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在我心上烙下了一個口子。


    不大不小,可剛剛好空虛下來,其實我們之間,算不上戀人,更不是夫妻,隻是有點情人的感覺,卻沒做什麽情人的交易。


    他對我做的最過分的事,也僅僅是吻而已,有時候吻得最動情,我卻覺得他並不是對我,我越來越想知道,想探究,到底那個女人是誰,很多地方得到的痕跡卻輕而易舉斷了線,我不敢違背自己的身份讓他厭煩。


    我隻是忽而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他,在意到我漸漸畏懼,他讓我離開的那一天。


    他特別喜歡拍照,我們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十一月初的周末心血來潮坐飛機去了法國,佛羅倫薩的小鎮上,他給我買了一頂路邊姑娘編織的花環,用了五十法郎,他告訴我換算成人民幣是多少錢,我心疼得差點暈死過去。


    他一邊給我戴在頭頂一邊笑話我是個錢串子,我撇撇嘴滿不在乎的說,“男人都不可靠,再不喜歡錢,我這輩子都沒有依靠了。”


    他的手扣在我腦後,大掌溫熱而寬厚,灼熱的體溫傳到我身體裏,我莫名覺得,他是海岸邊最和煦的一縷春風。


    “在你眼裏,我也不可靠麽。”


    我仰頭看著他,細碎的小鎮陽光鍍在他身上,灑下一圈神秘的光圈,我眯著眼睛,朝他調皮的一笑,“你自己覺得你可靠麽。”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麽問回去,眉目間愣了愣,然後若有所思的思考了一會兒,“應該還可以。”


    我被他滿臉的鄭重其事逗得前仰後合,他有些惱怒,“笑什麽,是不是想我吻你。”


    我摟著他的脖子湊上去,唇故意沾上他的嘴角,卻並不吻下去,而是略一偏頭,蹭過他的臉頰,最終落在耳根上,清淺無比的一個啄吻,然後鬆開他,向後一推,轉身跑開。


    他微微了一瞬間,便從錯愕中反應過來,將手裏的花環朝我扔來,笑著追了我一路。


    直到我們都累的氣喘籲籲再也跑不動了,倒在古街街頭的沙灘海岸上,恰好是這個充滿了風情的國度落日的傍晚,海岸線的最上麵到天際的頂端都是一片淡紫色,慢慢過渡到深紫,整個世界都像是在燃燒一樣。


    我們肩並肩躺在鬆鬆軟軟的沙子上,腳趾中都被灌滿了細沙,他的右手擱置在眼前,擋住了刺目的光線,唇邊還掛著一絲淺笑。


    “六年前,我也來過這裏,隻是沒到海邊,隻去了小鎮和薰衣草花海。”


    我指尖夾著一朵玫瑰花,放在鼻子下麵嗅了嗅,這裏的花香比國內的還要更濃醇,我聞著都像是要過敏一樣打了個噴嚏,“自己麽,來出差?”


    他凝視著遠處的落日,紅彤彤的隱入了海麵,大抵是也眷戀這繽紛的世間,它沉降得格外緩慢。


    “也和一個女人。”


    她沒有回答我,而是將我手裏的玫瑰花奪了過去,夾在人中上,微微嘟著嘴,我隻側頭瞥了他一眼,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高冷的邵氏總裁,還有這麽賣萌的時候,我要是拍下來賣到濱城的媒體那裏,是不是要發財了啊!”


    他撲哧一聲笑出來,有些無奈的拿食指摩挲著我的唇,“我該說你什麽好,女人太貪財了,會讓男人厭倦的。”


    他頓了頓,眉眼彎成好看的弧度,“就算喜歡錢,也不要說出來。”


    我哦了一聲,“你討厭愛錢的女人麽,你討厭什麽告訴我,我以後注意,不踩你的雷區。”


    他將我的長發卷成一個圈兒,夾在指縫間,“如果你處處迎合我,就失了味道,這世上討好我的女人太多了,她們為了什麽我不管,隻是那副嘴臉我就很厭惡,你如果和她們一樣,我也懶得理你了。”


    他忽然一個用力,拉著我的胳膊拽過去,我身子向前一撲,就壓在了他身上,灼熱堅硬的胸膛讓我的耳根微微有些發燙。


    男人的荷爾蒙,終究會在對的時間對的地方,激發到最高點,然後讓女人淪陷。


    他擁著我,身子忽然一個顛倒,我看著他壓在我身上,炯炯有神的目光像要穿透我一樣,他俯下身,鼻尖和我貼在一起薄薄的一層細汗交融著,分不清是他還是我。


    他似乎在觀察我的表情,見我呆若木雞,緊張的攥緊了他的襯衣,他忽然好笑的搖了搖頭,“你竟然這麽慫,那個和我伶牙俐齒的沈蓆嫿,可不是這樣的。”


    我胸口像是壓著什麽東西,連呼吸都萬分艱難,“那伶牙俐齒的沈蓆嫿,在這個時候,應該怎麽對你。”


    他當真開始思索,濃濃的眉宇鎖在一起。


    “大抵會摟著我的脖子,纏住我的腰,對我義正言辭的說,來吧,誰怕你。”


    我實在忍不住了,那笑聲似乎張狂的穿透了歐洲傍晚的天空,連海浪和島嶼都在這一刻選擇了與我一同瘋狂。


    他也笑著,唇緊緊的貼了下來,唇齒相依間,我被他吻得幾乎窒息,他似乎喝了薄荷水,涼涼的味道在舌尖輾轉跳躍,我大腦倏而一片空白,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他的手緩緩遊移著,解開了我脖頸處的兩顆扣子,火熱濡濕的吻慢慢壓下來,在鎖骨處輕輕咬噬著,我睜開眼,昏昏沉沉的紅光將我包裹,隨著漫上沙灘的海浪一起融合在這夜幕之下,我聽到不遠處、似乎是對岸,有人在吹口哨,還有衝浪的尖叫聲,以及那漫天的白煙,邵偉文高大的身子覆蓋緊貼著我,漸漸變得滾燙,他粗重的喘息愈發急促,我隻是瞬間的迷茫,身子便徹底涼了。


    “不行——”


    我抓住他肆意妄為的手,從我的裙子裏掏出來,“不,這裏不行。”


    他的眼睛都是紅的,染了一層欲、望,“我想。”


    他是個*高手,我本就被他吻得沒有幾分力氣了,這樣低沉嘶啞的聲音,像是大提琴一樣的幽緩性感,我一時間都忘了方向忘了時間,想要貪歡的衝動酥酥麻麻的遍布了全身,侵蝕了神經,我鬆開手,任由他像是猛獸一樣嘶吼著吻下來,每一處角落,每一塊骨骼,在法國小鎮的盡頭,這片落寞而絢麗的海岸,他帶著我一起瘋狂,一起攀越……我想我會死在他手裏,如果我還有幸喘著最後一口氣告別世間,那一定是感激他給過我的天堂,還有與他所有的時光。


    ***


    我們在一個星期後離開了法國。


    離開落宿的海景公寓時,我依依不舍的親吻了那個照顧我們起居的法蘭西姑娘,她用晦澀生硬的中文對我說好運,我忽然就濕了眼眶。


    回到濱城,空氣中有些濕冷,他沒有送我回家,而是將行李和我都托付給了來接機的司機,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的私人司機,大抵是覺得我們關係不簡單,司機對我都畢恭畢敬到令人惶恐。


    這是他這麽久以來唯一一次單獨出去,他這段時間不管做什麽都會帶著我,度假也好,吃飯也好,甚至在那個海灘夜晚之後,他連洗澡都拉著我,說浴缸美人,賽過神仙。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表情特別流氓,帶著陰謀得逞的笑意,我有時候調侃他的悠閑,說如果破產了,不如找那些兄弟姐妹服個軟,好歹別等到山窮水盡了才低頭,一奶同胞總也不丟人。


    他隻是笑笑,神情曖昧,“我陪你,你不喜歡麽。”


    我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個隨便一句調侃就能讓你麵紅耳赤心跳加速的男人,不,男妖精。


    他從早晨八點多直接從機場走了,直到晚上才回來,我正幫著蘇姨打掃衛生,她讓我休息我讓她歇著,正在僵持不下,他推門進來了,看著我笑了笑,“忘了規矩了?”


    我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微微紅著臉到他麵前,替他脫下西服掛在衣架上,他換了鞋,仿若無意的對我說,“明天一早,和我回邵府。”


    我的手頓住,他默了一會兒,轉身看著我,“怎麽了?”


    “邵府?你家麽?”


    他嗤笑了一聲,“不然呢,濱城還有幾個姓邵的能住得起天府一號?一套就要過億的別墅?”


    我搖了搖頭,我分明問的不是這個意思。


    他抿唇注視著我,“不願意?”


    我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半步,他卻仿佛早就預料到我會有這樣的動作,手快我一步的攬住了我的腰,向前一收,我又撞進了他懷裏。


    有錢就是任性,做什麽都這樣霸道,也不問問我願不願意被他強抱。


    他頗為無奈的表情,眼神中都是哭笑不得的窘意。


    “並非我故意逼迫你讓你無法接受,而是紹坤,他見到了我們在一起,許是嫉妒許是別的,他回去向我父親說了,我雖然緋聞很多,卻極少帶著女人回來別墅,他覺得我這次是動了真心,他一向主張要我結婚生子給他領回去一個,什麽樣的都好,隻要我喜歡就成,他今天一早就打來電話,在那邊尋死覓活的,說我不帶回去給他看看,就要到另一個世界找我爺爺贖罪去,邵氏一族多子多福,到我這一輩兒,要斷了香火。”


    我:“……”


    那個被無數報刊推崇為叱吒商場三十餘年運籌帷幄眼力非凡的商界大佬,竟然背後是個老頑童?用死來逼著兒子結婚?


    我忽然又想到了那天邵老夫人說的話,想來也是*不離十。


    都說豪門深似海,我是本無意牽扯進去,但卻不得不說,到底是有例外的,有的豪門看來就像個淺水灘,隻是等著有女人瞎貓碰上死耗子,這樣親民的世家大族已然有一半落在我頭上,我隻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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