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和夏夜殤兩人隨殷統領回歸武侯府,今日之戰,也令眾人提前結束了對幽夢的搜捕。畢竟,玄火門突然攻擊武侯府,事出蹊蹺,背後原因耐人尋味,值得深究。


    方至武侯府外,便見一人神色焦急,急衝而來,一把握住江楓的肩頭上下巡視,正是已提前問詢的武修林。


    “江兄,你無礙否?”


    “勞武兄掛心,雖是傷重,但勉強還能行動。”


    江楓言談中透出的三分隨意不似虛假,這也令武修林稍感心安,隨即,他又當麵訓斥了殷統領一頓。


    一無所知的殷統領在茫然之中才終於明了,眼前這個江楓在武侯府的地位究竟尊貴到何種地步,不禁又生出幾分猜測。


    此行玄火門突襲,當是首需解決的緊急之事,既已確認江楓無性命之憂,武修林便需即可了解此事詳末關節,以便做出相應的判斷和行動。


    江楓和夏夜殤則趁機告辭回房,而玄火門今日之舉,無異於正麵宣戰,武侯府死傷慘重,殷統領做出領頭者,難辭其咎。


    著傷兵退下療傷,殷統領獨自帶上一眾玄火門俘虜,前往議事總堂匯報詳情,並領受失職之罰。


    江楓並非直接回轉房間,反而開啟禁製,進入了正“傷重沉睡”的獨孤生一的房間。


    “生一,近來武震方父子可有異常舉動?”


    獨孤生一見江楓獨自前來,雖也不再偽裝,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武震方後來又暗中來過一次,但不多時便退去,此後,便再無人來我房間。”


    獨孤生一講明情況,卻見江楓麵色幾位蒼白,氣息虛浮,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跡,忙又關切問道:“你受傷了?”


    “無礙,無需擔心。”


    江楓隻是輕笑,轉而扔給獨孤生一一枚儲物戒,將話題扯開。


    “戴痕共從武侯府得獲九千萬業元珠,一件九級防禦靈寶,七種靈屬的三品五紋寶丹各一粒。我四人平分,這是你的份!”


    “我靠!”


    饒是以獨孤生一的定力,在察探過儲物戒中的寶物後也不免顯露失態。在這一方空間中,那堆積如山的業元珠最是醒目,其次便是靜立一旁的一座九層寶塔,和一個精致的小玉瓶。


    “業元珠平分,而我、夜殤、小幽,現在都已有一件九級防禦靈寶,所以決定將這座靈塔交給你。至於寶丹,我取火屬,夜殤得水屬和雷屬,你得金屬,其他的盡歸小幽所有,你若需要其他的,可自行與她商議。”


    “無需商議,這分配,我並無不滿。”


    獨孤生一鄭重將寶物收起,這些都是修行資源,萬不可出現紕漏而有所遺失。


    “不過,你方才說讓我自行與小幽商議,我現在佯裝重傷,趁機在武侯府內靜修,如何與她聯係?”


    江楓搬來座椅,在他身旁坐下,說道:“因為我將代替你留守武侯府,牽製武震方和武修林!”


    當下,江楓又將自己退居幕後的計劃解釋於獨孤生一詳聞,後者聽罷,臉上終於逐漸浮現興奮之色,在他的眼神中,江楓看到了壓抑已久的戰意。


    “你的意思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可以潛出武侯府,暗中配合小幽和夜殤的行動,而你將為我隱瞞行蹤?”


    “正是!”江楓頷首道,“武震方父子已相信你傷重的事實,不會再浪費時間多做懷疑,我有十成的把握瞞過他們,不會使你偷潛出府的真相敗露,相信你也有不被他們發現而參與行動的方法。”


    “這是當然,你也不看看小爺是誰,我堂堂極劍峰大師兄,若連這些方法和把握都沒有,那才是笑話。”


    獨孤生一拍著胸脯自信地做下保證,江楓隨即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將與幽夢聯絡的方法告知他,就要離去。


    “你先好好休整,把握準確時機再行動。現在也差不多是武修林來給我送禮的時候了,我先去應付他。”


    “送禮?你又陰人!”


    獨孤生一虛著眼瞅了他一眼,江楓卻回首笑道:“陰人?我是正大光明的敲詐,而且他們還不能拒絕!”


    獨孤生一神情一振,忙問道:“你想做什麽?”


    “距離立春尚有些時日,我要在此之前晉級九丈長生門!”


    江楓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隨即闊步踏出房門,而獨孤生一則又繼續躺下佯裝傷重。


    ……


    片刻之後,正在房中盤坐調息的江楓霍然睜開雙眼,看向房門,武修林,已至近處。


    “江兄,傷勢如何?”


    武修林叩門進入,其身後,武震方竟也跟隨而至。江楓頓感詫異,但隨即又釋然,畢竟他方才並未借用舍利頭骨之能,以武震方的修為,想讓他無法察覺也是正常之事。


    “傷勢頗重,短時間內難以痊愈。”


    江楓請兩人落坐,武震方沉吟數息,當即開口道:“今日此事老夫已然知曉,小友為我武侯府力戰而傷,卻也是無妄之災,便讓老夫為小友診治一番吧!”


    武震方言出善意,江楓並未拒絕,很自然地伸出右手,任由武震方切脈珍視。但是,他早已暗中催動舍利頭骨,將自己體內的一切不利之秘盡數隱去。


    他傷重乃是事實,根本不懼武震方探視,但是,他體內所蘊藏了那些秘密卻對不能讓武震方知曉,不然隻會更加麻煩。


    果然,在武震方的神識察探下,江楓隻是一個根基深厚的普通王道修士,並無其餘的異樣,但他的傷勢卻讓武震方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他之前探視獨孤生一時,曾受獨孤紀元神印記所阻,他一直擔心,江楓身上也會有這種元神印記,如此一來,他的行動受到直接影響,也將會大弧度改變。


    現在看來,江楓之前所言確是事實,獨孤生一的地位遠比他們高,不然也不會有如此待遇,這般,也有利於他的計劃順利進行。


    事實上,江楓確信葉鴻飛定然也在自己的體內留下了同種元神印記,隻不過他無法探查到,但這無法改變確定的事實。所以,為了不影響自己的計劃,他直接以舍利頭骨將之一並隱去了。


    “武前輩,如何?”


    武震方低嗯一陣,最後歎然道:“小友傷勢,確實無法在這短時間內盡愈。”


    江楓收回右手,麵色自若,心中卻在冷笑。與之相反,武修林的臉色卻十分難看,武震方也好不到哪裏去。


    對於玄火門的戰俘,他們之前完全沒有耗時審問,直接搜魂探識,結合殷統領的敘述,他們已經確定,武侯府即將解除先祖封印,掌獲至寶的消息已然泄露,而且泄露者就是素王穀。


    至於江楓獨戰丹鼎境初期修為的魔修劉煜,武震方雖然震撼驚異,卻沒有過多在意,以他們的認知,江楓出身九州雲霄殿,勢力必然不凡,沒有什麽可見怪的。


    武修林心情很是不好,在他看來,素王穀定是從戴痕處推測出他們的目的的,他原本建議格殺戴痕,但武震方卻因一念之仁,將其放回宗門。


    如今族人慘死,武修林更是覺得武震方的想法可笑至極,不然也不會將整個武侯府置於如此被動的局麵。


    來與江楓會麵之前,他已下令六大統領點齊兵馬,隨時待陣殺敵,以備不時之急,更可防範素王穀和玄火門的突襲。


    “對了,老夫昨夜請借小友通靈寶玉半日,如今已然事了,原物奉還。”


    武震方自懷中取出通靈寶玉,交還給江楓,後者微笑接過,真誠問道:“前輩可尋到取出金光之法?”


    “唉……”武震方父子同時歎息道,“此玉已與小友血脈相連,如今看來,非小友不可取出了。”


    武震方所言,正是眼下至關重要的事,他已將江楓的通靈寶交由府中祭陣師試驗取出其中金光,卻竭力而不得,最終不得不承認江楓所說的事實——隻有他才能達到取出金光的目的。


    如若不然,武震方早已將其斬殺,何須廢話,這也正是之前武修林聽聞江楓傷重便急忙趕來的主要原因。


    就當前情況看來,江楓決不能死,不然,人亡玉毀,金光散盡,加之此時內憂外患,他們將再無解除封印,得獲舍利骨的機會。


    “江兄,具體情況你已大概了解,如今至寶舍利骨的消息已然走漏,各方勢力必會爭奪,玄火門正是出於此目的才襲擊殷統領一行的。”


    武修林略作思量,又將一部分關於舍利骨的真相告知江楓,憂心不已。


    “如今情況緊急,內外兼憂,我們必須盡快破開封印,取出舍利骨,方能退敵,得保武侯府上下萬餘性命免受兵燹之災。”


    多日相處,武修林已然摸清江楓的個性,江楓此人,是個急公好義,頗具俠義心腸的正直義士,如此說辭,武修林料定他斷然不會拒絕。


    若是沒有提前知曉真相,江楓定會因武修林的坦誠和說辭而動容,而後不計一切地竭力相助,但是,很可惜,武修林想要的利用江楓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當然,他還是適時表現出為之動容的神情,武修林見此又道:“你曾說隻要你達到祭陣三煉的境界,便有十足把握取出通靈寶玉中的金光,對否?”


    江楓看向武修林,略作思索,隨即點頭肯定。


    “不錯,隻要我達到祭陣三煉,以我與通靈寶玉之間的聯係,必可順利取出金光,助武家解除封陣!”


    武震方父子聞言神色稍喜,但隨即便見江楓麵露為難。


    “但是……我並無祭陣三煉的修習之法,即便有,我如今已然傷重,修習祭陣之道,需要消耗大量體力和元神力,以我當前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支撐我完成祭陣三煉的修習。”


    江楓言至半途,看向武震方父子,誠懇表達自己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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