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讓我惡心得想吐,那奢靡曖昧的味道似乎粘著濕濕的黏液一般,在空氣中愈發膠著,我捂著嘴巴,跑到門口,猛地推開門,大口的幹嘔著,我嘔了許久,感覺五髒六腑都要被自己嘔出來了,張墨渠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手上拿著一塊潔白的紙巾,他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語氣溫柔,“怎麽了。”


    我回身指了指遊泳池的方向,可嘴裏還是說不出話,一張嘴就想吐,張墨渠似乎輕笑了一聲,將我擁在懷裏,拿紙巾輕輕擦拭了我的唇角,其實什麽都沒吐出來,因為在船上時我就因為暈船吐了好多,將早餐都吐出去了,現在胃裏空蕩蕩的,也隻是被眼前的景象觸動了,但張墨渠還是擦得仔細,許久,他將紙團成了一團,扔在一側的地毯角落,捂了捂我的眼睛,“我讓他們帶你找個房間休息會,等我解決了問題帶你離開。”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握住了他的手,“不,我陪你。”


    他蹙了蹙眉,“不行。”


    我仍舊固執的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特別害怕下一刻他就不見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麽肮髒可怕的地方。


    “我一直在被丟下被拋棄,所以我希望,可不可以你做什麽都不要放開我。”


    張墨渠微微愣了愣,他終是什麽都沒說,緊緊抱了抱我,便牽著我的手向裏麵走了過去。


    男人剛剛經曆了一段最瘋狂的時刻,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臉色有些發白,是那種縱、欲過度的蒼白,沒有血色,顯得臉上的黑色紋身更加清晰詭異,如同一個咧著嘴巴笑的幽靈。


    池中的兩個女人都伏在岸邊笑著,額上帶著細汗和鮮奶的汁液,皮膚潔白如雪、纖細唯美,她們的目光在張墨渠和我的臉上來回流連,同一時刻,男人也是在看著我們,眸中的情緒複雜晦澀。


    “張老板,你一向是最講究效率,沒想到事情都是大前天晚上發生的,你今兒才趕回來,我本還以為,你是完全要跟我撕破臉了,根本不在乎我下一步幹什麽,你可別忘了我手裏還有你的東西呢!”


    他說完看了看我,“原來是有美人玩兒,這麽鮮嫩的,要是我我也都他媽顧不得什麽了,在床上不下來,衣服都不穿,來了興趣就上,上到死為止。”


    他說完伸手掐了掐旁邊女孩的臉,那女孩立刻笑得尖叫連連,聽上去骨頭都酥了,男人又一把拉過她,才剛緩了沒多久,又要上馬,方才在門外台階上和張墨渠說了許多的妖豔女人這時從外麵走進來,特別誇張的哎呀了一聲,“蒼哥!怎麽還玩兒啊,身體再好也得歇會不是,回來您要是從我這兒出去無精打采的,您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不來把我劈了啊!”


    老蒼哈哈大笑,手還在女孩胸口掐著,“少他媽給我裝!這些不都是你安排的麽,知道我喜歡女人,還找這麽多,我幹看著不吃到嘴裏我能痛快麽?就算明天你找人給我抬出去,我今天也都得上過來!”


    女人抱著雙臂,站在我們旁邊笑著,“得了,蒼哥,您挑兩個帶回去吧,玩膩了給我送回來就成,張老板都多久不來了,好不容易趕回來,還不坐一莊?”


    老蒼目光似有似無的看向張墨渠,“就怕張老板不賞我這個臉,還坐一莊,張老板現在是何等風光的人物,隻手遮天稱霸一省,還在乎我這樣的小人物。”


    張墨渠笑了笑,將手指上的玉扳指解下來,走過去兩步,放在池子裏漂浮的紅酒台上,那蒼翠的顏色和鮮白的牛奶對比之下,更顯得翠綠欲滴。


    “記得蒼老板當初也喜歡這個,可惜拍賣會上就這麽一個,當時恕我眼拙,沒瞧出來你喜歡,如今,我成人之美,隻希望蒼老板不嫌棄是我戴過的。”


    老蒼淡淡的睨了一眼,“喲,這可是無價之寶,我記得你拍賣了三千多萬,還是內部友情價,要是換了別人,三個三千萬也拿不下來。就這麽舍得給我?”


    張墨渠點了點頭,“算我賠罪,手下不懂事,我也是在洛城聽說的,齊孟性子太烈,又不是我直接管的,肖鬆蒼老板應該認識,齊孟是他手下的人,我不在濱城,他們急於求成,恨不得做出個樣子來在我這裏邀功請賞,沒想到竟然拿蒼老板的東西開了刀,我也很震驚,這次肖鬆也知道錯了,趕緊請我回來,我急忙將洛城那邊的事解決掉了,想著立刻跟蒼老板解釋一下,總不好讓咱們多年的情意就這麽掰了。”


    張墨渠說的特別誠懇,老蒼就算覺得有問題也不好再抓著不放,顯得太小氣,而且他似乎也不敢直接和張墨渠鬧僵,畢竟各有各的一片地盤,都是不可小覷的人,老蒼將那枚扳指拾在手裏把玩了一會兒,又掂了掂分量,“不錯,這樣通透的玉質,現在別說黑市裏買不到,就算拍賣行裏,也未必幾年趕上一次,那我就奪人所愛了。”


    張墨渠笑著點頭,“隻要蒼老板喜歡,我有再給你一個又何妨。”


    老蒼笑了笑,毫無預兆的從池子裏站起來,他一絲不掛,我尖叫了一聲立刻閉上眼,張墨渠扶住我的肩膀,安慰的拍了拍,我一直聽到前麵不遠處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在穿衣服,還有女孩嘲笑的咯咯聲。


    “怎麽,張老板這個女人,這麽純?”


    張墨渠嗯了一聲,帶著笑意,“隻是膽子小罷了,我寵壞了她,也有幾分認生,若不是我來不及將她送回去,也不會帶到這裏來,她並沒見過什麽大世麵,讓蒼老板見笑了。”


    “哎無妨,這樣的女人才有意思,雖然床上玩兒著青澀點,但男人玩兒多了那些婊、子,這種的多有趣,我還打算讓手下去物色幾個大學生,最好是高中生,沒開過苞的,張老板要是喜歡,我也替你看看。”


    張墨渠並沒有理他,而是伸手握住我蒙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掌,輕輕拉開,“好了。”


    我試探的睜開眼睛朝池子的方向看了看,那兩個女人還在池子裏嬉戲,臉上盡是對我不屑的嘲諷,而老蒼已經穿好了浴袍,在那裏站著係腰間的繩子,我鬆了口氣,朝張墨渠抱歉的笑了笑,“我總是給你惹麻煩。”


    他湊過來俯身吻了吻我的鼻尖,“你隻喜歡看我一個人不穿衣服的樣子,我應該高興自豪才是,怎麽算麻煩。”


    我臉騰地一紅,雖然他聲音不大,也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但我還是覺得尷尬,我氣得用手指狠狠戳他的肚子,直到他哼了一聲,我才罷休。


    接下來我便知道了,那個和張墨渠有點關係的女人叫susa,諧音便是蘇薩。


    她是這個莊園裏的主人,集老鴇、毒fan、老板為一身的多功能女人,而這個莊園,算是瀾城最隱秘卻是內部人人盡皆知的天堂,總共四層樓,占地麵積超過三千多平米,一層是泳池,又是男女瘋狂野、合的地方,旁邊的一扇門進去,是很多個小獨間,張墨渠告訴我,許多上流社會的老板明星與政客,每個星期六都會帶著自己的老婆來這裏玩兒*遊戲,先在池子裏嬉戲,看上了誰的就去交涉,把自己老婆換出去給對方的男人,合作一次也好,長期保持聯係也可以,總之他們並不缺少金錢和物質,也有一定的社會地位,舉足輕重且呼風喚雨,但是他們缺少了刺激,白天人模狗樣衣冠楚楚,頂著高強度的工作壓力,在媒體麵前還要扮演什麽優質偶像以及好男人好女人的典範,私下需要放縱自己,便來這裏,可以說是表裏不一的最佳詮釋。


    而二樓便是歌舞廳的地方,可以吃喝玩樂住,一條龍的服務,當然,小姐也是最漂亮的,不隻是瀾城當地,就連濱城洛城等同一個省的其他城市最好的姑娘都被那個最擅交際的蘇薩給挖了過來,好多還是剛走出校門的畢業生,青春靚麗高挑嫵媚,各種路子的都有,適合不同客人的不同口味需求。


    當然,還有專門伺候變、態客人的,而張墨渠告訴我,這個老蒼,就是變、態中的極致變、態。


    三層是毒徒的天堂,進去之後到處都是橫七豎八享受的飄飄欲仙精神渙散的男人女人,枯瘦如柴、或者麵無光澤,有的幾乎都到了生命尾期,還在那裏透支生命。


    最上麵的一層,就是賭場,這裏尤以德州撲克和老虎機最火爆,幾乎每一把都抬到了十萬,而打麻將算是最司空見慣的玩兒法,最有錢的主兒幾乎都懶得碰了,因為已經無法滿足他們飽思淫、欲求得刺激和張狂的*。


    我雖然一直做模特,也有很多同行都涉足了外、圍與援、交,可我不曾,我總共才做了一年,前三個月都在培訓,後六個月有程薇處處幫我頂著那些別有用心的客戶,而我也沒有什麽大誌向,並不想飛黃騰達大紅大紫,隻是為了賺點錢養活自己,這行確實賺的比別的行業多,僅此而已,我並沒有出賣過自己的身體,如果我這麽不看重自己的清白,我也不會在千帆過盡後才愛上邵偉文將自己給了他,我早就在父母去世後獨闖天涯的時候就靠這個賺錢虛榮了。


    所以我從來不知道,有錢人的私生活如此荒唐和瘋狂,幾乎讓我覺得,和禽獸沒什麽兩樣。


    以致於我腦海中瘋狂的勾勒著那些高層領導以及西裝革履的男人女人們,在脫了衣服開始追求刺激時候的醜陋麵貌多麽匪夷所思。


    我和張墨渠在蘇薩的引領下上了四樓,我的耳畔和眼前都是前三層的景象,奢靡又放縱,作嘔又張揚,尖叫聲、喟歎聲、還有無數雙眼睛似乎透視般落在我身上的不加掩飾與欲、望橫陳。


    我們坐在拍桌旁邊時,老蒼還沒有上來,蘇薩回頭看了看門口,臉色格外鄭重的壓低了聲音,“張哥,今天你是打算輸還是贏。”


    張墨渠靠著椅子背,悠閑的抽煙,目光在煙霧繚繞中迷離的望著她,“你覺得,我是該輸還是該贏。”


    蘇薩想了想,“老蒼那裏,對你已經戒備了幾分。你剛才給了他一個扳指,他輸今天也是賺了,他贏,他會懷疑你的動機,以及你剛才所作所為是否別有目的,不然以張哥你在道上的口碑,你是從不買任何人麵子,一旦你買了,勢必有更大的緣故。”


    “陰謀對麽。”


    張墨渠哈哈笑了兩聲,揚了揚下巴,“吩咐你手下的紅牌,做好她們該做的事,別的不必管,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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