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還沒有考慮好這件事情的結果,也或許是她說的太過於迅速,以至於陳儒之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總之空氣中沉寂了好長一會兒時間,直到白婉柔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才聽見眼前人淡淡的聲音:


    「婉柔,你早上過來的時候應該還沒有用早膳吧,不餓嗎?」


    即使是再怎麽粗枝大葉的人也能聽出來,這話不是在敷衍就是避開了她問的那個問題。


    白婉柔原先就對他沒有什麽感情了,這會兒還被明晃晃的耽誤了時間,心情自然美好不到哪裏去。


    她往後塌了塌腰,「王爺無需管這麽多,還是先把我們二人之間的事情處理好才是正事。」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在說出這句話時,她比方才放鬆了不少。


    「好,就按王妃說的辦。」


    知道這一關是怎麽也躲不過去了,陳儒之便也沒有在胡攪蠻纏,輕笑了一聲,聲音明朗。


    自從認識他以來,這還是白婉柔第一次見他沒有任何緣故的笑,一時間反而有些恍然如夢。


    直到下人進來報備,「王爺,月小姐吵著鬧著說要見您一麵。」


    「月小姐」這三個字將白婉柔的思緒徹底拉了回來,她像是突然明白了自己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臉上隻出現了一瞬的失神也在頃刻間就消失。


    陳儒之是多麽細心的人啊,怎麽會錯過她這樣微小的變化。


    他的臉當即就拉了下來,「不見,以後也不要再進來問我了,隻要是她通通都不見。」


    或許是因為才聽過他正常說話是什麽聲音,所以這會兒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便讓白婉柔很快發覺出不對勁。


    按理來說那件事情還沒有調查出一個原委,他不應當對月意是這樣的態度才對。


    然而有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好像讓她明白了什麽,又像煙霧一樣捉摸不透。


    白婉柔欲言又止,幾乎脫口而出就想要問問他為什麽態度變化的如此之快。


    但是轉瞬想到她方才說的話,那股疑惑又被硬生生給壓了下去。


    她沒有再看門檻這邊,「王爺既然已經沒有別的事情要說了,那便請先行離開吧,我想休息了。」


    其實他們二人都清楚,休息隻不過是說出來的一個幌子罷了,但她話已經放出來了,陳儒之也不好繼續賴在這裏。


    「王妃好好休息,我會派人將每日的膳食送過來,還有到時如果……」


    他後麵的話還沒有說完,白婉柔已經一把關上了眼前的門,他的聒噪便都被攔了下來,房間中再度恢複清靜。


    陳儒之站在門口愣了愣,餘光瞥見身後還有沒走的下人,便又故作鎮定的抬袖甩了幾下,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林軼,我記得之前月意的家人是不是因為她升了官?好像是她的……」


    「王爺,是月小姐的父親。」


    陳儒之重新坐回椅子上,臉上的神色和方才在白婉柔房中天差地別。


    他端起眼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當時是我鬼迷心竅,讓他走了後門,現在恢複了正常,還是把這種特權收回來吧。」


    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林軼心中雖然震驚,但也知道王爺這麽做絕對有他的理由,於是麵上不顯,點了點頭就退出了房間。


    相比之下,倒是白婉柔這邊顯得熱鬧一些。


    她將陳儒之騙走了之後的確打算睡個回籠覺,隻可惜人還沒躺下來呢,就聽見門被輕輕叩響。


    她打開門才發現來人是管家,依舊端著挑不出錯誤的笑容,聲音清涼,「王妃,王爺將庫房之管交給了您。」


    「日後這內宅中再有什麽事情,您便可以直接行使權力管轄了。」


    白婉柔將管接了過來,手中掂了掂斤兩,一時之間忘了答話。


    管家也不催她,就那麽定定的在門口站著。


    片刻過後,她才終於回神,「我知道了,勞煩你還單獨跑一趟。」


    她從腰包中掏出些銀子放在管家手中。


    按理來說王府中是沒有這樣的規矩的,但她內心覺得不合適,索性還是給了。


    隻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將管家送走沒多長時間,房門又被人輕輕叩響。


    白婉柔的耐心幾乎已經告罄,她心裏暗暗怒吼著陳儒之:你是唯恐我這一天中閑下腳來了?沒事就派這麽多人過來,可真是不嫌累的!


    想歸這麽想,開門的時候她還是得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何人?」


    來的婆婆笑得滿臉燦爛,毫不掩飾,往前拱了幾步,肥碩的身子便已經擠進了房間中。


    她掃視了一圈,這才言歸正傳,「王妃呀,是我,掌管庖廚的婆婆,今日我過來是想問問王妃,您這個口味有沒有什麽忌諱的呀?」


    「比如說不能吃辛辣生冷的?或者是,哎,反正就有沒有什麽喜歡的和不喜歡的?」


    這人說話大概是這麽直接慣了,不會拐彎抹角,反倒是聽得綠竹和青棠都一樂。


    不單單是小姐,她們也能看出來今日這跑了一趟又一趟的人是王爺喚來的。


    無論王爺在他們麵前是怎麽吩咐的,現在這些人對小姐的態度可都是恭敬不已啊!


    這足以證明王爺對小姐的心思真的有改變了。


    想到這裏,她們又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看向了白婉柔。


    雖然隱晦,但一個房間總共就這麽點兒大,藏也是藏不住的。


    這邊白婉柔已經將婆婆敷衍過去了,隻覺得耳朵都快要炸裂,轉眼就看見二人滿麵愁容。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潤潤嗓子,這才問到:「綠竹,青棠,你們這是怎麽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心思被點破,兩個小姑娘家家的臉上都有些瞞不住,手足無措的也給不出一個理由。


    「小姐,其實也沒什麽事,隻不過我們倆剛剛都在想著……」


    說到這裏,綠竹的話頭又斷了,硬生生將白婉柔的胃口給吊了起來,繼續催道:「想著什麽呢?說呀,和我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想你現在對王爺究竟是什麽心態。」


    青棠像赴死一樣地將這句話說完,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緊閉上了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慢慢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隻見白婉柔在椅子上沉思著,似乎也還沒有這個問題的答案,隻是那表情中又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意味,讓青棠感受不到是什麽情緒。


    她扯著身旁綠竹的袖子在那兒小聲討論了好一會兒,直到下人送了新鮮的午膳過來,三人之間的尷尬氛圍這才被打破。


    與此同時,剛剛才來找過白婉柔的管家和婆婆,現在又都無一例外的出現在了陳儒之院子裏。


    「王爺,王妃將管收下去了,還給了我一點銀子,但是神色看起來並沒有什麽驚喜。」


    「哎王爺,我這也是,看著王妃似乎興致不太高的樣子,哎喲我都不敢多問幾個問題了。」


    二人雙雙向麵前的人匯報著情況,而陳儒之指尖捏了一個小的茶杯,慢慢悠悠的晃著,表情看不出異常。


    「你們先下去吧。」


    直到這一聲淺淡的男聲響起,那兩個人才像如釋重負般的溜出了院子。


    林軼就在他們走了之後進來,「王爺,不知您喚我過來有何事?」


    他們主仆三人之間有一管哨子,主要是陳儒之用來命令他們的。


    隻要他這兒有一丁點風吹草動,林軼和林峰無論在執行什麽任務都得立刻趕回來。jj.br>


    林軼就是才到了月陳的府邸就被匆匆喚回來的。


    他跑得急,連氣都還有些喘不勻,但依舊滿臉焦急的看著陳儒之。


    隻可惜這樣的焦急最終隻換來了一句,「林軼,你說女人究竟喜歡什麽?要送什麽東西她們才能夠開心?」


    在那一瞬間,林軼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似乎被問的連呼吸都忘了。


    半晌後他才回過神來,小聲地「啊」了一聲,仍沒摸清楚頭腦。


    王爺和王妃現在關係不好他是知道,王爺想要挽回王妃的心他也知道。


    可……真的就至於用上那個哨子嗎?


    他這麽著急忙慌的趕回來,還以為是有什麽正經事呢。


    林軼吐出口濁氣,大概是不想回答,又大概是的確不知道怎麽回答,將問題拋給了另一個人。


    「王爺,這件事情您得問林峰,他更懂女人,和什麽樣的女人都能搞好關係。」


    林峰在背後戳了戳他的腰窩,威脅意味明顯,但他還是把這句話說完了,陳儒之的目光也隨之放在了林峰身上。


    林峰訕訕笑了一聲,撓了撓後腦勺,他哪知道什麽女人呀,除了他母親就沒遇見過其他女人。


    「王爺,其實麵對這種事情,最好的解決辦法無非就是替王妃報仇嘛。」


    「先前月小姐陷害了她,那咱們把事實真相搞清楚,還她一個清白,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陳儒之臉上僵硬的動了動,這人可真是不上道,非得點破那個女人就是白婉柔嗎?


    但同時他心中也有些疑惑,林峰這辦法究竟能不能行啊?


    他狐疑的目光看向了林峰。


    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在他這個目光看過去的同一瞬間,王府中另一處偏遠的院子裏響起一聲尖叫——是月意。


    在下人告知她陳儒之不會來了後,她就一直都是這樣的狀態。


    不斷的嘶聲叫喊、不斷的砸著房間中所有能砸的物件。


    這一切隻因為她心中的嫉恨。


    究竟為什麽,為什麽陳儒之對白婉柔寧願降尊紆貴,而在自己這兒就連一麵都不願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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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討好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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