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無聲無痕,任憑它從你身邊走過,你也覺察不到它流走的軌跡,隻能默默地計算著時日,轉眼間,月餘時間已過。


    木曦身背星痕,眼神極具侵略性又謹慎的掃視著,而其身邊的閻軒也已是一身破爛,麵容疲憊,甚至身上還有著一些鮮血流淌,盡管兩人看起來形色都有些憔悴,但是從他們身上湧動的氣息可以看出,這月餘時間,兩人都是各有所獲。


    尤其是木曦,衣衫半碎,體表的一道道傷痕觸目驚心,其中又尤以其胸前的一道蹄印最為恐怖,蹄印邊緣,有著一些細微的裂痕,血液隱隱流露,這明顯是一道才留下不久的傷痕。


    可是,從他血腥的眼眸之中看到的,隻是一往無前,體內偶爾瀉-出的氣息也是比之月前壯大了些許。裸露在外的胸膛盡管削瘦,但是卻顯得異常堅挺有力,臉龐之上看不見絲毫緊張之色,經過這麽久的時間,他也已經完完全全適應了這裏的環境。


    終日與魔獸戰鬥,整日處在生死邊緣,不斷的消耗與恢複,讓他的內心和**更加強大,心性也如磐石一般堅定,不管碰到的是什麽魔獸,他們的選擇隻有兩個:戰!或者逃!


    經曆過生死,兩人的交情也是急劇升溫,木曦心中對於閻軒的戒備早就已經煙消雲散,找不到分毫。


    無他,隻因為曾經在木曦瀕臨死境之時,閻軒沒有拋棄他獨自逃亡,而是毅然決然的留下來,拚命救木曦於絕境。


    就拿剛才的戰鬥來講,木曦被那凶殘的魔獸緊緊逼在地上,不能有任何的反抗,就在魔獸抬起重蹄準備給與木曦最後一下攻擊之時,閻軒不計後果的爆發出精神力,狠狠轟擊在魔獸身上,使它出現短暫的呆化,木曦這才抓住這一瞬間的空隙,星痕含怒刺進它胸膛之中,逃脫出來。


    這就是為什麽他們兩人身上,都帶有新鮮傷痕的原因。


    這還隻是閻軒幾次救木曦於危難之時中,最為輕鬆的一次,過去經曆的一個月,可以說兩人都是相攜相扶才走過來,如果缺少兩人中的任何一個,想來他們也不會有那些凶險的經曆,更不會在盤霸之中生活月餘仍然留有性命存在。


    一起戰鬥過這麽久,兩人間的配合也是愈發精密,一人近攻,一人遠襲,每每都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成果,甚至就是麵臨那些實力比他們高上很多的單行魔獸,他們也有膽子博上一博,當然最後的結局都是兩人狼狽逃竄,畢竟實力的差距擺在那裏,盡管兩人都竭盡全力,也不能斬殺,唯有奔逃一途。


    “閻兄,剛才多謝了。”木曦一邊邁開腳步,一邊輕聲說道。


    雖然兩人曆經這麽多,這些話早已經不必說,但是木曦卻不這麽覺得,在他心中,一聲感謝是絕對有必要的,即便有些蒼白無力,但總還是能讓閻軒感受到自己對於他的感激。


    “沒什麽,一路上你幫我的也不少。”閻軒麵色煞白,一手捂著胸口,咬著牙輕聲說道。


    見他這番模樣,木曦從戒指之中取出一個玉瓶,不帶一絲猶豫的丟給閻軒,嘴中說道:“這是我臨行前帶來的丹藥,趕緊將傷口愈合,不然那些魔獸聞到血腥味必然會追蹤而來。”說著,又給自己掏出幾顆丹藥吞食進去。


    看著手中的丹藥,閻軒二話不說送進口中,他也深深明白木曦所說的話,那些魔獸,沒有哪一種不是嗅覺敏感之類,萬一被飄散在空中的血腥味吸引而來,而自己兩人又還沒有回複到巔峰狀態,那般局麵定然會十分堪憂。


    “精神力的消耗隻能靠你自己了。”丹藥融化,胸口略微有些涼意浮起之後,木曦歉意的看了眼閻軒說道。


    “沒事,身為魂修自然有恢複之法。”閻軒毫不在意的搖搖頭,而後從手上的戒指之中拿出一種怪異的黑色令牌,令牌一經拿出,一些蒼白的絲線就立即湧現出來,閻軒雙眼微眯,修長的雙手在胸前輕微浮動,那些絲線像是收到招引一般,齊齊匯向閻軒腦門。


    接觸到那些蒼白絲線,閻軒神情變得異常莊重,煞白的臉上一片肅穆,隨著絲線匯入,他臉上漸漸露出舒爽的神情,顯然,這怪異令牌之中的東西,能夠在短時間內,令閻軒快速彌補精神力的消耗。


    “真是個好東西。”木曦看著閻軒的臉色慢慢變成一如既往的蒼白,麵露羨慕,輕聲歎道。


    “這東西可不能輕易動用,正因此,這月餘以來我才第一次動用它。”閻軒睜開眼,將令牌重新收入戒指中,神色恭敬的說著。


    “大凡非凡之物,定然有其獨特之處。”感受到閻軒氣息逐漸攀升,木曦真誠地出言,內心卻在驚歎此物的功效,竟然比幻猿精血還要好上不隻一個台階。


    閻軒微微笑著,沒有說話,不過看其受用的表情卻是可以知道,他對於木曦的話非常讚同,再者,閻軒自己也有親身體會,自然能夠明白那令牌的奇特之處。


    兩人身上的傷勢經過這般處理,也好了個大概,特別是身體的消耗已經完全補充回來,充實的感覺縈繞在心間,熊熊鬥誌複又沸騰,在山脈之中謹慎尋找起來。


    木曦背著星痕,謹慎的穿行著,雙眼縝密地掃視著四周,麵色緊繃。


    而閻軒看起來卻是比木曦輕鬆很多,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蒼白的臉上看不出絲毫警戒,不過如果看他這般模樣就輕鬆的話,那襲來的魔獸必然會落得個淒慘下場,別看他麵上愜意,仔細感知的話就會發現,他周身彌漫著細微的精神力波動,嚴嚴實實防範著,謹慎程度絲毫不下於木曦。


    兩人保持著這般姿態朝前走去,腳步踩在地上也不發出半點聲響,渾身氣息隱蔽得幾近不可察。


    “咚”


    突然,地麵一陣搖晃,一道巨大的踩踏之聲,在左側不遠處響起。


    兩人迅速調轉身形,緊緊藏在一棵巨樹之後,木曦背上的星痕立即滑進手中,閻軒眼睛危險的眯著,眼眸透過眼瞼的縫隙看向遠處。


    “咚”


    又是一聲巨響,兩人藏身的巨樹都在顫抖,上麵的樹葉就像紛紛揚揚的大雪一樣潑灑下來,很快就在兩人腳下鋪了厚厚一層。


    “聽這般動靜,這頭魔獸體型必定極其龐大。”閻軒目光鎖釘前方,臉色沉凝說道。


    “管它是什麽,先看看再說,弄出這麽大動靜,速度定然不會太快,大不了到時候我們兩再次逃命就是。”木曦渾然不在意,輕輕撫摸著星痕。


    “咚咚咚”


    兩人說話之間,不明魔獸仿佛知曉了這裏的動靜,腳步陡然加快,轟隆隆朝這裏奔來。


    忍受著劇烈的震動之感,木曦麵不改色,雙手牢牢抓捏著星痕,閻軒精神力激蕩而出,護衛在兩人身前。


    隨著巨響一步步接近,巨樹斷裂倒塌之聲也漸漸清晰起來,尤其是它的奔跑之聲,猶豫驚雷一般在兩人耳邊轟鳴。


    “不管你是什麽,我今天一定要好好出下胸中惡氣。”木曦逼視著前方,心中想的卻是剛才戰鬥的場景。


    想到被那魔獸逼得無路可退,胸中就有一股戾氣升騰,難以忍耐,直欲將它發泄在狂奔而來的魔獸身上,雖然心性已經非常牢固,但是,被一頭實力與自身相去沒多少的魔獸逼到那般境地,任誰也不能忍受這種屈辱,更何況木曦這樣的要強之人。


    踩踏聲越來越近,龐大的身影也隱隱可見,地麵再度震動幾下之後,閻軒臉色巨變,猛然出聲道:“生死邪象!”


    木曦也是看到了魔獸龐大的身軀,此獸,足有半丈來高,無比粗壯的四肢支撐著它壯碩的身軀,身長足足有四五丈,尤其是那兩對無法形容的耳朵,時不時在腦袋兩側煽動,帶起兩道狂風,更為詭異的是,它渾身呈現黑白兩色,自脊背為界,整齊的分布在身體兩側。


    “真想不到會在這裏遇見這等凶獸,木曦,我們還是盡早逃離吧。”閻軒明顯對這生死邪象極其忌憚,才以看到它就打起了退堂鼓。


    “生死邪象雖然凶悍,但並不是不可對付,你我仔細應對,我想還是可以對付幾下,實在奈何不得它在跑不遲。”木曦微微搖頭,沉聲說道。


    “它本就凶殘,一旦我們激發出它的凶性,到時候撤離就很難了。”閻軒聞言,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擔憂的說道。


    “好吧,隱藏身形,好生撤退。”木曦也不反對,畢竟現在不是他一人,細聲叮囑道。


    話畢,兩人死死控製住自身氣息,腳步輕輕向後移去。


    “哢”


    忽然,木曦一腳踩在了一截斷枝上麵,輕微的斷裂聲響起。


    “不好,快跑!”閻軒聽得這聲響,立即出聲喊道,身形毫不遲疑奔向一邊,木曦自知不妙,緊隨其後。


    “吼!”


    生死邪象的巨吼緊隨著閻軒的話響起,接著,粗壯的四肢瘋狂踩踏,巨大的身軀橫衝直撞,朝著兩人奔跑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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