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瑞的兩個兒子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隻是愣愣地站著。


    見兩個兒子沒有立馬行動,王重瑞雙眼圓睜,朝著他們兩個訓斥了一句。


    王重瑞在這個家肯定有積年的威壓,兩個兒子不敢停留,跑到了院裏去,很快拿了一條拇指那麽粗的繩子過來。


    王重瑞不顧那個女孩的痛呼,將她的手腳都捆上了。


    此時王家的人,除了床上打滾的那個,基本上都傻掉了。


    那個女孩卻一邊掙紮一邊求饒,滿臉驚懼的表情。


    “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害我家?你是怎麽將元吉害死的?”


    王重瑞兩個眉頭都要抵到了一塊,向著這個女孩吼道。


    女孩拚命的搖頭,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又驚又怕,眼淚都流出來了。


    床上的老太太此時才覺得有點不對勁,沒有再勸說王重瑞停手。


    而蘇大師我們三個,則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難不成這個孫媳婦是憫天教的,一直處心積慮的想要害王家?


    怪不得卜出卦象的時候,王重瑞要靜一靜,之後他開始去解剖王元吉的屍體。


    在他的內心深處,肯定也不願相信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真是這個女孩在搞鬼麽?


    此時我向著這個手腳被捆,躺倒在床下的女孩望去,隻見她相貌秀美,眼睛細長,被王重瑞捆住之後,身上似乎有一股極淡的黑氣。


    這種黑氣出現在人的身上,要麽就是死氣,要麽就是邪氣。王重瑞的孫媳婦身上不可能出現死氣,那也就是說,這個女孩確實是有古怪的。


    王重瑞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孫子王元吉和女兒王淑華身上是什麽邪物?


    但不管王重瑞怎麽逼問,這個女孩就是瞪著一雙噙滿淚水的大眼睛,一句也回答不出。


    見實在問不出,王重瑞將手中的那三枚從古墓裏挖出的銅錢撒在了地上。用手掏向了褲兜,等他的手再伸出來的時候,手中拿著一個小包,將小包傾倒在手裏,赫然是一把黃橙橙發亮的銅錢。


    原來他隨身攜帶著銅錢,而讓孫媳婦去拿銅錢,隻不過是故意試探。


    他從眾多銅錢中抓了一枚,掐在手中停了片刻。


    雖然我沒看到任何異常,但同為相師的知道,他是將體內的炁引到了這枚銅錢上。


    他吩咐老太太掀開女兒的肚子,他要用銅錢驅邪。


    王重瑞的女兒已經三十多了,早已經出嫁,在這樣緊要的關頭,也沒有了什麽避諱,老太太趕緊將女兒的衣服掀開了。


    一個圓鼓鼓、光溜溜的肚皮立馬呈現在我們的麵前!


    雖然還沒有我們見到的王元吉的肚皮那麽大,不過也夠嚇人的!


    而且漲起的肚皮上,依然有紅點在蠕動,好像裏麵有一團氣狀物,又似真有無數的蠱蟲,讓人毛骨悚然。


    除了王重瑞和老太太,我們都不自覺地後退。


    王重瑞將銅錢在手中掐了一會,此時好像刮痧一樣,朝著女兒光溜溜的肚皮上刮了過去!


    她的女兒發出了一聲慘叫,肚皮上留下了一道黑紅的痕跡。


    同時我們也看到,這個漲起的肚皮,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


    抱著女兒的老太太又驚又喜,“有用!”


    她向著王重瑞道,“老頭子,再刮!”轉頭又向著懷中的女兒道,“閨女,你忍一忍!”


    王重瑞在女兒的肚皮上又刮了幾道,這個蓄滿陽氣的銅錢似乎真能壓製邪氣,隨著那個女人的慘叫,這個肚皮在繼續往下癟。


    等王重瑞刮了幾十道之後,鼓漲漲的肚皮已經恢複了正常。


    老太太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王重瑞,似乎忘記了孫兒剛剛喪命,眼角露出了笑。


    王重瑞剛剛將銅錢收起,還沒等我們長舒一口氣,我看到他女兒的肚子,又忽忽悠悠地漲了起來,好像裏麵真有一股氣團在膨脹一樣。


    王重瑞神色一凜,咬了咬牙,換了一枚銅錢,接著朝著女兒的肚皮上又刮了過去。


    每刮一下,她的女兒叫的比之前還要淒慘,這次費好好大的勁,那才鼓起的肚皮壓下去。


    然而在所有人都注視的目光中,癟下去沒有幾秒鍾,它又緩緩地鼓了起來。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肚子裏的到底是什麽?


    此刻王重瑞女兒的肚皮,已經被銅錢刮的一片黑紫,慘不忍睹,而且再刮下去似乎也沒用,王重瑞長歎了一口氣,收了手。


    他慢慢地站起來,看著床腳下倒著的孫媳婦,神色又痛恨又無奈地道,“你還不告訴我你姑姑到底是怎麽回事麽?”


    被捆著的這個女孩顯然是驚嚇過渡,此時一陣陣地哆嗦,“我……我……不……知道”


    王重瑞的眼睛也湧出了淚來。


    之前王元吉死去的時候,我聽她媳婦說,從王元吉說肚子疼到沒命,僅僅隻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距離王淑華喊肚子疼到現在,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分鍾了,王重瑞怎麽能不急。


    見對這個女孩恐嚇無效,王重瑞看到穿上的女兒痛的死去活來,一轉身,竟然衝著他的孫媳婦跪下了,他咬著牙道,“不管你是誰,請你不要再傷害其他的親人了,你在這個家也生活一年了,我們對你也不錯,有什麽衝著我來,你放了他們吧。”


    王重瑞這一跪,女孩似乎更是害怕,拚命的搖頭。


    而床上的老太太此時也道,“小鈺,真的是你做的麽?你平時是一個挺聽話的孩子啊!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那個叫小鈺的女孩好像是一個待宰的小雞,剛才還喊不是自己,看見王重瑞嚇人的神態,此時隻剩下哆嗦了。


    眼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人,轉身從這間房中退了出來。


    我要給小道士打電話。


    上次王利川用所謂的紙鬼術壓住我的時候,小道士就曾說過,後續的情況要告知他。但是後麵這些天出的事情太多,我把小道士給忘了,直到現在才重新想起他來。


    電話打通之後,小道士說他做了晚功課準備睡呢,問我什麽事。


    我把這裏的情況簡短地給他說了一下,問他聽沒聽說什麽東西,看起來像是中蠱,又中蠱的特征,實際上卻不是,又厲害的緊,發作起來,能讓人一時三刻就沒了命。


    小道士嗯了一聲,“你怎麽老遇到奇怪的事情,上次的紙鬼術已經夠奇怪的了,現在又遇到了奇怪的蠱?”


    我這兒正等著想借此緩和與王家的矛盾呢,急忙道,“你就別問那麽多了,反正一路的妖怪都讓我遇上了行吧?劉大道長,你趕緊替我想想,有沒有這種東西?人命關天知道麽?”


    就聽電話裏小道士打了打精神,“行,行,幫你想想,不過我告訴你,一般情況下,蠱蟲蠱蟲,蠱是和蟲分不開的。但也不是沒有你說的這種蠱。”


    我沒想到還真有這樣的蠱,立馬問他什麽蠱,“有一種,叫靈蠱。這種蠱是養蠱人耗費一輩子甚至幾輩人養出來的。這種蠱已經脫了蠱蟲的形態,所以叫做靈蠱。靈蠱難得之極,而且極為認主,一旦靈蠱的主人死去,這靈蠱也就進入大自然之中,很難再被其他人收服。所以,靈蠱之罕見,就是在養蠱人中,也是傳說。”


    這麽說來,我遇到的,不是靈蠱?


    小道士嗯了一聲,“我推斷多半不是,能養出靈蠱的都是高人,一般不會輕易對人出手,更不會無緣無故放靈蠱傷人,你說的這種情況,像是另一種,叫鬼蠱。”


    我啊了一聲,鬼蠱?


    鬼是鬼,蠱是蠱,鬼和蠱還能混成一談麽?


    小道士嘿了一聲,似乎笑我見識淺薄,“聽過冬蟲夏草沒有?鬼蠱也是一種巧合的蠱,雖然練成鬼蠱也極難,也是千中無一,但比起靈蠱來,不知道容易了多少倍。聽說是選在百蟲中爭鬥勝出的、有一定靈性的蠱蟲裝入深壇,尋一含怨死去的人的墓地,往下埋三尺三。蠱蟲和怨鬼之間形成通聯感應,這是第一重機緣;而第二重機緣就是鬼魂為了躲避陰風,不讓自己被吹散,從而附在蠱蟲之上;第三重機緣則是蠱和鬼雙方都不死去,再養七七四十九天,則蠱蟲形態消散,壇中隻餘一個似鬼非鬼的東西,這就是鬼蠱!”


    小道士講至這裏,我突然想到了王利川身上的那個小黑,怪不得幽靈一般的四不像,原來是鬼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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