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山,陰雲蔽日。


    雲家人守在山腳,雲昭庭孤身提劍登山,到了山頂的望雁台,就見夜扶光負劍而立。


    周身縈繞著寒氣,顯然,他在此等候多時。


    兩人相見,沒半句寒暄,夜扶光拔劍指著雲昭庭。


    「雲昭庭,喻白的下落。」


    雲昭庭神色平靜,道:「你若贏了我,我自會告訴你。」


    話音落地,夜扶光的殺氣驟然暴漲。


    他一直想把溫喻白帶回來,可他的人調查到,溫喻白去了雲家,就失蹤了。


    半分蹤跡的消息都沒有。


    是他錯了,那日他就該拚死帶溫喻白走。


    他沒有想到,鼎鼎大名的雲家少主,居然會使出這麽下作的法子。


    他不敢想,溫喻白有沒有被欺負,有沒有受傷,會不會被人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連日憋著的怒氣終於爆發。


    夜扶光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長劍裹著勁風,招招狠厲。


    雲昭庭從容應對,劍招沉穩。


    他能察覺到,夜扶光的攻勢雖猛,力道卻有滯澀。


    想速戰速決?可惜沒這個本事。


    「叮叮當當」的碰撞聲在山巔回蕩。


    數個回合後,夜扶光胸腹隱隱作痛,動作減緩。


    雲昭庭抓住破綻,一劍橫掃。


    夜扶光避之不及,胸口被劃了一道,鮮血染紅了玄衣。


    「今日,我便拿你祭我父親。」


    夜扶光抵住攻擊,踉蹌著後退幾步,唇角溢出血。


    「我說過,雲天南並非我所殺。」


    「不是你所殺?」


    雲昭庭怒極反笑,「若非你指使,左護法怎會暗害我父親,被擒後,又為何服毒自盡!」


    「夜扶光,你死到臨頭,還狡辯!」


    「你有耳疾就去治,至於你信與不信,與我無關。」


    夜扶光抹去唇角的血,道:「但我沒做過事,死也不認。」


    雲昭庭氣極了,「冥頑不靈!」


    父親臨終的模樣,和此刻夜扶光這死不認帳的嘴臉,讓他的心中的恨意更盛。


    他一劍遞出,直刺胸口。


    夜扶光不閃不避,以攻替禦。


    自損一千,傷敵八百。


    「噗——」


    夜扶光吐了口血。


    雲昭庭也受了傷,肋下染血,更重要的是臉也被傷了。


    這陰險的魔頭。


    雲昭庭的聲音冷如冰。


    「今日之戰,是你敗了。」


    夜扶光以劍撐地,「我不認,繼續!」


    劍光如網,刻意劃過手臂丶肩胛和膝彎。


    傷口不深,足夠羞辱。


    直到夜扶光力竭半跪,劍也舉不起來。


    雲昭庭的劍對準了他的咽喉。


    「咻——」


    一個石頭破空而至,擊中雲昭庭手腕。


    他手腕一痛,偏了幾分,擦著夜扶光頸側劃過,留下血線。


    「誰!?」


    溫喻白喘著氣,還好趕上了。


    他抬眼望去,雲昭庭雖然也有傷,但不及夜扶光狼狽,衣服都被血浸泡大半。


    人還半跪在地上,看著就差半口氣了。


    「喻白!」


    雲昭庭和夜扶光幾乎同時脫口,難掩驚訝。


    溫喻白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夜扶光身上,又轉向雲昭庭。


    語氣帶著幾分局促。


    「昭庭,他已經輸了,點到即止,可否手下留情?」


    說這話時,他心裏滿是愧疚。


    雲昭庭占著理,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夜扶光死在這裏。


    雲昭庭:「他沒有認輸。」


    夜扶光:「我認輸。」


    雲昭庭:?


    雲昭庭一愣,咬牙,再次抬起劍。


    「抱歉喻白,今日,我必取他性命。」


    溫喻白沒法,跨步擋在了夜扶光身前,同時借走他手中的劍。


    雲昭庭動作頓住,劍鋒垂下。


    「你……要攔我?」


    溫喻白執劍相對,表明了他的態度。


    雲昭庭沒法像對夜扶光一樣殺氣凜然,處處留手。


    溫喻白惦記著夜扶光的傷勢。


    那家夥血嘩啦啦地流。


    再耽擱下去,不等雲昭庭要他命,他自己都要失血而亡。


    溫喻白焦急,一邊糾纏著雲昭庭,一邊眼神示意夜扶光:


    快走啊。


    可是夜扶光跟瞎子一樣,頂著張滿是血汙的臉,眼神專注地盯著他。


    溫喻白服了。


    夜扶光要真死了,也是自找的。


    雲昭庭眼中血絲密布,臉頰傷口還在滲血。


    「為何,喻白,你要護著他?你可知魔教害得多少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我視你為摯友,你卻為了這個魔頭,與我兵刃相向!」


    溫喻白抿唇,無言以對。


    他能怎麽說,他又沒有站得住腳的正當理由。


    這事是他對不起他。


    溫喻白看著雲昭庭一邊打,一邊整個人都要碎了。


    又看夜扶光,整個人都快要沒了。


    不能再拖了。


    溫喻白狠下心,砍傷了雲昭庭的胳膊,又揚出迷煙粉。


    他趁機轉身,一把拽住夜扶光的胳膊,把人往背上一扛。


    夜扶光被動作撞得悶哼一聲,又吐了口血。


    但還是氣息微弱地呢喃:「你心裏有我…」


    溫喻白:……


    他不想和快死的人說話,背著他就跑。


    現在山下都是雲家的人,這樣明目張膽往下衝太危險了。


    得先找個地方躲下,處理下傷口。


    還好他早有準備,備了金瘡藥。


    剛跑遠沒多久,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信號煙花在空中炸開。


    山下的雲家人見狀,立馬上山。


    隻見望雁台上隻有他們失魂落魄的家主。


    沈燃星看了看四周,眉頭微蹙,「你這都沒能殺了夜扶光?」


    雲昭庭沒有回答。


    垂眼看著手臂上那道劍傷,血液不斷滲出來。


    他卻沒有捂,隻是靜靜看著。


    他連一份狠勁都舍不得用,可那人卻為了夜扶光,親手傷了他。


    苦澀丶委屈丶憤怒……密密麻麻纏上心頭。


    絞得他不能呼吸。


    他強行壓下這些翻騰的情緒。


    「給我搜,他們走不遠。」


    沈燃星挑眉,「他們?」


    雲昭庭沒有說話,提著劍往林間走。


    ——


    這邊溫喻白背著夜扶光,有幾次差點被雲家的人發現。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隱蔽的山洞。


    溫喻白將夜扶光放在地上,氣還沒鬆一口,就提了上來。


    真慘啊。


    深可見骨的傷就有好幾處,玄衣被血浸透成紅衣。


    夜扶光扯著相對乾淨的衣擺,擦了擦臉。


    「喻白……」


    「別說話。」


    溫喻白暫時不想聽他講什麽話。


    萬一說出什麽不愛聽的話,他怕自己控製不住力道,不小心讓他失血過多。


    溫喻白小心翼翼地脫下他的衣服,將藥粉灑在傷口上。


    洞內一時隻剩下壓抑的悶哼聲。


    夜扶光繃緊了身子,微微顫抖,強忍著痛。


    可沒忍住,還是疼暈過去。


    溫喻白撕了點自己的裏衣,將他幾處嚴重的傷口包紮好。


    剛鬆了口氣,就聽到洞口傳來摩挲聲。


    他心頭一緊,抓起夜扶光的劍。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快穿之萬人迷總在崩劇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臨川渡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臨川渡月並收藏快穿之萬人迷總在崩劇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