場好戲,但絕對不僅僅是戲曲。


    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這話說的怕是月意房中的鬧劇。


    白婉柔挑了挑眉,「王爺既然已經開口了,那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果不其然,在她同意之後,陳儒之將人帶去了月意的院子裏。


    他們一家子人這會兒正吵的不可開交。


    「喲,你是要和我比嗎?好啊,那我們今天就好好比比。」


    「自從我嫁進王府之後,父親是不是升官了?你是不是獲得了銀子和金銀珠寶?」


    「那日來我院子裏搜刮的好處也就不說了。這段時間以來,你們這兩個人從我身上得到的好處還少嗎?」


    月意聲音接近嘶啞,她昨天已經喊叫了好一會兒功夫,今天又和這兩個人吵,難免會有些吵不過。


    陳儒之進去的時候沒有敲門,木門吱呀一響,兩撥人就這麽出乎意料的碰上了麵。


    月陳想要斥責的話語壓在了喉嚨裏,他欺軟怕硬,當然不敢當著陳儒之的麵豪橫。


    「哎喲王爺,這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您是不是來見月兒的?那我們趕緊走,瑤兒,快。」


    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修複月意和陳儒之之間的關係,哪怕這些都隻是徒勞也做的甘之如飴。


    陳儒之伸手將人攔下,「不必麻煩了,我今日就是來見諸位的。」


    「趁著大家都在,我想要還內人一個清白,不知月小姐可願將當年的真相說出來?」


    月意扯了扯唇角,卻牽不出一抹笑容,細想認識這麽長時間以來,陳儒之何時如此疏離地喚過她月小姐。


    不過也是,她這些年能夠得到的所有恩寵,都是在欺騙了他的前提上。


    既然如此,那她便將這一切都歸於原位吧。


    月意的目光看向月陳和月瑤二人,口中說出的話卻是回答了陳儒之的問題。


    「當年我撞見了王妃替王爺解藥,可是不知為何,王妃過了好一會兒便匆匆出來了。」


    「我……當時抓準了那個機會,想要讓王爺對我留下印象,便進去冒充了王妃,假裝是自己解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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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真相大白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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