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情,你起來沒?」


    「林情,你怎麽還在睡!今天有早八啊啊啊!」


    一隻手晃動了床,林情猛地彈坐起來,「幾點啊?」


    「七點四十!」


    林情瞬間清醒,扒著床梯,跳了下來。


    「夠了,姐妹,等我十分鍾。」


    劈裏啪啦,洗漱搞定。


    套上外套,戴好帽子,拿上課本。


    七點五十。


    「走!」


    舍友比了個讚,「女人牛的。」


    兩人踩著點,趕到教室,好在有另外兩位人美心善的舍友,占好了風水寶座——最後一排。


    舍友瞅了眼林情的課本,嘴角一抽,「你拿的啥?」


    「大學英語啊。」


    「姐,這節是形政。」


    「哦……」


    「睡懵了吧你,坐裏麵去。」


    「嗚嗚嗚好人大富大貴。」


    林情跨過人群,坐到了後排靠窗的位置上。


    老師正好進來,開始播放古早風ppt。


    林情攤開大學英語,打了個哈欠,精神上想聽課,但是生理不允許。


    她開了點窗戶,讓風吹著,醒醒神。


    昨晚,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可夢到什麽了呢?


    「林情,你怎麽了?」


    舍友瞥了旁邊一眼,被她嚇了一跳,趕緊掏紙巾。


    林情回神,「啊?」


    她抹了把臉,一手濕漉漉。


    她接過紙巾擦了擦,扯出個笑:「沒事,眼睛進沙了吧。」


    「哦,嚇得我以為你偷偷談戀愛又失戀了呢。」


    林情:……


    終於挨過了早八,林情回到宿舍,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媽~」


    「缺錢了?」


    「就不能是想你嘛,這麽質疑我對你的愛。」


    「要多少?」


    「五百,愛你媽媽。」


    「轉了,國慶不出去玩就回來,你爸新學了錫紙鱸魚,等你回來嚐嚐。」


    林情鼻子一酸,咽下哽咽:「昂,國慶回家,我想你們了。」


    「肉麻。」


    掛斷電話,林情爬回床上,繼續補覺。


    她想把那個夢續上。


    一覺就睡到了下午兩點。


    什麽夢也沒有。


    她迷迷糊糊睜眼,心裏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


    舍友剛從社團活動回來,興衝衝道:


    「林情,學校旁邊新開了家便利店,聽說店員巨帥,一起去看不?」


    「不去,萎了。」


    「新店開業,全場五折。」


    人影「唰」地從床上竄下來。


    眨眼間,林情一手抓著帆布袋,一手在穿鞋。


    「gogogo!」


    舍友:「嗬,女人。」


    兩人衝去了便利店,還好人不算多,林情在貨架間穿梭挑揀。


    結帳時,她不經意抬眼。


    收銀台後站著個人,眉眼清雋,袖口隨意挽著,露出線條好看的小臂。


    他拿著掃碼槍,「你好,總共五十二塊八,我掃你?」


    舍友看林情半天沒動靜,戳了戳她,發現她又哭了。


    舍友怕耽誤後麵的人結帳,趕緊掏出手機付了款。


    然後扶著恍惚的林情,走到角落的用餐區坐下。


    「你到底咋了?」


    林情緩了過來,捂著胸口,「我不知道,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他。」


    「這句話你都說過不下十次了!喜歡就上啊,怎麽還慫哭了呢?」


    林情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上了!」


    她掏出手機,趁著收銀台沒人,快步走了過去。


    「你好,可以加聯係方式嘛?」


    ——


    【假如兄弟倆是甜文(?)】


    幾個彪形大漢帶著一個三歲娃娃,走進客棧。


    「掌櫃的,來三壺酒……」


    掌櫃的應了聲,他先上了酒和涼菜,掃了那小孩子幾眼。


    光頭大漢眼睛一瞪:「這我小侄子,看什麽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掌櫃的擺手,連忙退下。


    小孩被這吼聲嚇得哭了起來。


    「草,小兔崽子,晦氣!再鬧,老子對你不客氣!」


    「大哥別氣,給他灌幾口酒,讓他睡過去。」


    「嘿,有道理,還是你小子聰明,來來來,小崽子有口福了。」


    就在那大漢掐住孩子下巴,就要往裏灌時,一隻手製住了他。


    「幾位,這孩子真是你們家的?」


    「滾,手不想要了?別多管閑事!」


    大漢另一隻手摸向桌旁的刀,剛抬起,一隻筷子便釘穿了他手背。


    「啊——」


    「大哥!」


    小孩也不哭了,好奇地看過去,一隻溫熱的手忽然覆上他的眼睛。


    「別看。」


    緊接著,耳邊傳來重物滾落在地的悶響。


    他被人輕輕抱進懷裏,不知走了多久,覆在眼上的手移開了。


    「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呀?」


    他磕磕巴巴地說:「霽……霽明。」


    沒過多少日,一對夫婦找上門來,婦人一見到孩子,眼淚便簌簌落下。


    快步將孩子摟進懷裏,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霽明,我的霽明……」


    男人站在一旁,眼眶泛紅,他對著青衣掌櫃深深作揖。


    「先生大恩,雲某沒齒難忘。日後先生若有差遣,雲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婦人也抹了淚,對著溫喻白福身道謝:「敢問先生如何稱呼?」


    青年扶起二人,溫聲道:


    「姓溫,名喻白。不必言謝,孩子無事便好。」


    「多謝溫先生。」


    夫婦再三道謝,留下豐厚謝禮,才千恩萬謝地帶著孩子離去。


    臨走時,小霽明趴在父親肩頭,望著客棧門口那道青衫身影。


    溫喻白見他回頭,便笑著衝他揮了揮手。


    朱門高牆外。


    一個五歲小孩正焦急張望,見到父母回來,立馬跑上前。


    「爹娘,找到霽明了嗎?」


    他見到父親懷裏的人,才鬆了口氣。


    雲天南揉了揉大兒子的頭,「昭庭,我們找到霽明了。」


    小霽明伸手,也想去摸那個頭,「哥哥丶哥哥……」


    這一次他沒有被賣,這一次他回了家。


    四月梨花開得正盛。


    一段朱紅錦帶,在滿樹素白中格外醒目。


    樹下的小霽明仰著頭,踮著腳想去夠,卻怎麽也夠不到。


    雲天南哈哈大笑,一把將小兒子高高舉起。


    小孩抓住了錦帶,好奇地翻看著。


    錦帶上的字跡清晰,可他不認得。


    雲夫人牽過長子,「昭庭,你來讀給弟弟聽聽?」


    五歲的孩子已經開蒙,可上麵的字筆畫太多,他讀得磕磕巴巴。


    「……相守不……孩兒……成長……無……」


    他好多字認不出來,紅著臉低下頭。


    「很棒啊昭庭,認得這麽多字。」


    雲夫人望著那錦帶,目光溫柔,輕聲念出完整的祈願:


    「願愛人相守不離,孩兒安穩成長,圓滿無憾。」


    霽明拍著小手,咿咿呀呀地跟著學舌。


    「安穩成長,圓滿無痕。」


    「是無憾哦,霽明。」雲昭庭認真地糾正。


    「無痕無痕!」


    「是無憾!」


    雲家夫婦相視一笑,彼此眼中映著漫天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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