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子性格溫和,以前在歡場之中,女人堆裏,自然遇到過各式各樣的羨慕嫉妒、勾心鬥角、冷嘲熱諷和明槍暗箭。[..info超多好看小說]但她從來也沒有將心思或者感情放在這種可能讓一般女孩子心煩意亂甚至歇斯底裏的事情上,總是表現出超出尋常的淡然甚至讓人誤會為懦弱的退讓。


    那時那樣的態度雖然有不願意生事引出麻煩的想法,但在心底淩子還是有一絲的驕傲。因為氣質和容貌決定了她總是被羨慕嫉妒的那特殊的一個,在淩子的心裏,是沒有必要和已經失敗的人再斤斤計較的。


    但是今天的感覺卻截然不同,淩子感覺到從未有過的酸澀和失落。好像有人拿走了她一直戴在頭上的隱形的桂冠。淩子知道這種感覺並不是因為尼顰兒的樣貌身材。


    絕色女人的樣貌就如春花秋月,各有不同。你純真無邪,天真可愛,我妖豔嫵媚,魅惑眾生;你出水芙蓉,清麗脫俗,我閉月羞花,含羞帶怯。甚至有些女孩子劍走偏鋒,嬌嬌弱弱和狂野奔放同樣可以讓男人心醉神迷。縱使真的傾國傾城,天下無雙,可依然抵擋不住風霜歲月的侵蝕,總有恨見白頭一天的到來。


    但淩子心仍舊像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有種難言的緊縮和窒息。她雖然不想承認,甚至一直在逃避,但那個聲音確如幹旱荒原中已經燃起的火苗,即使狂風吹過,隻有一絲青煙繚繞,但很快就紅彤彤地燃起一片。再難阻止。


    她的心中有個聲音雖然很微小,但已經出現。雖然淩子已經在努力地壓抑它的生長,但它仍舊有著茁壯的生命力。奮力的發芽,越長越大,終於變成了雷鳴般巨響在淩子的耳邊炸起。


    “尼顰兒比你更適合誌承!”


    又一陣熱烈的掌聲在大廳裏響起。也打斷了淩子的思緒。她回過神來,聽到裏麵修家少主熱情洋溢的聲音響起。


    “我非常榮幸,能在生日之際有這麽多朋友光臨寒舍一起聚聚。還有我們的共和國之花尼顰兒小姐為我吟詩慶生。這將是我今日得到的最珍貴的禮物!”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今天我還有一個過分的要求,就是邀請尼顰兒小姐和我跳第一支舞曲。”


    輕柔的音樂立刻響起,大廳裏燈光也變得柔和多情起來。淩子在口罩的遮擋下,在門旁的角落裏,微微嘟著嘴巴。


    吟詩啊?動兩下嘴唇就成了最好的禮物。(..info)她突然想到自己生日那天得到的禮物,一個傻頭傻腦在箱子裏躲了半天的大活人。可那個讓她激動異常的禮物現在正在大廳裏麵生龍活虎地摟著另外一個少女輕輕起舞,甚至目光都不曾向這邊一撇。好像一隻呆頭鵝一樣盯著那朵最輕柔美豔的鮮花。


    一位彬彬有禮的侍者領班在大廳門口微微示意了一下,門口等待已久的小廚們開始恭敬謹慎地依次推著自己的餐車向大廳走去。淩子也隻好停止了自己碎碎念的抱怨,按部就班地跟著前麵的小廚走進了大廳。


    大廳的穹頂足有普通建築三四層高。一排排一列列的燈光就像群星閃耀一般閃爍著向遠方伸展而去。燈光並不是那麽耀眼,但和周圍的裝飾統一搭配起來都閃耀著金黃色的光芒,顯得氣勢恢宏。金碧輝煌。


    淩子進去的時候正好一支舞曲剛剛結束。她不自覺地又去感知誌承的方位。卻見尼顰兒搖曳著曼妙的身姿,正款款向著一襲白衣套裝的誌承走去。


    她走到誌承身前,微笑地衝剛才與他共舞的少女點頭致意,然後就調皮地微微側著頭,身體也略微傾斜成優美的弧度,那姿勢好像在說,和我共舞一曲可以嗎?


    除了淩子,周圍的賓客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有的微笑致意,有的露出了羨慕的表情。雖然淩子沒有刻意加大感知的範圍,但各種輕輕的私語還是如夏日的蟬鳴一樣鑽進了腦海。


    “快看。尼顰兒主動邀請柳誌承跳舞呢!”


    “帝國柳三、雅誌尼家。。。哈哈哈哈!”


    “聽說他們本來就有婚約呢,怪不得尼顰兒這麽主動。。。”


    “柳三公子一表人才,現在柳家又如日中天,她不過去,我還想過去呢!”


    “呀呀,你發春了吧,我可聽說柳三公子雖然風流倜儻,可從來都是萬花叢中過。。。後麵還用我說嘛。。。”


    “哼,那有什麽,我就樂意被他過一次怎麽了,怎麽了,難道你不想。。。”


    “要死了你,這還沒有喝酒就這樣了。。。哎,不過聽說他可真是溫柔多情呢,有尼顰兒婚約在前,我們也隻能求那春風一度了。”


    “還說我呢,你不也。。。”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越是不想聽到什麽,什麽就會越鑽進你的耳朵裏。然後變成一隻焚心噬肺的小蟲子,慢慢從你腦海中轉一圈,再向你的心髒進發。讓你胸口悶,心中煩,胃裏惡心,雙腿發軟。可一般這個時候你都無法把那隻蟲子從身體裏捏出來,你隻能讓它不停地啃咬,直到你徹底的崩潰或者淡然的忘記。但無論如何都會在身體裏留下滿目蒼夷的傷痕,在心中留下破如棉絮的窟窿。


    她沒有看尼顰兒和誌承的舞姿,甚至感知都收了回來。因為無論如何,隻學過跳一段豔舞的自己是沒有辦法和她相提並論的。


    鐵刃城滿臉笑容地看著淩子推著小小的餐車回到了自己的廚房。但立刻他就發現,現在笑的可不是時候。因為摘下口罩的淩子,臉色比外麵寒風中的凍茄子還要難看。他在和淩子這幾天的接觸中已經大體了解了她現在的實力,所以隻好微笑著繞過去,準備先擺好下麵要遞進去的食物。再問問她是否要換人進去。


    可才走到餐車跟前,他就改變了主意。可憐的小餐車,鋼製的把手已經被捏的像麻花一樣。它就像一個盡職盡責的通訊員,用盡了所有的能量才艱難回到了廚房,還沒有來得及向主人控訴一遍剛才受到的虐待。就嘩的一聲,從中間破裂,散成了一地碎片。


    鐵刃城端著本來要放進去的一盅湯,苦笑地站在那裏。淩子撇了撇嘴,眼圈已經紅了。鐵頭才輕輕拉起來的帷幔,將其他人的眼光擋在外麵,淩子委屈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微微低頭,前額抵著鐵老大的肩頭,肩膀就抽動了起來。鐵刃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他卻有個很貪吃的內線。隻需稍稍露一點手藝。小七就心滿意足地把淩子為什麽想跟他參加宴會的底細透露的一清二楚。


    鐵頭畢竟是經曆過風浪的中年人,自然知道這年輕男女醋海波瀾時的個中滋味。此時他就像個慈祥的大叔,仍舊平穩地端著湯,身體沒有絲毫的移動,任由淩子的淚水漸漸打濕了他雪白大廚製服的肩頭。


    可還沒有一分鍾的時間。淩子已經抬起了頭。她輕輕抽了一下鼻子。默默地接過鐵頭手裏的那盅湯,轉身輕輕放在另一輛小餐車上。才麵無表情地說道。


    “對不起哦,鐵頭,我受不了廚房的洋蔥味。還有什麽菜,不能耽誤了。”


    鐵頭微微張著嘴看著淩子,眼光露出了寬慰詢問的表情。淩子害羞地一笑,臉色有一點紅,有點忸捏地說道:“還有沒有了,不會就讓我推著一盞湯去吧。”


    鐵老大這才確定淩子已經完全沒有事情了。他好像明白了什麽一樣微微一笑,伸手拉開了帷幔。向那邊聽到聲音都驚訝莫名的幫廚們打了個眼色,立刻一道道鮮美的菜品被擺上了餐車。


    淩子再次走上通往大廳的走廊時已經步履輕盈,甚至有些神采飛揚。她修長而曲線玲瓏的雙腿雖然包裹在略微有些寬大的長褲之中,但那搖曳生姿的姿態竟讓她走出了一絲飄飄欲仙的感覺。


    感知中,她身後另一家小廚的目光一直就沒有離開她略顯緊繃的臀部,以致當她進入大廳等候領班吩咐的時候,後麵那輛餐車在如此慢的速度之下還有些緊急刹車的味道。


    淩子在口罩中微微咬了咬下唇,好像對身後小廚的動作十分滿意。她還不想就這樣引起眾人的注意。現在她就像一位普通的侍者,能來到這金碧輝煌的宴會就是一種欣喜和快樂。


    她輕輕推著餐車,慢慢地向尼顰兒坐的位置走去。那清潤的女孩依舊坐在中間的位置在說著什麽。左右兩邊卻是修家少主和誌承。而其他一眾俊男少女圍坐在周圍。他們或輕品香茗,或淺酌美酒,正在側耳傾聽,臉上不時露出驚奇或讚歎的表情。


    淩子走到時,剛好聽到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輕聲地發問。


    “顰兒小姐果然精彩絕倫,隻說到這酒具和食盤就有如此多的講究和道理,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今天我就厚著臉皮再問一個可好?”


    “好好,快問,我倒想看看什麽能難住我們的第一才女。”


    尼顰兒隻是微笑點頭,那男子身邊一位略顯稚嫩的少女卻搶先替她做了回答。


    那少年見大家都微笑示意,就笑著說道:“我看菜品,就知道材料是否珍貴新鮮,要評價起來,卻隻知道色香味這三個字了,卻不是顰兒小姐是能從這三個字中引出什麽文章來呢?”


    大家聽了他的話一時都不再出聲,目光又轉向了中間。就連淩子也將感知放大,能量提升,一心二用。一邊隨著領班的指點推著餐車,一邊卻將心思放到了尼顰兒的話語中。


    “這可難了。”尼顰兒未語先笑,接著柔聲慢氣的說道:“你雖問的食物的色香味,卻提到了材料和新鮮,你們若不嫌我囉嗦,我就多說兩句了。”


    謙語說完,她如黃鸝初鳴一樣婉轉的聲音卻不停頓,不急不緩地娓娓道來。


    “說道材料,做小炒肉用後臀;做肉圓用前夾心。炒魚片用青魚、季魚,做魚鬆確是鯉魚最好。蒸雞用雛雞,取雞汁卻要用老雞;雞用雌才嫩,鴨用雄才肥;藥菜用頭,芹韭用根;皆一定之理。餘可類推。”


    說道這裏,她緩了一緩,輕輕喝了口誌承給她斟好的茶,見大家都屏聲靜氣地等著,就又笑了笑才說。


    “說道新鮮,那江鮮海鮮,山鮮林鮮卻也各有不同。要說個大概,卻隻是依據四時之序。三月食鰣魚是鮮。四月食芋芳也是如此。其他以此類推。有些過了時節就不可吃了,蘿卜過時則心空,山筍過時則味苦,刀鱭過時則骨硬。說的神妙,其實不過是食物過了季節,那其中的精華就已經衰退殆盡罷了。那時再吃。。。”她說道這裏卻隻是掩口而笑,就此打住。


    此時不僅桌上眾人,就是淩子也希望她繼續說下去。卻聽修家少主輕聲說道:“還有色香味未講,聽卿一席話,不吃也解饞啊。不過這是最後一段了,再讓尼小姐繼續說下去,那我這個主人就成了隻拿茶水招待各位的小氣鬼了。”


    大家聽了都哈哈一笑,知道修家少主這是維護顰兒,但也都紛紛點頭讚同。其中有個壯碩的小夥子嗓門大,雖然能聽出他已經壓低了聲音,可依舊如爆豆一般清脆響亮。


    “修大哥說得對。我聽尼小姐說完這最後一段,正好滿嘴的口水,這樣吃起來更有滋味。”


    眾人隻是哄笑著搖頭,很快就靜了下來。


    尼顰兒仍舊氣定神閑,聲音輕柔緩慢。


    “各位就取笑我吧,不過為了能吃到飯,我就再亂編兩句。說道色香味,就是眼鼻口了。目與鼻,口之鄰也,也是口之媒也。佳肴到目,到鼻,色臭便有不同。或淨若秋雲,或豔如琥珀,其芬芳之氣亦撲鼻而來,不必齒決之,舌嚐之,而後知其妙也。然求色豔不可用糖炒,求香不可用香料。一涉粉飾便傷至味。。。。。”


    淩子已經走出了大廳,後麵尼顰兒說了什麽她卻沒有聽到。剛才自己與誌承擦身而過時,他明亮的眼睛放射著欣賞興奮的光芒,沉醉愛戀的目光凝聚在尼顰兒那粉紅稚嫩的臉龐之上。淩子的感知一陣動蕩,她微微低著頭,悄悄遠去。


    ps:


    155章應該是,怎麽改沒有弄的太清楚呢,嘿嘿。最近很忙,一號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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