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一步踏入城主府密室,反手厚重鐵門轟然閉合,將外界震天的歡呼與騷動徹底隔絕。


    他肩上的赤瞳犼逆鱗被隨意靠牆放下,那暗紅色的巨物即便靜止不動,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和若有似無的血腥氣。葉辰沒時間感慨方才府門前的勝利,京兆尹的崩潰和那句“祂逼我的”如同冰冷的針,一直刺在他的神經上。


    地上的蟲子揪出來了,地下的呢?那陰冷汙穢的意識,胡三臨死前的恐懼,京兆尹崩潰時捂住的胸口……這一切都指向更深沉的黑暗。


    “別發愣了,小子。”玄機子虛弱卻帶著急迫的聲音在他腦海響起,“京兆尹身上那點微末聯係已經斷了,但驚動了下麵的東西。你剛才透支催動逆鱗威壓,又強行動用紫府元炁震懾全場,丹田都快見底了,再不補充,下去就是送菜!”


    葉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和急切。他知道老道士說得對。他盤膝坐下,沒有絲毫猶豫,手掌一翻,那枚得自赤瞳犼額心的暗紅色獸核便出現在掌心。


    獸核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暗紅,表麵並不光滑,反而布滿了一種天然形成的、類似符文的凹凸紋路,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而暴戾的能量,像是一顆微弱跳動的心髒。


    “紫府境後期的獸王核,能量是夠了,但這玩意兒裏麵的殘念和凶煞之氣可不是鬧著玩的。”玄機子提醒道,“尋常紫府境敢直接吸收,八成會被衝擊成傻子。你小子的造化靈樞體應該扛得住,但過程也絕不好受。運轉《玄黃元始經》,老子幫你盯著點。”


    “嗯。”葉辰低應一聲,閉上雙眼,丹田內近乎枯竭的元炁江河開始緩緩流轉,依照功法路線運行。


    他雙手虛抱獸核,置於丹田前方,紫府元炁透體而出,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將獸核包裹,開始引導其中那狂暴的能量。


    轟——!


    隻是一絲能量被引出,葉辰就感覺像是握住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狂暴、灼熱、充滿毀滅意誌的能量順著元炁連接,悍然衝入他的經脈!


    “呃!”葉辰悶哼


    一聲,額頭青筋瞬間暴起,身體劇烈一震。那能量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刮過,劇痛鑽心。更可怕的是,


    一股瘋狂、嗜血的殘念也隨之湧入,衝擊著他的紫府神識,眼前仿佛出現了赤瞳犼臨死前的咆哮和無數被它吞噬生靈的慘狀幻象。


    “穩守心神!把它當成磨刀石!你的元炁不是水,是鋼!給老子煉化了它!”玄機子的厲喝如同警鍾在他紫府中震響。


    葉辰咬緊牙關,舌尖已被咬出血腥味。他瘋狂運轉《玄黃元始經》,原本近乎幹涸的元炁江河在功法的催動下,爆發出強大的吸力和煉化之力,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強行包裹、擠壓、磨碎那湧入的狂暴能量。


    滋滋……仿佛冷水滴入熱油,兩股性質迥異的能量在他體內激烈對抗、吞噬、融合。劇痛一波波傳來,比當初築基時洗髓伐骨更甚數倍。他的皮膚表麵滲出細密的血珠,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一樣。


    但他硬是憑借著堅韌無比的意誌和造化靈樞體對能量的天然親和與承載力,死死扛住了這波衝擊。


    時間一點點過去。密室中隻有葉辰粗重壓抑的喘息聲和能量流動引發的微弱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那獸核中的狂暴能量終於被逐漸馴服,化為精純無比的元炁洪流,匯入他丹田的江河之中。原本幾近幹涸的元炁江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充盈、膨脹、奔騰!


    江河越來越寬闊,元炁越來越凝練,甚至發出了嘩啦啦的澎湃聲響,回蕩在密室之中。


    紫府中期瓶頸,在這股龐大能量的衝擊下,如同紙糊的窗戶,一捅即破!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正式踏入紫府後期!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獸核中最核心的一縷暗紅色本源能量,夾雜著赤瞳犼對大地之力的微弱法則感悟,猛地掙脫了普通元炁的束縛,如同一條狡猾的毒蛇,直竄葉辰的紫府神魂!


    “來了!小心!這是好東西,也是要命的東西!”玄機子聲音陡然拔高。


    葉辰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意識仿佛被拖入了一片無盡的血色大地。大地龜裂,岩漿奔騰,巨大的獸爪撕裂天空,一種沉重、壓抑、承載萬物又毀滅萬物的意境蠻橫地衝擊著他的認知。


    這是赤瞳犼天生蘊含的一絲土係法則碎片!雖然微弱殘缺,但其位階極高,遠非普通能量可比!


    葉辰的紫府神魂在這法則碎片的衝擊下劇烈搖曳,仿佛隨時會崩潰。他本能地想要調動元炁去驅散它,卻發現自己那奔騰的元炁江河在這法則碎片麵前,顯得有些虛浮無力。


    “蠢!別硬抗!感受它!模仿它!你的元炁武器是擺設嗎?用你的意念,模擬這股力量!”玄機子急聲指點,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緊張。


    模擬?意念?


    葉辰福至心靈,強忍著神魂欲裂的痛苦,不再試圖驅逐,而是放開心神,努力去感知、去理解那血色大地中蘊含的“沉重”、“堅固”、“鎮壓”的意味。


    同時,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意念瘋狂催動。


    嗡!


    紫府後期那如同實質般的磅礴元炁瞬間響應,瘋狂湧出,在他掌心凝聚。


    這一次,凝聚出的不再是單純的青銅古劍或元炁弩。


    一柄暗黃色的短鐧雛形緩緩浮現,長約三尺,通體仿佛由某種沉重的異礦打造,鐧身不再光滑,而是布滿了類似赤瞳犼鱗片上那種天然符文般的凹凸紋路。更奇特的是,這短鐧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散發出


    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波動,仿佛它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座微縮的山嶽!


    這正是他潛意識裏根據那絲土係法則碎片凝聚出的造物!


    “凝!給我凝實!”葉辰低吼,額頭汗水血水混雜在一起,瘋狂將元炁和那絲感悟注入其中。


    那短鐧的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散發出的沉重波動越發明顯,密室地麵的灰塵都被無形力場壓得貼緊地麵,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哢嚓”聲,那是石磚承受不住壓力開始出現微小的裂紋!


    玄機子驚訝地“咦”了一聲:“好小子!悟性不錯!第一次接觸法則碎片,就能憑本能捏出‘鎮嶽鐧’的雛形?雖然粗糙得很,連仿品都算不上,但已經有那麽一絲‘重’之意味了!看來這赤瞳犼的祖上,說不定真有一絲遠古異獸‘負嶽鼇’的血脈…”


    葉辰無暇理會玄機子的感慨,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那法則碎片的吸收和對鎮嶽鐧的凝聚上。


    過程依舊痛苦,那法則碎片如同最頑固的礁石,需要他用意誌和元炁一點點去磨、去消化。但有了明確的方向和元炁武器這個宣泄口,情況好了很多。


    終於,當掌中的暗黃色短鐧徹底凝實,散發出穩定而沉重的土係法則波動時,紫府中那橫衝直撞的法則碎片也徹底安靜下來,被他初步煉化,融入了自身的元炁與神識之中。


    他猛地睜開雙眼,眸底深處一抹暗黃色的光芒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愈發厚重沉凝。


    噗!


    手中的赤瞳犼獸核徹底化為齏粉,能量耗盡。


    葉辰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元炁江河奔騰洶湧,力量遠超之前中期之時,而且元炁性質似乎發生了某種蛻變,帶著一絲沉重如山嶽的意味。他心念微動,掌中那柄暗黃色的鎮嶽鐧便如同有生命般輕輕震顫,周圍的空氣都隨之變得粘稠沉重。


    “感覺如何?”玄機子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滿意。


    “很好。”葉辰言簡意賅,感受著體內磅礴的力量和手中短鐧那令人心安的沉重感,“這就是法則的力量?”


    “屁的法則!”玄機子毫不客氣地打擊道,“頂多算摸到了一點土係法則的皮毛邊角料!離真正的法則之力還差著十萬八千裏呢!不過嘛…”


    玄機子話鋒一轉,語氣又帶上了慣有的那點小得意:“元炁加法則,哪怕隻是一絲皮毛,才是真正的玄黃戰技入門!不然光靠你之前那種蠻力催動元炁武器,生成再多刀劍盾牌,也就是個高級鐵匠,遇上真正懂行的,人家用一分力就能撬動你十分力!現在嘛…總算像點樣子了。”


    葉辰低頭看著手中的鎮嶽鐧,意念再動,短鐧瞬間消散,化為精純的土係元炁回歸體內。他再次意念凝聚,一柄帶著微弱沉重波動的青銅古劍出現在手中,劍鋒處的銳利似乎也因那絲土係法則的融入而變得更加沉凝致命。


    他對力量的掌控和理解,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別臭美了。”玄機子打斷他的體驗,“剛才你煉化獸核的時候,我感覺到地下那東西又動了一下,雖然很輕微,但絕不會錯。京兆尹被抓,它肯定急了。”


    葉辰眼神瞬間冰寒,所有突破的喜悅被瞬間壓下。


    他走到牆邊,將那巨大的逆鱗重新扛起。突破到紫府後期,這逆鱗的重量似乎都輕了幾分。


    “趙虎應該已經到位了。”葉辰說著,走到密室一側牆壁,按照玄機子的指點,在其中一塊磚上輸入一絲帶著土係法則波動的元炁。


    牆壁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後麵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階梯,陰冷的風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腥氣從下方湧出。


    這是直通第七號避難所深處的密道之一,也是京兆尹交代出來的路徑。


    “走吧。”玄機子的聲音凝重起來,“下麵的‘歡迎儀式’,恐怕不會太簡單。”


    葉辰扛起逆鱗,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黑暗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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