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坐在火堆旁邊,雖然表麵是一派平靜,但是木曦自己知道,內心早已是掙紮不堪。相信閻軒的一言一行,可是他的出現又確實太過於詭異,不相信他,但是他的言行又充滿著灑脫與豪邁,不拘小節,甚至就是那些自己刻意回避的話題,他也毫不保留的說出來。


    微微睜開眼皮,木曦看見他依然緊閉著雙目沉睡,渾身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機漂浮,蒼白的臉色,修長的十指,全然沒有任何防範。


    “或許是我多想了吧。”看閻軒這番值得信任的模樣,木曦心中暗暗想著。


    想雖然這樣想,但是心中總有著不妥在躁動,總感覺他爽朗的外表之下,掩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正是這種感覺一直徘徊在木曦心頭,讓他久久不能沉寂下來。


    “算了,隻要有目的就一定會暴露出來,看看吧。”心中有了主意,木曦也不再多想,開始吸收靈氣,壯大著自身。


    翌日,當第一縷陽光透過洞口,照射進來的時候,木曦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一開眼,木曦就發現對麵的閻軒已經不見了,心中的不妥立即浮現出來,不斷地撞擊著內心。


    “醒了?”就在木曦想著閻軒不辭而去之事時,洞口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木曦就看到閻軒手中拿著一些果物走了進來,手上還提著一直淌血的小型魔獸。


    點點頭,木曦也沒說話,眼神有些戒備的瞟向洞口。


    “別看了,沒人跟來。”身為魂修的閻軒精神力何等敏感,將手中的果物丟給木曦後說道,眼色有些戲謔。


    接過果物,木曦靈力不著痕跡的檢查了下,這才咬了一口,問道:“你什麽時候出去的?我都不知道。”


    “我出去的時候你還在修煉之中,見你氣息凝穩,就沒告訴你,這不,去找食物去了。”閻軒指了指地上的淌血魔獸,笑著說道。


    “看來,我還是不夠機警啊。”木曦搖搖頭,苦笑道。


    話雖這麽說,可是木曦心中卻已經震撼非常。


    這個人,雖然是魂修,可以將自己的氣息完美的凝聚,但是也還沒到自己察覺不到的地步吧,他從自己身前走出去,自己都全然沒有感覺,要是他確實對自己有什麽不能顯露的企圖,自己這時候恐怕已經讓他得手了,這樣看來,他真的隻是追擊幻猿而與我相遇的,想到這裏,內心不覺有些鬆懈。


    整日提防一個人,這種感覺確實很累。


    “不是你不夠機警,隻是你太過於沉迷修煉,不肯放過一丁點的時間,就連睡覺之中都在修煉,這種程度的沉迷,當然不能發現外在的事情,所以,以後修煉的時候還是不能太沉寂,必須要留有一些感知。”閻軒一邊擺弄著手上的魔獸,一邊笑著說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閻軒這麽說,完全打消了木曦心中的防備。


    試想,有哪個對你懷有意圖的人會叮囑你修煉事宜,為你著想,又有誰能在你完全沒有防範的情況下不出手,而讓你安心修煉,如果真有這樣的人,那隻能說這個人天生就善於隱忍,而閻軒給木曦的印象顯然不是,前者的爽朗與舉動,很合木曦的性格,這樣的人,能是那些極度隱忍的人嗎?至少,木曦不會這樣認為。


    想著這些,木曦不覺有些愧疚,感覺自己過於小心,在無形之中傷害了閻軒,雖然他並不知曉自己所想。


    很快,閻軒將魔獸清理幹淨,而後又將火堆點燃,把魔獸架在一根木棍上烤了起來,輕微的油炸之聲在火堆中響著,但是這聲音響徹在木曦耳中,就像是在聲聲嘲笑著他,指責他。


    看著朵朵火焰出神,木曦難掩那份內疚。


    “想什麽呢?”閻軒拿著木棍不斷翻動,眼睛緊緊盯著魔獸,問道。


    “沒什麽,隻是在想接下來該怎樣。”掩飾住愧疚的情緒,木曦輕聲回道。


    “在這裏,除了魔獸就是魔獸,你說能怎樣。”閻軒抬起頭,笑著說道。


    “是啊,這裏除了戰鬥就是戰鬥,還能怎樣呢,隻是,這裏的戰鬥不隻是人與魔獸,還有人與人之間的戰鬥。”木曦撿起一根幹柴,挑動著火堆。


    閻軒聞言,神情一滯,而後微微看了眼木曦的臉色,見他並沒有異樣,這才說道:“在我看來,人與人之間的戰鬥比人與魔獸的戰鬥更為凶險,至少,大多數魔獸都不會思考,隻會依靠自身本能的反應交戰,但是,人卻是無所不用其極,一旦心中的私欲爆發,必然會千方百計,為達目的不罷休。”


    木曦深有同感的點點頭,當初,在來帝京的路上遇到的那些悍匪就是這樣,他們,為了一己之私,不惜殘害路人,為非作歹,凶殘的劫財殺人,猙獰的麵孔讓那些路人談之色變,雖然最後被狂凰和木狂斬殺,但是他們畢竟做過了很多這種勾當,殘殺了諸多無辜之人,這種為了私欲的人,在盤霸山脈之中並不少見。


    “這裏,最凶險的不是魔獸,而是那些懷有私欲的修煉者。”閻軒沉聲說道,語氣之中有著無盡的憤恨,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扭曲。


    聞聽此言,木曦放下手中的幹柴,詫異的看著突然之間模樣大變的閻軒。


    “實不相瞞,當初,我也與一些修煉者同路闖蕩,但是他們卻趁我不備之時,聯手將我獵取的魔核搶奪一空,並且險些將我殺掉。”


    閻軒語氣凝重,似乎是在壓抑著心中的仇怨,說著,謄出一隻手把胸前的衣襟拉開,木曦隻看到一道還有些鮮紅的刀疤,刺眼的橫在他胸前,從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肋。


    看著這道傷口,木曦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最後一絲防範也消失殆盡,這樣一個被同伴暗算的人,沒有任何理由戒備。


    “木曦,你要知道,這裏的世界不同外界,爾虞我詐,屠戮同伴,在這裏如同兒戲,隨處可見。”將衣襟整理好,閻軒語重心長的說著。


    一瞬間,木曦隻感覺閻軒變成了一個慈善的長者,在火焰照射下蒼白的臉色似乎也親近非常。


    按捺下這種想法,木曦微微搖頭,無奈的說道:“每個人都有私欲,隻是各自有各自的方式罷了,我,隻想通過自己的努力達到目標,並不想與人相鬥。”


    “生活有太多的無奈,不想做的事太多太多,可是當麵臨那種情況時,我們也不得不伸出屠戮的雙手,斬殺那些意圖不軌之人。”閻軒滾動著手中插著魔獸的樹枝,緩緩說道,語氣滄桑,像是一個曆盡歲月摧殘的老人一般。


    聞著洞穴之中飄蕩而起的肉香,木曦心曠神怡,那絲被閻軒話語勾起的無奈也漸漸消散。


    兩人誰也不說話,都隻是盯著火堆發呆,此時他們各自心中的想法隻有他們自己清楚。


    天色漸漸光亮,洞穴之中也變得通亮起來,夜晚嚎叫的魔獸,似乎非常懼怕陽光的照射,在此時也已經隻有一些斷斷續續的吼聲傳來。


    “好了”許久之後,閻軒將魔獸從樹枝上拿下來,撕掉一隻後腿遞給木曦。


    接過魔獸肉,聞著沁人心脾的肉香,那金黃的色澤,強烈的勾引著木曦的食欲,許是閻軒的技能不錯,整隻魔獸沒有半分烤焦的地方。


    “吃過肉之後我們就各奔東西吧。”咀嚼著魔獸肉,閻軒含糊的說道。


    “自己注意點。”木曦也不反對,大口撕咬著。


    “你小子戒心還是那麽重,就不打算邀請我同行?要知道,在這裏多個幫手就多一分生機。”閻軒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的看著木曦。


    “你自己說了各奔東西,我也不能強求你吧。”木曦一邊啃著魔獸精壯的後腿肉,一邊說道,看也不看閻軒一眼。


    “那好吧,原本我還想和你一起闖蕩的呢,看來你是不願意了。”閻軒的話語有些失落,又把手上的魔獸肉放進嘴中撕咬起來,動作大力又幹脆,似乎是在發泄。


    木曦見他這番模樣,怎會不知道他的想法,想了想,說道:“你真的想要和我闖蕩?你的實力可比我高,再加上你又是魂修,優勢不小,我到時候可能會是你的拖累。”


    閻軒抬起頭,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神情波動,但是眼睛清澈,木曦承認這是他見到的最為清澈的眼睛。


    “你是靈修,我是魂修,各有優勢,在這裏闖蕩相互之間也有個幫襯,我真心真意的邀請你和我一起磨練,至於你擔心的情況,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發生。”閻軒語氣中肯,臉色平靜。


    “盛情難卻,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吧。”木曦看著閻軒,戲謔的說道。


    閻軒聞言,隻是鄙視的看了木曦一眼,複又啃著魔獸肉,不過看他的動作,木曦知道此時他心中定然十分歡喜。


    一會兒之後,魔獸被兩人完全消滅,滿意的舔舔嘴,木曦打出一道靈力將火堆熄滅,又用星痕挑了些石塊掩埋上去,而後,兩人一齊走出了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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