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說這鬼蠱既有鬼的虛無縹緲,又有蠱的毒性,算的上是一種極為厲害的邪術。


    聽明白了這個鬼蠱,我急忙打斷了小道士繼續的闡述,問他有沒有辦法破解這個鬼蠱。


    小道士也不太能拿得準,“我師父曾說過,鬼蠱是強行融合而成,雖然霸道,缺點也明顯,用至陽血汁或許就能將其射殺。”


    我問小道士什麽是至陽血汁。


    小道士說是公雞血。


    要去找公雞麽?我馬上道,“那我去告訴他們,找一隻公雞來麽?”


    小道士讓我別急,他必須把步驟給我講清楚。


    “光至陽血汁還不夠。公雞活著的時候雖然是邪物和邪蟲的克星,但是公雞死後,卻是吸引邪物與邪蟲最好的東西,我聽說抓野生毒蟲做藥的人,會將公雞殺死,埋入深土中當引子。第二天扒出來的,公雞身上就會咬滿蜈蚣之類的毒蟲,這就是相生相克。”


    公雞殺死,血和肉都要留下?


    小道士嗯了一聲,“鬼和蠱應該都是怕公雞的,除了公雞血和肉之外,還需要其他的東西。”


    我讓小道士趕快說,小道士也沒有再兜圈子,告訴我道,除了要找一隻壯大的,身體多紅色羽毛的公雞,還要找一個積年無人動過的布娃娃(易召陰邪,而小鬼也喜歡),用這個布娃娃沾染鬼蠱第一個宿體的血(也就是王元吉的血),將死公雞和布娃娃懸掛在中蠱人的旁邊,引誘鬼蠱出體。


    這麽麻煩?


    小道士沒有停頓,又繼續道,“麻煩?這樣都不一定能將鬼蠱引出來。”


    “如果鬼蠱出來了,該怎麽辦?”我語氣不覺都變的激動。


    “拿一個墨鬥,將之前殺公雞時預留的公雞血,倒入墨鬥線之中,將墨鬥線拉成彎弓狀,待鬼蠱靠近死公雞和布娃娃的時候,將墨鬥線猛然放開,隻要打中鬼蠱,就能將其射殺!但我得告訴你,這個準頭要把握好,鬼蠱雖然靈性不及鬼,但畢竟不傻,如果不能一次成功,這個方法也就沒用了。”


    說完之後,小道士問我聽明白了沒有。


    我沒想到真的這麽複雜,讓小道士又將重要的物件複述了一遍,覺得沒聽漏什麽東西,這才重新擠進那間房子,將這個情況告訴了蘇大師。


    蘇大師微一沉吟,詢問了一下,又將這個方法講給了王重瑞。


    王重瑞此時緊握著拳頭,神情可怖,聽了蘇大師所講之後,他馬上知道這個方法是我提出來的,此時已經顧不得之前和我的一些小小恩怨,開口詢問道,“你說這是一個道士教你的?哪裏的道士?”


    小道士一直說他自己是龍虎山的,我便照實回答了。


    王重瑞的眼睛瞪著我一動不動的看了一會,終於點頭,也沒說什麽他女兒若出事,後果由我承擔的話。


    因為如果不按我說的做,他女兒難逃一死,都到這個份上了,那就試上一試。


    危難關頭,王重瑞的抉擇倒是挺快,立馬衝著這個下人吩咐,“老邢,去將家裏的那隻大公雞抓來!”


    那個下人啊了一聲,“現在抓雞?雞在樹上呢?”


    王重瑞道,“管它在哪兒,趕快去!”


    那個下人哦哦點頭去了。


    王重瑞對這周遭的形式倒是了解,吩咐了下人之後,他想起來附近有一個木工。也不管幾點了,讓他的一個兒子趕緊去借墨鬥線過來,讓另一個兒子趕緊去找一個布娃娃過來。


    而王重瑞一邊看著女兒,一邊盯著被捆綁在地上的孫媳婦,怕她有什麽異動。


    但是那個孫媳婦,隻是哭泣,連掙紮都沒有。


    小道士說的這些東西,都不是太難找,而且事關緊急,眾人行動都特別迅速,除了那個下人打歪樹上的公雞時出了一點問題,公雞飛了好遠。


    不好好在是夜裏,公雞的眼睛在夜裏看不見,落下樹就不敢亂動,還是被抓住了。


    不一會功夫,東西都已經找齊,公雞也被宰殺掉了。


    王家人其他的人並不知道王元吉被開膛破肚的事,等所有的東西準備好,王重瑞才親自抓著那個布娃娃,去蘸王元吉的血。


    除了蘇大師、王重瑞和我,其餘的人都被請了出去,就連那個綁著的孫媳婦,也被搬到了外麵。


    布娃娃和死公雞綁在了一塊,吊在了離地約三十公分的地方,一晃一晃的,說不出的詭異開始彌漫上來。


    王重瑞坐在她女兒的床邊。


    王重瑞的女兒,此時估計已經疼的沒有了力氣,偶爾翻白眼,不時的打個滾,汗水已經將她身上的衣服全部打濕,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她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蘇大師站在門口,預防有什麽突發情況出現。


    王重瑞的兩個兒子沒有學相術,未必能看見鬼蠱,所以射殺的任務也就交給了我。


    我蹲在地上,將浸了公雞血的墨鬥線拉出了長長一段,對準了死公雞和布娃娃。


    我不能提前試驗,如果一鬆手,公雞血打在了布娃娃上,那個鬼蠱覺察到異常,就不會再靠近。


    除了王重瑞的女兒在床上無力的掙紮,我們三個人一口大氣也不敢出。


    等來大概十來分鍾,王重瑞的女兒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雙手成爪狀,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了。


    她好像昏死了過去。


    王重瑞哆嗦了一下,想翻身看女兒。


    此時他女兒那沒有變化的肚皮上,突然氤氳出了一絲黑氣。


    王重瑞不敢動了。


    我們兩個也立馬繃緊了神經。


    一絲黑氣浮動之後,我看見一隻小手的虛影從圓鼓鼓的肚皮裏透出,再接著,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


    鬼的形態?


    兩隻手露出之後,接著是一個六七歲孩童腦袋的虛影,他的眼睛完全蛻化,隻有兩顆漆黑的豆子一樣的東西;嘴巴處霍霍牙牙的,偶爾一張開,似乎有尖利而細碎的牙齒在裏麵。


    等這個人形的蠱用雙手按住那女人的肚皮,支撐著從裏麵鑽出半個身子,我發現它的形態慢慢地變化,隨著黑氣轉成了之前我見過的幽靈狀!


    原來它還殘留著一些鬼魂的形態,要借此穿透人的身體。


    從王重瑞女兒的肚皮裏完全鑽出之後,它那黑豆一樣的小眼睛,開始打量周圍的情況。


    我們這三個大活人,瞬間引起了它的注意。


    蘇大師和王重瑞還好,他們兩個都有相當的修為,肯定有藏匿氣息的法門。


    我連忙用手抄本中的打坐之法冥想,將自己的氣息壓至最低。


    這個鬼蠱依然覺得怪異,張大了嘴巴,衝著它身旁的王重瑞大叫,想試探他的動靜。


    王重瑞絲毫不動。


    這個鬼蠱又打量了我們兩個一會,覺得確無危險了,這才徹底地離開了王重瑞女兒的肚皮,晃晃悠悠地飄了下來。


    小道士說的不錯,這個鬼蠱遠沒有鬼魂那麽精明,很多鬼魂都有天生的對危險的感應。


    但鬼魂和有靈性的蠱蟲融為一體之後,不但周遭的形式認識不清,連最基本的感應也丟掉了。


    它隻有害人的意識了。


    飄蕩下來之後,圍繞吊著的東西轉了幾圈,它徑直朝著死公雞身上衝了過去,似乎在大口撕咬。


    懸掛的死公雞本來早已經靜止不動,此時被這個鬼蠱撞的一晃一晃的。


    我還在等待時機。


    衝著死公雞撕咬了一陣,這個鬼蠱似乎發泄了對至陽之物的怨氣,然後才注意到沾染了王元吉之血的布娃娃。


    鬼魂似乎天生喜歡這樣的東西,但它似乎對這個死公雞和布娃娃綁在一起頗有意見,想要將其分開一樣,發出了極為輕微地類似蟲鳴的叫聲。


    眼看這個鬼蠱已經完全忘記了防備,我將手一鬆,放開了早已拉的滿滿地墨鬥線。


    “嗖”的一下,朝著那個鬼蠱打了過去。


    墨鬥線去勢如電,從那個鬼蠱身上穿行而出,然後重重地打在了死公雞身上。


    鬼蠱猝不及防,發出了“吱”的叫聲,瞬間斷成了兩截,然後打著璿兒向上,慢慢消散。


    除?除掉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蘇大師和王重瑞也是,三人依舊不敢動彈。


    就在此時,我聽到外麵“哢嚓”一聲,好像什麽壇子一類的東西,隨著鬼蠱的死去,突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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