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衡看了一陣,下令道:“下令,讓徐戰所部下山追擊淮西大軍。(..info無彈窗廣告)。更多最新章節訪問:щww.。房慈去圍堵前軍騎兵。淮西先鋒,我要抓活地。”


    軍令迅速傳達下去,埋伏在山坡上的淮西軍發出雷聲震吼衝下山來。攆著淮西軍主力中軍追打。另一部份人馬。則是向他的前軍騎兵靠攏,包圍得更嚴實了。


    被困在核心的李,已經與高固對戰了一百餘回合,楚彥身大汗淋漓濕透衣甲,卻是越戰越勇。高固也是戰意正隆‘精’神大振,奮起神威與李‘激’戰。戰場之上,真是難得遇到這樣的對手。


    李所率的千餘騎兵,已經被剿殺過半。剩下一些人。在戰陣裏苦苦支撐,眼見全都要陷落在這裏。李身邊地數名驍將殺入戰圈一起幫李對戰高固,將他暫時拉了出來。


    “將軍,大軍已撤,我們也撤吧!將軍速速突圍。我等掩護!”眾將力勸李撤退。李何嚐不知道戰局如何,這時長歎一聲。無奈的吼道:“撤!”


    淮西騎兵,開始於命一樣的朝東南方麵衝突。高固倒是不急不忙,下令道:“弓箭準備。”訓練有素的飛龍騎將士,齊齊駕起弓箭隻等高固一聲令下。這區區數百騎兵想要從飛龍騎的口中逃生,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高固將軍,且慢動手!”房慈飛馬趕來,急忙叫道,“大帥有令,活捉敵將!”


    “卸箭。”高固手一揚,拍馬就上前開始追擊李。


    李率領著幾百殘敗騎兵,開始拚命地衝殺。房慈帶來的大部份是部分,不能放冷箭,黑夜之中也難以阻擋這一撮勇猛的騎兵。李親自突在最前,一柄長槍耍得飛‘花’‘亂’雨,居然無人可擋。


    高固看得怒火大氣,在後麵奮馬直追。


    李率著人,居然在齊軍陣中衝殺了一個通透,眼看著就要與自己的大軍匯合到一起。徐戰所率領的圍堵大軍,也被他繞了過去。


    武元衡遠遠地看得清楚,不禁歎道:“淮西軍中,果然有猛將。””奇-_-書——*——網-qisuu.”


    吳少陽被士卒攙扶著,夾在‘亂’兵中倉皇逃遁。眼看著就要逃出大戰場,突然前方一陣馬蹄驟響,黑夜之中又一隊騎兵衝殺而來。


    吳少陽心魂俱散,險些嚇得癱倒在地。對麵來的那支軍隊,極其生猛。麵對毫無鬥誌的淮西軍,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地利索。淮西軍死傷慘重倒下一片,那對騎兵橫衝直撞無可阻擋。而且那幫人口中在大喊著:“活捉吳少陽!”為首那員銀甲白袍的將軍,手中一杆槍就如同銀河落地,‘激’起遍地毫光。隻要沾上一點的淮西軍,無不慘叫倒地死狀極慘。


    吳少陽嚇得魂飛魄散驚慌失措。好在他早已落馬也失了帥旗,夾在軍士之中並不明顯。眼睛一轉,他也是急中生智,往地上一倒裝起死來。護衛他的士兵愕然一愣,也跟著一起臥倒在地,通通裝死。


    不料,他們這許多人一起臥倒,目標實在太大。幾名齊軍騎兵偏偏就朝這邊衝來,大聲呼叫道:“那邊有人裝死,過去殺了他們!”


    吳少陽心中大聲叫苦,又爬起身來準備逃跑。無奈‘腿’上中箭實在無力,剛剛爬起沒幾步,就被身後一騎橫撞開去,飛出一兩丈遠摔落地上,這下真的暈死了過去。


    李匹馬當先在陣中衝殺,無人可擋。他四下搜尋敵軍陣中那個身形最高大的猛將——之前與他‘交’過幾次手的李。由於之前武元衡讓他詐敗,很是受了一些奚落,這時早就憋不住了,就要討個氣出。不過他在陣中衝殺了許久,就是沒有見到李,心中不禁懊惱。


    正在這時,前方遠處,一撮百餘人的騎兵正朝戰陣之中衝殺而來。遠遠聽到他們有人在喊叫:“殺入陣中,保護副帥!”


    李看清了,來人身形極為高大,手中使一杆長槍。“李,來得正好!”李豪氣大起,一夾馬腹揮舞長槍就迎了上去。


    李奔逃了一陣也殺紅了眼,這時也看清了對麵來地李,恨恨的喝道:“不知死的小鬼,今番定叫你做槍下之鬼!”


    乒乓一聲,二人已然‘交’手兩招。半空中火星四‘射’,兩杆銀槍分合數次。


    李心中一驚:小娃娃,好大的力道!之前果然是詐敗!


    “納命來!”李虎目圓瞪,連刺數槍直取李全身要害。李大驚失‘色’,倉皇奮槍抵擋。短短片刻,他已是連連接了李六七招,十分狼狽險些中槍落馬。一陣慌‘亂’下來,他內息已‘亂’心中居然生出懼怯。


    “居然是……‘藥’師槍法!”李驚聲道,“小娃娃,你居然會使全套的‘藥’師槍法!”


    “哼!你不是也會使嗎?不過,你使地那槍法,簡直就是給‘藥’師丟臉!”李信心大增,急抖手腕又刺出幾槍。李倉皇應對,不料麵前還是‘露’出一個空‘門’,被李從左頸邊刺進一槍來。


    眼看著那一槍就要直取李咽喉透頸而過,戰陣中突然有人喊起:“少將軍,大帥要活的!”


    李手中的那杆槍,早就練得如同手臂一樣伸縮自如。他聽到這一聲喊,急抖手腕讓銀槍改了個走勢,由刺改劈,劃出一道嘯響毫光狠狠砸在了李的脖頸間。


    李隻感覺脖間處傳來千斤之力的重擊,那瑣骨也發出了一聲脆響,一股氣血就湧了上來,頭昏眼‘花’。這個時候,任憑他體魄過人意誌堅強,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本能的慘叫,翻身就朝後倒去,手中的銀槍也是拋到了半空。


    李心中大喜,勒馬上前跨躍一步跳到李旁邊,趁他快要落馬之陸伸出一臂攬住他的熊腰,奮力一扯,居然將身形快有他兩個大的李橫拉過馬來,死死按在了馬鞍上。


    周圍的齊軍見李活捉了敵將,一起大聲歡呼。與李同行的騎兵們則是叫苦連天,奮邊要來殺李奪回將軍。李抖擻神威,一手奮力按著快要昏死的李,另一隻手單手‘挺’槍,迎戰撲麵而來的六七名偏將。一陣銀光暴閃之中,那六七名將軍在十個回合之內居然齊齊落馬慘死當場。


    李的神勇無敵,將那剩餘的淮西騎兵嚇得魂不附體,全然沒了鬥誌。李揚起槍來長嘯喝道:“降者免死!”


    眾齊軍將士跟著一起大喊,勸降孤圍在核心的這一撮淮西軍。眾軍士見主將被擒實力懸殊又實在太大,無奈隻得紛紛下馬投降。


    李大喜過望,將李扔在地上:“綁了!”不料李落地後卻是紋絲不動。李心中一驚:“莫非這就死了?”下馬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還是活著,他不禁籲了一口氣道:“還好,沒有違了大帥軍令。”旁邊的小卒竊笑道:“少將軍忒的liqi大,將那李死死摁住動彈不得,這一會兒怕是背過氣去,暈死了。”李哈哈的大笑。帶著所部的騎兵兵馬,又要殺入陣中去找吳少陽。恰巧此時,高固來了。


    “少將軍,你活捉了李?”高固看著已經被五‘花’大綁人事不省的李,頗有點驚愕。


    李嘿嘿一笑:“小侄隻是撿了個便宜。高將軍將他鬥得沒了liqi,小侄幾個招式就將他拿下了。”


    高固心中一驚,嗬嗬的笑道:“你這小鬼。少在我麵前賣乖。擒著他去大帥麵前領功吧。餘下地事情,‘交’給飛龍騎。”


    “多謝高將軍!”李也是識大體之人。一個小輩搶了功勞,也不好再戀戰了。於是歡天喜地的押著昏‘迷’的李,去了半山腰見武元衡。


    整個大場戰上,完全呈現了一邊倒的局麵。淮西軍失了主帥和大將。又被圍追堵截,早已是潰不成軍。些許頑固之徒憑著一己之血氣,誓死抵抗了一陣,對訓練有素戰鬥力極強的齊軍來說,根本構不成大的威脅了。


    房慈、徐戰所部的兵馬。已經形成了巨大地包圍圈,淮西軍一個也沒能逃脫。高固率領著飛龍騎殺入陣中,所向所靡無人可擋。將成股的淮西軍分割成了碎片,分開來剿殺。


    局勢已然明朗,天空也開始明亮。


    太陽出要出山。武元衡在半山腰已經能很清楚的看清整個大戰場。他粗略的算計了一下,不由得搖頭歎息:“可惜這大計小用,未能擊潰敵軍主力。這裏的人馬頂多不過萬餘人……怪就怪了,吳少陽身為統率,居然不帶全部兵力來追擊我。他是沒理由將兵馬‘交’給董重質在後麵押陣地。唯一的可能就是……吳少誠親自到了前線!”


    正在此時,李押著李前來領功了。他拍馬到了武元衡麵前飛速跳下。樂不可吱的報道:“報大帥!末將幸不辱命,活捉了敵軍先鋒大將李!”


    武元衡欣喜道:“好在有了這個收獲——人在哪裏,速速帶來!”


    李愣了一下,嘿嘿笑道:“末將一個不小心,將他給打暈了。這時正被橫放在馬上。軍士們就拉過來了。”


    武元衡的眉頭微微一皺,說道:“李是員良將。李帥有意替朝廷收伏這個人才。記著,不可怠慢羞辱於他。既然他暈了,就讓人用擔架抬下去,請軍醫來治傷調養,別讓他有什麽差池。”


    “末將明白。”李抱拳一拜。


    武元衡微笑道:“征東第一功,當記你李活捉了敵軍大將。”


    李歡喜的拜謝而去,帶著俘虜下去料理了。


    武元衡縱觀了一下大戰場,下令道:“天已大亮,開始收官。傳令下去,淮西軍投降者一律免死,不究從犯之責。負隅頑抗者,殺無赦。另外,盡量活捉吳少陽。”


    信號兵迅速將軍令傳達了下去。參戰地三萬餘齊軍將士,一起大聲喝降。淮西軍的將士其實有許多早就棄械投降了,這時仍然負隅頑抗的一批人,也是無奈地放下了兵器,跪地請降。


    高固等人在俘虜中尋了半天,就是不見吳少陽。開始還以為他已戰死,於是又在死堆裏翻找。後來還是一個淮西軍將士氣不過了,告訴高固等人吳少陽倒地裝死和被馬匹撞飛的事情。高固等人按照指引,在一個不起眼的草堆裏發現了暈死在兩具屍體之上的吳少陽。一探鼻息,還活著。於是欣喜的帶著他來見武元衡。


    戰事已然結束,淮西軍幾乎無一漏網,非死即俘。武元衡並沒有過多的高興,他下令暫時不必清掃戰場,高固率領飛龍騎迅速回奪直平戍營寨。房慈率領五千步兵,在飛龍騎之後接應。徐戰回去搬運糧草。大軍朝直平戍迅速推進。


    他這樣做,無非就是預防淮西軍主力這時候突然襲擊,來救吳少陽。結果,高固剛剛進駐直平戍的時候,果然有近兩萬淮西軍急行軍而來。赫然發現駐紮在直平戍寨前嚴陣以待的飛龍騎,又不戰而走倉皇而退。


    高固連聲冷笑,也不去追擊,冷靜地把守著營寨。隻等武元衡大軍開拔進來。眾將士對武元衡的料敵先敵運籌帷幄,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直到日中午牌時,勞累了一夜的大軍才全部開進了直平戍,開始整休和收編俘虜。炊煙嫋嫋升起,將士們已經在準備好酒好‘肉’,慶祝這一次征東之戰的首場勝利。


    武元衡坐回了帥帳裏,眾將歡喜的進來跟他道賀。其樂融融。親點戰果,淮西軍這批人馬共計萬人,騎兵共計一千餘。這萬餘人馬被殲滅近半,其他地都做了俘虜,幾乎無人漏網。活捉了敵軍主帥吳少陽和先鋒大將李。


    武元衡微笑道:“此番我是費盡心血設下這個計謀。最終還是大計小用了,沒能一舉擊潰淮西軍主力大軍。我估計,敵軍主帥吳少誠,肯定是親自到了前線,不然吳少陽不可能隻帶這麽一點人馬前來廝殺。值得慶幸的是。我們活捉了吳少陽和李。那李是一員難得地猛將,吳少陽更是吳少誠的結義兄弟、淮西副帥,所以。戰果也還算得上是輝煌。”


    高固看了李一眼,笑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們這都要老了。我聽說,少將軍不出十招就生擒了李,端的是駭人聽聞。看來真是虎父無犬子,李小將軍,真乃猛將也!”


    眾將都一起大笑起來。武元衡也說道:“高固將軍平常話是最少的。我與你相識多年,還是頭一次聽你說這麽多的話來稱讚一個人。李。殊屬不易。”


    李嘿嘿一笑:“你們就別再誇了。我都有點……難為情了。”


    眾人又是一場大笑。


    稍後,武元衡說道:“這一次征討淮西,不宜殺伐過多,不宜結下過多仇恨。這一次我們殲滅了過半地淮西軍,已是有些多了。所以。俘虜的敵軍不可再濫殺一人,不可虐待。但凡受傷的。要派人醫治。所有俘虜,都按我們自己將士的標準發放口糧,好生養著。”


    眾將對武元衡的將令,再無懷疑,一起拱手應諾。高固問道:“大帥,那李與吳少陽,又該如何處置。”


    武元衡微微一笑:“要平淮西,莫大地幹係都在這二人身上了。本帥,已有籌謀。諸將勿要心急,先等這二人養幾天傷,我們也好整頓一下兵馬。”安,手執一份戰報沿途高喊:“前方軍報、前方軍報!”百姓們匆忙讓路,寬闊的朱雀大街上,那一騎如開劈流水一樣的直接奔入了皇城。


    此時,蕭雲鶴正高坐太極殿上,與群臣一起議事開著朝會。那一騎送來的軍報直接遞到了太極殿前,戍衛金吾衛將士急忙進殿通報。


    “陛下,有前方軍報送到!”


    蕭雲鶴心中一喜:“快傳!”


    群臣也是心頭一震:總算是有消息了——但願這一次不會是戰敗求援……


    軍報遞到了禦案上,蕭雲鶴飛快的翻閱了一眼,頓時一掌拍到禦案上,哈哈大笑起來:“武元衡,果然不負朕望,打了勝仗了!直平戍一役,他全殲一萬淮西軍,活捉了淮西副帥吳少陽和大將李!”


    群臣頓時嘩然,全部拜倒下來高呼萬歲。


    蕭雲鶴心頭歡喜,叫眾卿平生。然後說道:“前些日子,有幾個大臣向朕進諫。說武元衡出征快有一個月了,每戰皆負出師不利,是否換個人去掛帥。朕當時並沒有將此事拿出來公議,因為朕知道,武元衡這是韜光養晦地驕兵之計。兵者詭道,旁觀之人有時是難以真正理會戰局之奧妙的。武元衡雖有九敗,然取一勝足矣。所以,我們在朝上議事、辦事的大臣們,不能太過心浮氣躁。最重要地,是要彼此信任。”


    有幾個之前向皇帝進了言要撤換武元衡的大臣,頓時一陣汗顏,紛紛拜倒下來大呼吾皇英明。其他的臣子們,也識趣的跟著一起拜倒,對皇帝歌功頌德。


    蕭雲鶴暗自笑了一笑,說道:這一次,朕是不會點了名當眾批評誰的。事實就是最好的教訓,希望你們以後能沉得住氣一點。還有,最重要的是不要老想著擠兌人,生怕別人建立了功業超過自己。


    下朝之後,蕭雲鶴在武德殿處理了一些奏折,徑直回了承慶殿。武琦雲的身子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歡喜前來迎駕。


    “雲兒,朕今天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蕭雲鶴抱著自己地兒子,心情大好,“你大哥打了九場敗戰,終於勝了一場了。這一戰,盡殲敵軍萬人,活捉了淮西副帥和大將。”


    武琦雲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喜笑顏開的道:“這下好、這下好了。這些日子來,臣妾可是擔驚受怕夠了。大哥要是再敗個幾場,那可真是無可收拾了。”


    “有什麽無可收拾的?”蕭雲鶴笑道,“他就是再敗個九陣,朕也安之若素無動於衷。再多的人再進諫要撤換他武元衡,朕也是不會準地。君臣之間,最重要的是相互信任。朕相信武元衡地能力,這才派他出去的。要是半路將他換回,不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麽?”


    武琦雲笑嘻嘻的道:“陛下英明!”


    蕭雲鶴抱著李淮哄著玩,小家夥已經會笑了,樂得蕭雲鶴心‘花’怒放。他突然心血來‘潮’,說道:“武元衡立了功,但還沒到論功行賞的時候。不過,朕倒是想到了要送他一份好禮。”


    “是什麽呀?”武琦雲問。


    蕭雲鶴哈哈的笑了起來:“把淮兒的‘尿’布,捎一塊過去給他聞聞!”


    幾天以後,朝廷聖使到達了征東軍軍營裏。聖旨對武元衡及其手下一幫將士,都進行了一番褒獎,也賜下了一些財物。九敗之後得了一勝,征東軍的麵貌已經煥然一新,全不是當初那副模樣了。諸將對武元衡也是充滿了信心,不再有任何懷疑。


    宣旨過後,聖使還將武元衡叫到一邊,低聲道:“武大帥,這裏還有一份後宮送來的禮物,敬請收悉。”武元衡接過來一看,是一個縫製得很‘精’細的布袋子,裏麵居然放著一塊黃‘色’的棉絲布。


    武元衡拿在手中看了一看,疑‘惑’的道:“這是什麽東西?”


    聖使嘿嘿一笑:“大帥何不猜上一猜?”


    武元衡琢磨了半天,茫然的搖頭。


    聖使笑道:“這可是詔應郡王用過的‘尿’布。皇帝和德妃娘娘,特意讓小人捎帶過來的。皇帝還特意囑咐了,非得讓大帥聞上一聞。”


    武元衡哈哈大笑起來:“那微臣也就隻好遵旨而行了。”說罷,還真是拿到嘴邊聞了一聞,固然不會有什麽怪味道。他小心折起放進了懷裏,心中感覺一陣暖洋洋的。


    送走了天使,武元衡也將眾將召喚了來,商議下一步的行軍計劃。武元衡先是詢問了一下糧草物資和傷員安頓的狀況。這一次的出征,還是準備十分充分的。洛陽附近的大糧倉,一直源源不斷的給大軍輸送著糧草,補給無憂。經此一戰,征東軍也是大獲全勝,減員極少。


    一切情況都比較良好。大軍也整休了幾天。個個體力飽滿‘精’神頭十足。


    武元衡站在軍事地圖前,指著圖紙說道:“兵部已經發來製誥,告知了本帥朝廷調動兵馬的事宜。從最近幾天起。會陸續有幾路人馬開過來,對蔡州形成合圍之勢。昭義節度李抱真與許州刺史上官。是兩路最重要的兵馬,人數總計有三萬餘人。其他諸節度和州縣發來的兵馬,共計十二路,兵分數路合攻蔡州。到時,一切戰局將由本帥全權指揮。”


    高固等人自然是一陣歡喜。紛紛說道:“這恐怕是幾十年來,朝廷最大規模地用兵了。十幾路兵馬同時征討叛軍,真是一場盛大的戰役啊!”


    “軍隊多了,指揮起來也會變得有些困難。”武元衡說道,“不過,那些聯軍,最多隻能是圍城打援。我們自己的人馬,始終是主力。淮西節度占地較廣,有了這些兵馬幫助圍城打援。我們地正麵壓力就會小許多。吳少陽敗了這一場,估計吳少誠是不敢再出城與我們對決了,肯定死守蔡州。今後。我們將麵臨一場長期而艱苦的攻堅戰。臨行之時,皇帝陛下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是一場內戰。要速戰速決盡量減少殺伐和損失。如果我們長期圍城消耗下去。我估計整個蔡州都會崩潰,朝廷也會有些吃不消。因此。我們不能讓戰局陷入僵持,必須用奇兵、用巧計,迅速地解決淮西之戰。”


    高固說道:“大帥,十幾路大軍,人馬總數已在十萬以上。一路看如果我們正麵強力攻堅,估計也能在一個月之內攻下蔡州。武元衡道:“若要竭盡全力不惜代價的強攻,的確是可以辦到。但是,這絕非是所有人都願意看到的結果。到時候,淮西屍骨成山血流成河,城池破敗一片廢墟。要知道,淮西的百姓也是我們大齊地子民,是我們的血‘肉’同胞。吳少誠等人,就如同是軀體上長的一顆瘤。為了祛除這顆瘤而砍去手腳,顯然是得不償失的。”


    高固拱手拜了一拜:“大帥言之有理。今日征淮西,與之前我們在西川對抗吐蕃侵略時,不可同日而語。”


    “嗯。所以臨行之時,皇帝陛下也是反複叮囑。這一次征討淮西,重在攻心、撫民。”武元衡說道,“吳少陽和李,現在情況怎麽樣?”


    負責看計俘虜的李答道:“吳少陽傷得較重,足足昏‘迷’了三天才醒過來,險些沒了命。他的手臂、大‘腿’各中了一箭,失血有點多。頭骨、肩膀也被撞傷得很嚴重,‘胸’肋之間也斷了幾根骨頭。要想痊愈,沒有半年以上是不可能的。李身強體健,雖然被末將擊斷了瑣骨,但現在基本已無大礙。但此人‘性’情十分強硬,醒來之後就要搶奪‘侍’衛的刀槍自裁。被製止後又一言不發也不進食,每日就是枯坐在那裏,誰也不搭理。至今已經有三天三夜沒有吃飯了。”


    武元衡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說道:“想不到那李,‘性’格如此強硬。本帥製定的計策裏,他可是個重要人物。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有事。李,馬上就帶我去見他。”


    “是!”二人出了帥帳,直接到了看押李地帳外。武元衡定住身子,對李說道:“取一瓶酒,拿兩碟菜來。我一個人進去,你們都在外麵候著。不得傳喚,任何人不得入內。”


    李猶豫了一下,擔憂的說道:“大帥,那李生‘性’粗悍孔武過人。要是他想對大帥不利,到時候該如何是好?”


    武元衡微微一笑:“他比宋良臣如何?放心,不會有事的。”


    李隻得依言照做,自己親自在帳外守候,手中握緊了佩劍,隨時準備衝進去應付突發事件。


    武元衡掀起帳簾走了進去。入眼就看到,一個身形極其粗大強壯地漢子,正背對著帳簾的方向盤‘腿’坐著,一動也不動。在他身邊,還擺放著一些冰冷地饅頭和煮‘肉’。


    武元衡走上前去,繞到了李地麵前,站在他身前停住。李仍然是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是閉著的。武元衡打量了一眼這個漢子,雖然他地身裁和宋良臣十分相近。但長相可就秀氣得多了。看他年紀,可能也不到三十歲。腮邊一層細密的短髯,紫棠‘色’地臉皮。眉目五官倒也還算是周武元衡也不著急,就在他對麵坐了下來。然後喚了一聲:“李將


    李微微一怔,大概是頭次聽到這個陌生的聲音,不禁睜開了一下眼睛,然後眼神裏就流‘露’出一絲驚訝。


    “你就是武元衡?”


    “正是在下。”武元衡臉上的微笑一如往日地自然和親和,淡然說道。“久違李將軍大名,今日特來拜見。”


    李獅口一揚,又閉上了眼睛,冷笑道:“敗軍之將,如何敢當。”


    武元衡給二人拿倒下一杯酒,先舉起杯來說道:“你我各為其主,雖是敵人,在下卻對將軍十分的仰幕和敬佩。在下先幹為盡,將軍請!”說罷就飲下了一杯。


    李紋絲不動。武元衡也不著急。依舊麵帶微笑地給自己又倒滿了酒。心裏卻在琢磨著,如何能讓李肯開口說話。


    過了一會兒,武元衡說道:“吳少誠退守蔡州了。朝廷分撥十八路兵馬。齊攻蔡州。”


    李的臉皮輕輕抖了一下,閉著眼睛。有幾分失望的說道:“預料之中。”


    武元衡話鋒一轉:“敢問將軍貴庚“二十有七。”


    “唔……”武元衡點點頭。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至少還有三十年的時間。可以用來開創輝煌。”


    李睜開了眼睛,lěngmo地眼神裏有一絲不屑,說道:“能再活三天就不錯了。三十年?有必要活那麽久嗎?”


    “我不會殺你的。”武元衡微笑道,“你若肯降,就從此留在我身邊當一員大將;你若不肯降,我也會放你回去。”


    李微微一驚,擰眉道:“為什麽?”


    武元衡微笑道:“因為……殺了可惜。大齊正在脫胎換骨蒸蒸日上。需要的就是你這樣有才能的人。像你這樣年輕而又出‘色’的將才,大齊已經不多了。在下若是殺了你,固然會對淮西軍的士氣形成打擊對戰局也有利。但從長遠來看,卻是大讓損失了一員良將。得不償失。不光是你,這一次被俘的所有將士,我一個都不會殺。願降者留下,不願降者,一律放回蔡州。”


    “當真?”李頭一偏,不可置信的看著武元衡。


    武元衡依舊微笑:“我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軍中無戲言。“那我現在就走!”李突然一下站了起來。巨大地身軀昂然‘挺’立,幾乎將武元衡擋得嚴嚴實實了。


    “可以。”武元衡淡然說道,“你的戰馬兵器,都在帳外。衣甲戰袍,也都洗得幹淨了,隨時可以取走。不過,我勸你還是坐下來喝上幾杯酒、吃上幾塊‘肉’。你這樣餓著肚子,恐怕還沒跑到蔡州就餓暈在半路上了。”


    李的眼神更奇怪了,猜疑地看著這個弱不禁風的白衣書生。他又緩緩坐了下來,說道:“你就不擔心,我會殺了你,或是劫持了你逃走嗎?”


    “你為什麽要殺我?”武元衡臉上地意更濃了。


    “因為你是朝廷東征軍地主帥。殺了你,東征軍就沒了支柱。淮西要得勝,簡直易如反掌。這不是顯然易見的事實嗎?”李說道。


    “嗬嗬!”武元衡笑了起來,“如果殺一個武元衡,就能改變整場戰爭地結局,就能阻止大齊複興的走勢,那未免就是癡人說夢了。沒了武元衡,朝廷還可以派出無數個繼任者,來完成我的使命。你也實在是太抬舉在下了。至於劫持……那更沒這個必要了。我本來就是要放你走,劫持了我反而會走不成。何苦?”


    李突然哂笑一聲:“看你弱不禁風的樣子,居然膽氣十足,絲毫不輸給陣上廝殺的勇夫。也好,某家今日就與你喝上一杯。”說罷,直接拿起酒壺就開始往口裏猛倒酒水,呼呼啦啦的喝下了半壺。興許真的是餓壞了,他抓起大塊的煮‘肉’和菜肴,像灶炕裏添柴禾一樣的往嘴裏猛塞。一陣風卷殘雲,他居然風轉殘雲的吃光了三斤多牛‘肉’和四盤菜點,連冰冷的饅頭也啃下了六七個。


    武元衡一直坐在一邊,靜靜的自顧淺酌,一言不發。李吃飽喝足,站起身來對武元衡抱了一下拳:“多謝先生,在下飽了。告辭。”


    武元衡也站起身來:“將軍請。李認真的看了武元衡一言,猶豫了一下,轉身朝‘門’外走去。‘門’口邊,李突然拔劍擋道:“站住!”


    武元衡上前來揚了揚走:“少將軍,將馬匹軍械送還給李,讓他走。這是軍令。”


    李疑‘惑’的看了武元衡一眼,閃到了一邊:“請吧!”


    李回看了武元衡一眼,又認真的看著李,認真的對他拱手抱拳道:“少將軍,某家從軍十一年,一杆銀槍挑遍淮西,從未逢到對手。今日敗在少將軍手中,也是心服口服,自認技不如人。不過,他日疆場再見,某家會再與少將軍較個高低,非死方休!”


    李冷笑的回了一禮:“那本將就等著。”


    小卒們將李的軍械馬匹都取了來‘交’給他。李也就毫不客氣的翻身上馬,對武元衡和李拱了拱手:“告辭!”拍馬就走。


    武元衡站在那裏,隻是微笑。待李走遠,當真是出了齊軍軍營以後,李才說道:“大帥,當真就這樣輕易的放過了他?”


    “像他這樣的人,隻能‘欲’擒故縱。任何的說辭都是難以打動的。到時候,自會有事實讓他回心轉意。”武元衡淡然說道,“當時在戰場上你也看到了。李所率領的那一支孤軍,何等的驍勇頑強。他孔武過人能‘激’勵幹卒是一個因素。但更多的,是因為將士們對他的信任。試問,如果一個人沒有實力和人格上的吸引力,誰會在戰場上與他生死相依呢?李這個人雖然不苟言笑,但楚彥身俠氣,是個知恩圖報明知事非的人。現在要勸降他,就算他口上應了,心裏也會放不下背叛這個心理包袱。因此,我不妨放他回去,讓他對淮西徹底死心,對自己也算是有個‘交’待。”


    李點了點頭,說道:“末將明白了。大帥這是要成全李的忠義之誌。隻是可惜,他這樣的義士,忠於的是吳少誠那樣的逆賊。”


    “不著急。以後再看吧。”武元衡的臉上,笑意濃濃頗有深意。


    征東軍出發已經一個多月了。時已初冬,天氣慢慢變得寒冷起來。天氣有些‘陰’沉,弘文館裏頗有些清冷。在此辦事的大臣們都不自覺的搓著手取暖。


    當前,朝廷的核心要務自然是東征事宜。自從東征軍取得了第一場勝利以後,馬燧在弘文館裏就成了明星人物。誰都知道他才是東征軍的幕後指揮,雖然沒有直到前線,但這功勞還是要算上他一份的。而且這時候,眾臣也隱約感覺到了一絲氣息:皇帝已經在有意的培植並平衡兩派人馬的力量了。一邊是以李晟、武元衡為首的漢王府舊係;另一派則是馬燧、陸贄為首的太上皇舊係。而且,皇帝讓馬燧與武元衡配合東征,其用意也是很明顯的。就是要在培養兩派人馬的同時,也要他們彼此能夠hézuo與融合。


    這天,皇帝照例把馬燧請進了禦書房裏,商議東征的事情。馬燧現世匯報了一些糧草與軍隊的調撥情況,還算令人滿意。十餘路兵馬,近日內都會陸續向淮西集結了。


    蕭雲鶴說道:“雖然朝廷派出了十幾路兵馬,但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用正兵與吳少誠硬碰碰。因為不管最後勝敗如何,受損的總是大齊。所以,東征仍然以武元衡的大軍為主,其他諸部,重點是圍城打援製造聲勢,為輔。另外,許州上官與昭義李抱真,這兩路人馬也是重要力量。必要的時候,可以與武元衡合為一部,讓他統一指揮。洵美,你認為這樣可行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神皇紀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夜盡長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夜盡長安並收藏神皇紀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