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一個下等天資的人!可是當我踏上巔峰的時候,有誰能記得,誰還會在意?又有誰,有資格在我麵前指責我?”


    平江苦笑,他沒想到,當初在藩王府擊敗文空萊後,意氣勃發之下所講的話,竟然惹得金老對自己更加注意。


    這次封印戰爭結束後,金焰州的情況,金老自然早就得知,在與鍾老等人詳談一番之後,最後直接找上了平江,自然讓平江有些忐忑。


    “據老夫說知,長慈門絕沒有得到什麽寶藏。那這兩百件仙陽器從何而來的,可就耐人尋味了。老夫在想,如果你跟我們回皇都,老夫可以當做不知道這件事情。你覺得如何?”


    平江盯著金老,眼睛精芒閃爍,卻見金老朝他冷笑,道:“怎麽?你現在膽子已經大到,想要殺我?哼,果然也是個狂人!不過,老夫承認你現在確實有能力,也有機會殺掉我,但是即便你能逃過赤炎國等人的圍殺,你卻是沒法跟你師父交代吧?!”


    平江眉頭一皺,最先想到就是莫不是鍾老他們將自己的事情都說出來了?這金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讓平江心中更加沒底。


    “我當初聽你在藩王府說那番話時,就有些懷疑你的師父是那位邋遢前輩。你們說的話,還有那番神態,幾乎一模一樣。區別隻是,徐前輩早已名動整個天風大陸,而你,卻還是剛剛開始。雖然鍾老頭他們幾個極力幫你掩飾,可是又如何能逃過老夫的眼睛。你的師父,是徐擎天前輩,是也不是?”


    眼看平江低頭不說話,金老又道:“你也不用繼續遮掩,徐前輩當年還未成名之時,與家祖有些交情,那時我雖然還小,但是卻仍清晰記得徐前輩的風采。說起來,你我也不算外人。即便我去求徐前輩,隻怕他也會來幫我這個忙。如今,既然找不到徐前輩,你便弟子服其勞,跟我回……”


    “金老!”平江突然插口,見金老望過來,斟酌一番,開口道:“晚輩心知徐前輩如今乃是天風大陸絕頂人物,但是晚輩絕不想打著他的名號四處闖蕩。徐前輩並不是晚輩師父。晚輩的老師,實是另有其人,徐前輩隻是代師授藝,這些事情,晚輩如實相告,希望金老可以替晚輩保守此事。如今,既然前輩話已至此,晚輩自當與前輩至皇都一行。畢竟,徐前輩與晚輩也有師徒之實,晚輩願意走上這一趟。”


    金老盯著平江,一副凝神思索模樣,過了一會,說道:“你老師居然能說動徐前輩代他授藝?老夫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天風大陸上,有哪位有這等實力了。哼,看你模樣,隻怕問你,你也不會說的吧?”


    “老師曾一再叮囑,不可將他名諱示人,請前輩見諒。”


    金老不耐地擺擺手,道:“算了,既然你答應跟我去皇都,這些事情我就可以不再追問。不過看你模樣,好像對於我認識徐前輩一事,還很有疑慮麽?算了,便給你看一樣東西。”


    一枚黝黑,黯然無光的木質方牌,從金老手中升起,平江接過之後,有些震驚地看著金老。


    “前輩,你,你是陽丹境界?”


    金老哈哈一笑,豪氣迸發,整個人透著一股懾人的威勢,道:“我可是早就提醒過你了,要知道徐前輩仙法大成,名動天下已經足有數百年,如果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百川境界修士,又怎麽可能活得了那麽長久。而且,在這動蕩的天風大陸,即便別人忌憚赤炎國,對我這個糟老頭子可不會那麽仁慈。如果實力不強,我早就被刺殺死掉幾百次了。”


    平江即便心道確是如此,隻是眼見一個百川境界的老頭,突然變成實力強橫的陽丹修士,讓他仍有些驚異不定。


    搖搖圖,平江再把心神放回手中木牌。隻是這黒木不知道是何材料,竟是堅硬無比,平江一觸到,便能感覺它比自己目前所接觸的所有靈金都要堅硬很多。突然,平江神情一動,方牌上的圖案讓他眼睛一亮。一隻威猛巨蛤,一條電光閃閃的玉鰻,栩栩如生地被分別刻印在了方牌兩麵。


    “阿良,小波?!”平江撫摸著方牌,一臉懷念神色,顯然是想起了在茫霧森林裏的時光。


    金老見平江一下就說出方牌上兩隻荒獸的名字,不由點了點頭,道:“天風大陸上,絕大多數修士,都隻知道這兩隻荒獸是三目幽蛤和冰玉電鰻,卻沒幾人知道它們的名字。你看到方牌上的兩道刻痕了嗎?當年,徐前輩將木牌給家祖的時候,就說過,靠這麵令牌,可以讓他幫我們做三件事情,前麵兩次已經用掉,還剩最後一次,如果你成功了,這件令牌你便可以拿回去。我找了徐前輩已經許久,隻是一直沒有什麽消息。否則也不用為難你了。”


    說著,金老神色一動,繼續道:“我之前能夠隱藏實力修為,也正是靠了這件令牌,將他帶在身上,陽嬰境界以下的人,根本無法探出你的真實實力。我這些年,也正是靠這令牌,保住了性命。畢竟,如果那些暗殺我的人,知道我是個陽丹境界修士,那他們前來的人,隻怕就不會低於我了。我每次將幾個璀璨境界的人,帶在身邊,也隻是打個幌子而已。這才讓那些暗殺我的人,始終摸不清我這裏的虛實,若有機會遇到徐前輩,我還真是要好好謝謝他老人家的。”


    平江眼看這枚令牌不可能作假,畢竟,光這材料,隻怕就可比的上一些厲害的仙金了,而且上麵兩隻荒獸,刻畫得實在極其神似,連那神態都若活過來一般。隻怕,除了跟它們倆朝夕相處的徐前輩之外,外人還真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將令牌遞還給金老,平江問道:“不知金老讓我去皇都,到底所為何事。晚輩有些不解,如果事情是連前輩都處理不了的話,晚輩過去,隻怕也很難有所作為吧。”


    金老笑笑,道:“這個老夫自由算計,你也不用擔心,我並不是要你前去衝鋒陷陣,隻是需要你做一些事情,做一些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會變得心中不安的事情。我要你,把這看似安穩的赤陽皇朝,給攪合一番。嘿嘿,聽起來,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連我都開始期待起來了!”


    平江有些茫然地看看金老,搖了搖頭。既然是因為徐前輩的關係,平江對於跟金老進皇都,也就沒什麽抵觸了。而且這和金老之前第一次提起時又大大不一樣,如今隻是去幫他進行某個計劃,而不是做他的仆從,也不用服下金老所謂的毒丹。


    平江雖說答應下來,但是仍直接不諱地說,如果日後在皇都會遇到生命危險,那麽他會想辦法脫身。金老雖然不悅,不過眼看平江態度堅決,最終仍是答應下來。似乎他極其看重平江,並不想放棄他一樣。


    這些平江自然也沒法跟威武解釋,隻得安慰幾句,說辦完事情,便離開赤炎國,威武眼看事情已成定局,也就嘟囔著答應了。


    倒是眉兒,如今又可以和平江威武他們倆一起同行,旁邊還有個漂亮乖巧的雪狐狸,最開心的便是她了。眉兒現在年紀漸長,不再像過去那麽癡纏,不過不時露出的嬌憨,仍是讓平江感覺好笑。


    “那你說,我在那森林,曾經給你編過一個東西,那個是什麽?”


    威武翻翻眼睛,有氣無力地道:“是一個行草手環,眉兒,你能不能別再問了,要不是我記性好,隻怕真的是應付不了你這些問題了。”


    眉兒撇嘴道:“那我有什麽辦法,誰讓你兩年前比我還小,現在卻跟平江哥哥差不多了,我到底是喊你哥哥還是弟弟?”


    “當然要喊哥哥!你要是喊我弟弟,被別人看見,人家要懷疑的!”一聽這個問題,威武立馬就認真了。


    平江心中好笑不已,眼看旁邊麗兒滴溜溜轉動的眼睛中,也是笑意連連,生怕自己忍不住,惹得這兩位不高興,便走下車去,眉兒也一跳地跟了下來。


    平江看著麗兒笑道:“眉兒隻怕早就相信了威武了,卻老是刁難他,隻怕還是關係到喊哥哥還是弟弟的問題。他們已經爭論了快一個月了,你看誰能贏?”


    麗兒叫了兩聲,讓平江搖了搖頭,道:“眉兒贏?我看不見得。眉兒可是很識大體的,如果真讓她喊威武做弟弟,那很可能會像威武說的那樣,給我們惹些不必要的懷疑。如果我猜的沒錯,最後隻怕兩人會各退一步,沒人的時候,眉兒喊威武做弟弟,在外人麵前,卻要喊哥哥。”


    麗兒歪頭想想,最後認同地點點頭。


    平江腳底輕顫,看似悠閑,卻絲毫不比奔馳的駿馬慢。帶著麗兒,就這麽一路走著,不時聽聽馬車裏麵的爭吵聲,感覺心頭一片寧和。似乎幾個月前的那些血腥廝殺,都成了前生投影過來的迷夢一般,丟了真實。


    車隊走走停停,他們不時要遇到一些返回的車隊,在知道眼前的車隊是金老所在之後,其他隊伍都會過來拜見一番。隻是金老心急回皇都,一般也就不見了,隻是仍有一些實力雄厚的勢力,讓金老也隻能下車,見禮一番,才繼續趕路。


    這些天,平江與金清兒偶爾相見,便如同陌路人一般,甚至眼神的交流都極少。慢慢的,平江倒是有些不安起來,他可是有些了解這個女人了,她不聲不動的時候,腦袋裏卻常常轉著讓人心驚的念頭。平江從被迫決鬥,到密室中的瘋狂,實在是有些怕了這個女人。可是以平江的經曆,卻又完全不知道如何應付眼前的局麵,隻能就這麽拖著了。


    這天,車隊又停了下來,平江也沒在意。那些經過的人,他十有**不會認識,金老似乎也沒有現在就把他推出來的打算,他也就安心呆在了三人一獸的馬車中。


    不多一會,車隊便繼續往前行進。平江在車廂內,看被氣勢洶洶的眉兒逼問得張口結舌,相形見拙的威武,眼中盡是笑意,嘴角也翹了起來。對威武不是瞪過來求助的目光,也是視而不見。


    如今眉兒可不是以前那個乖乖得讓人心疼的小丫頭,不知道是不是跟在金清兒身邊一年半時間的原因,現在她可是厲害多了,威武明顯不是她的對手。


    兩個車隊就這麽相馳而過,這時,幾道悅耳的銀鈴脆響,讓正大占上風的眉兒神色一動,她走到車廂窗簾邊,把錦簾掀了起來,往外看了出去。


    威武登時鬆了口氣,讓平江差點笑出聲來。


    “好漂亮啊!”


    平江聽到眉兒聲音,也隨著眉兒目光往外看去,窗外,一座極盡奢華精美的馬車悠然馳過。那馬車中,幾個姿色豔麗,秀美的女子也正探頭往這邊看來。


    那幾個女子見了已經展開眉黛的眉兒一眼,各個眼前一亮。如今眉兒呆在平江身邊小半年,身體又恢複得極好,白皙的皮膚,精美小巧的五官,帶著淡淡的嫣紅,如同天然脂粉,這等自然純淨的美麗,讓那些女人發出一連讚歎聲。


    “好漂亮的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以後姐姐到了皇都,去找你玩好不好?”其中一個女人朝眉兒擺擺手,輕笑著說道。


    平江眼看眉兒臉上露出淡淡羞色,正想打趣兩聲,突然身子一震,他瞪眼朝馬車看去,車廂裏,從那幾個女子身後,一個男子的臉龐顯露出來。


    嶽東平!


    平江將牙猛咬。這時,對麵的嶽東平似乎聽到幾個女子的叫聲,也看了過來,看到眉兒後,他眼中直若噴出兩道精芒,旋即他也發現了眉兒身後的平江。


    兩人怒目相對,隻是似乎都知道如今不宜鬧事,便都沒有什麽動作。平江心知嶽東平是陪著鎮北王的,雖然對嶽東平恨極,卻也不想節外生枝。而且,如今他已離開金焰州,以前的事,他也就不想再追究了。


    眼看兩輛馬車,就要交叉而過,從彼此視線中消失,平江最後一刹那,發現嶽東平詭異一笑,他的手也猛然抖動了一下。平江猛然一驚,連忙將勁力放開,馬上便感覺到兩根細小的飛針,飛快地往自己車廂飛來。


    飛針速度太快,平江發現兩根飛針,一根飛向自己,另一根竟是飛向眉兒,眼看飛向眉兒的飛針速度太快,已是來不及攔截,不由驚怒地大吼一聲。


    等平江發現飛針飛向眉兒胸口的方位,心頭震怒更是如火山迸發。以他如今的修為和對身體的了解,自然看出,如果被這根飛針擊中,眉兒並不會死,而是會被刺穿心頭經脈,以後每天都會生活在心絞欲裂的絕望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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