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掌櫃,你沒事吧?」


    疼痛緩緩退去,溫喻白睜開眼。


    眼前是張熟悉的臉。


    「清燈?」


    他揉著腦袋,撐著站起身。


    林清燈眼睛一亮,「你想起來啦!」


    還好沒白買那「恢複記憶敲敲敲」。


    失憶期間的畫麵碎片在腦海閃過。


    溫喻白緩了好一會,才理清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


    呼。


    沒事。


    他不想再多回憶一秒失憶期間發生的事。


    林清燈卻著急問道:「溫掌櫃,雲昭庭說你留下封信,就不辭而別了,怎麽會和月影樓搭上關係?」


    好,又被迫回憶。


    溫喻白麵無表情,「我被月影樓樓主擄走了。」


    林清燈上下打量,滿眼擔憂。


    「他擄你幹什麽,有沒有對你做什麽,你有沒有傷?」


    溫喻白深吸一口氣,道:「無事。」


    那鴇母是眼線,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現異常過來,若月無痕也來了……


    月無痕武功高強,難纏得很,到時候就不好走了。


    「這裏是月影樓的地盤,不宜久留,我們先走。」


    他想抓著林清燈的胳膊,帶她下去。


    不料對方一把摟住他的腰,整個人貼了上來。


    「走走走。」


    林清燈語氣急促,手臂收緊。


    看起來很害怕。


    溫喻白隻好環住她的腰,帶著人從窗戶縱身躍下去。


    兩人穩穩落在後院回廊。


    林清燈的手貼在他腰身,仰著臉,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語氣滿是崇拜。


    「溫掌櫃,你好厲害。」


    溫喻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微熱,低聲道:「沒有。」


    他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也將她的手輕輕拉下來。


    「跟我走,後門人少,我們先離開迎春閣。」


    出了巷口,遠處已見燈火闌珊。


    暫時安全了。


    溫喻白才回頭,問道:「剛才……你為何要敲我腦袋?」


    林清燈眼神飄忽。


    她又不能說自己有係統道具。


    林清燈咳了一聲,小聲道:


    「誤打誤撞,我本來是想把你敲暈帶走的,沒想到幫你恢複記憶了。你不會怪我吧?」


    溫喻白搖搖頭,眉眼間是真切的感激。


    「不會,還要多謝你。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還要做多少荒唐事。」


    晚風輕輕吹過,兩人走在青石板路上。


    溫喻白又想那個無辜受牽連的姑娘,林家生意遍布各地,人脈很廣。


    找起人來肯定比自己盲目尋找要快得多。


    想到這,他停下腳步,躊躇著從懷中掏出畫紙。


    「清燈,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林家商路通達,耳目靈便,可以幫我找一找這畫上的人嗎?」


    林清燈接過來,展開,看清畫中人的瞬間,瞳孔微縮。


    畫上的女子麵容精致,素衣墨發,漂亮極了。


    林清燈迅速回神,收起畫像,嘴上爽快答應: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這姑娘是溫掌櫃的心上人嗎?」


    溫喻白耳尖發燙,眼神飄向別處,含糊說道:


    「就是…她幫了我一些事…我想找她當麵道謝。」


    林清燈笑容都快保持不住了。


    「原來是這樣,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好好找。」


    心裏冷笑,好你個月無痕,還穿女裝勾引溫掌櫃?


    和夜扶光學的嗎?


    變態啊。


    也就雲昭庭算是個正常人了。


    ——


    江湖上近來傳著一件大事:新上任的武林盟主,約戰魔教教主於落雁山。


    這事不算稀奇,前幾任武林魁首也曾多次下過戰貼。


    魔教又不要麵子,一次也沒應過。


    可這回卻出了奇。


    那位重傷初愈的魔教教主,竟一口應下了。


    消息傳到溫喻白和林清燈耳中,兩人都一愣。


    夜扶光上次就沒打過雲昭庭,這次還敢孤身前往,不要命了?


    溫喻白蹙眉,會不會是非法入侵者做的手腳。


    他有些擔心,打算和林清燈分開,去落雁山看看情況。


    恰好,林清燈也是這麽想的。


    溫喻白還沒想好藉口,林清燈就先一步說道:


    「溫掌櫃,你先在這好好休息,我家中生意還有些事,等處理完,我再來找你。」


    她心底盤算,雲昭庭剛上任盟主之位,意氣風發。


    此刻去攔,肯定攔不住。


    當務之急,是盡快召集些人馬,趕去落雁山。


    萬一夜扶光真有個好歹,她還可以暗中搗亂,救一下。


    兩人心照不宣,在城外的岔路口分道揚鑣。


    約戰日算下來,就在三日後。


    溫喻白不敢耽擱,好在這裏離落雁山不算遠。


    當即在最近的馬廄買了一匹馬。


    翻身上馬,一揚馬鞭。


    ——


    約戰在即,雲昭庭心情卻沒那麽好。


    他自詡光明磊落,行得堂堂正正,可這次卻用了小人手段。


    那日將戰書送出去時,他心裏還揣著幾分忐忑。


    夜扶光哪有那麽蠢,怎麽會輕易上當。


    況且況夜扶光上次本就敗在他手下,如今舊傷未愈,更沒有道理入這險局。


    可夜扶光,竟應了。


    毫不猶豫。


    當時父親趁教主之位交替,帶人圍剿,重傷了夜扶光。


    算算時日,對方的傷勢不可能好全。


    他怎麽敢的……


    他垂著眼,不自覺攥拳。


    襯得他愈發像個卑劣小人。


    尤其,他還利用了自己的好友。


    「這樣做,會是父親想看到的嗎?」


    雲昭庭低聲自語,眉宇滿是掙紮。


    沈燃星恰好走過來,就聽到這麽一句,他淡淡道:


    「雲兄,何苦自擾,魔教這些年東躲西藏,縮頭不出,難不成你真要看著他們休養生息後再戰嗎?」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至於借用溫兄的名頭,也是無奈之舉。」


    「想必溫兄與你交好,不會怪罪的。」


    事已至此。


    雲昭庭張了張嘴,「可是……」


    被沈燃星打斷。


    「隻要能贏,不光彩的手段又如何?」


    雲昭庭喉嚨發堵,反駁的話說不出口。


    論跡不論心。


    再談什麽光明磊落,不過是自欺欺人。


    沈燃星一直幫他出謀劃策,他又有什麽臉麵,在此刻故作清高。


    落雁山一戰,他必取夜扶光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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