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也確實是有才之士,都在科考中取得了不錯的名次,王淵更是做了探花。


    王守明眼中神色不明,也不發一詞。


    王淵見他這幅沉默的樣子,更是覺得他為了名利地位投靠了那亂臣賊子,當時眼睛漲的通紅,“好!就當我這麽多年看走了眼,你王守明看著儀表堂堂,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宵小之徒,咱們的情分,到此便斷了吧!”


    說完,王淵看著王守明還是不為所動的樣子,心下更是生氣,轉頭便拂袖而去了。


    那日丞相府擺宴,他那一去便再也無法回頭了。


    過了幾日朝廷給當朝的舉子分配差事之時,在丞相的著意之下王淵之人要麽發配在朝中地位極低的閑職,要麽直接被發配到那邊遠艱苦之地。


    而王守明卻進了翰林院,深得丞相信任。


    但是這些雲煞幾人卻也都無暇去管了,因為他們出征的時候已經到了。


    皇上稱病在宮中,丞相親自來送岑昭侯一行人出征。


    岑昭侯站在高頭大馬上,手上緊握著韁繩,聽著丞相對大軍說著那些激勵的話。


    待結束之後,丞相走向他,小聲對他說道:“待將軍歸來之時,便是動手之日。”


    岑昭侯身體一僵,說了句是便帶著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向塞外奔去。


    雲煞一行人騎著馬,走在隊伍的中部。


    因著江月白不會騎馬,便同江浸月共乘一騎。


    就這樣,幾人日夜兼程的趕到了塞外。


    軍士們在原地安營紮寨,主帳裏,岑昭侯與一種將士正在討論著軍情。


    當地的人告訴他們,灼日國的人也不是日日都來騷擾,隻是時不時到邊塞上來搶些東西,像是挑釁似的。


    一個將士疑惑道:“這灼日國如今漸漸壯大,那些百姓瞧著也不像是吃不起東西的樣子,怎麽會來搶我們的百姓?”


    岑昭侯沉思一會,問道:“這邊塞原有的駐紮將士在那灼日國來搶了之後會怎麽樣?會去將那些人抓起來嗎?”


    那人道:“不會,我們這裏原本是鮑相率駐紮,他想來也不會管我們這些百姓的死活,隻要這邊塞的青城不破,他是不會管的。”


    岑昭侯點點頭,這邊塞原本鮑相率管著時便管的十分鬆泛,如此久之,那灼日國的人更是肆無忌憚了。


    岑昭侯道:“那今日那灼日國有什麽舉動嗎?”


    原先負責守城的將士道:“那灼日國的人在在他們邊界處安營紮寨,隻怕是想著來攻城了。”


    雲煞聞言,疑惑道:“大軍沒來前這灼日國怎的不攻城,如今大軍都安整好了,他再攻城不就艱難了嗎?”


    那人答道:“那灼日國早就想攻城了,隻是那爾木萄的母親前些日子去世了,那爾木萄傷心至極,這才一直按兵不動。”


    雲煞點點頭,望向岑昭侯。


    岑昭侯卻說讓將士們都各自回到自己營帳裏休息,翌日開始按著日常的訓練練兵,其他的等他指示。


    等帳中將士們都走後,雲煞問道:“你怎麽讓那些將士們都休息了?不應該趕緊製定好作戰計劃好讓那些灼日國的人到時候有來無回嗎?”


    岑昭侯卻是自顧自坐到了椅子上,慢悠悠的喝下了一杯茶,道:“依我看來,那灼日國根本就不是很想開戰。”


    見雲煞疑惑的眼神,岑昭侯繼續說道:“若是灼日國真有那個實力和心情開戰,他早就帶著大軍攻過來了,怎麽會隻是時不時任著人過來搶劫一番,而且他們邊界處的大軍也不是為了攻城而駐紮的,而是怕我們攻打過去而駐紮的。”


    雲煞心下詫異,道“那你在京中時怎麽一直對丞相說這灼日國是如何的野心勃勃,說的他馬上就讓你來平亂了?”


    岑昭侯道:“以丞相的狼子野心,若是我不刻意營造出一種朝廷外患嚴重的樣子,他必然有備無患得挑起內亂,那時皇上勢力微小,豈不是這天下都要落到他的手裏?”


    雲煞這次有些明白的點點頭,“那我們在這裏便什麽也不做嗎?”


    岑昭侯道:“自然不會,我們可是過來平亂的,那灼日國雖然沒有想要攻打朝廷的心思,卻是對朝廷的富足早已覬覦,他們那說到底也隻是個比朝廷要小得多的國家,國內的經濟不發達,主要還是以遊牧作為主要的生存條件,他們那裏沒有我們這邊的綢緞瓷器之類的,國內的生產水平地下,便時不時想從我們這邊撈點油水。”


    雲煞問道:“那該如何解決呢?難道以後要時常給他們送些東西去?”


    岑昭侯笑著搖搖頭,“怎麽會,說到底我們朝廷也是不怕他們的。我是想效仿古人在這裏建個互市,他們可以用他們的牛羊肉到我們這裏換取一些物品或者是錢財,但是來的人必須遵守我們朝廷的規矩,到時候他們的要求滿足了,自然也不會來騷擾我們了,我們在與那爾木萄簽訂一個契約,讓他們表明不再侵犯朝廷,我們便可以拿著這契約班師回朝了。”


    雲煞呆呆的點點頭,她雖聰慧,但是對這些官場上的東西是一竅不通的。


    岑昭侯突然想到一事,正色道:“我的探子說,司玢璽很有可能就在灼日國邊界這一帶,你要千萬小心,平常若是想出門在這城中逛逛也要帶足侍衛。”


    雲煞點點頭,想到司玢璽,她的眼中閃過一道暗色,她總有一天要手刃了他!


    晚上用膳時,岑昭侯將他們的計劃跟江浸月和江月白講了,兩人聽到不用打仗了,心下也十分高興。


    江浸月問道:“雲煞,你可願同我們一起去你舅舅曾經住的地方看看。”


    雲煞對著這個素未謀麵的舅舅很有好感,也對這個發展迅速的灼日國充滿著好奇,當下便答應了。


    翌日,雲煞和江浸月一行便帶著兩個侍衛朝灼日國去了,而岑昭侯卻是留下來勘察了下青城的事宜。


    灼日國離青城十分的近,幾人沒用多少時間便到了灼日國的邊界。


    到了城關處,江浸月拿出文書給守城的將士看了一眼,那將士便爽快的放他們入城了。


    雲逸逃到灼日國後,便把家安在了離灼日國邊界不遠的一處小城——落城,這裏的百姓都十分淳樸,見到江浸月還會打招呼道:“江小大夫回來了。”


    雲煞十分好奇,問道:“這城中的的百姓都認識你們嗎?”


    江浸月笑道:“我父親一直給這城中的百姓治病,我後來習了醫便也在這城中習醫,這城中也有許多從別的地方逃過來的命苦之人,自然也不會對我父親抱有什麽偏見,一來二去,大家便都熟稔了起來。


    雲煞好奇的看著周邊街旁的景象,這落城雖不似京城那般繁華,街道兩旁的小販也非常少,百姓的衣著大多簡樸,但是看得出來這些百姓都是安居樂業的,百姓的衣著起碼都是體麵的。


    他們一行人走著,也沒人好奇雲煞這個麵容體格均不像灼日國人的女子,反而還有的路過的小女孩誇她是漂亮姐姐,弄得雲煞倒是害羞了。


    江月白抱著大灰,還有的路過的大娘大爺不時給他遞上個蘋果什麽的,江月白都收下,並且報之甜甜一笑。


    雲煞開口道:“這落城的百姓倒是都十分熱情友好。”


    江浸月點點頭,道“大家都靠著自己的本事生活著,即使日常有什麽矛盾,城主也會很快給出能夠讓人心服口服的結果,老一輩有很多都是戰亂中逃出來的,自然更明白這安逸的生活有多麽的來之不易,自然不會讓自己的小輩去挑事。”


    落城很小,不一會兒他們便到了雲家。


    雲家不大,但是裏麵的東西都十分的規整,一點都不像是個常年沒有女主人的家,屋中還有著淡淡的草藥香。


    屋後還有一個小院,裏麵種著蔬菜和草藥,隻是江浸月他們這很長一段日子都不在家,小院裏無人打理,已經雜草叢生了。


    江浸月將雲煞帶到了書房,又在櫃子中找了找,拿出一副畫卷來。


    雲煞看著畫卷緩緩打開,忍不住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


    畫中之人赫然是她的父親和母親還有雲逸和江浸月他們的母親。


    四人正坐在一個大大的帳篷裏,手上握著奶茶,看起來十分的高興。


    江浸月道:“我父親擅於丹青,他有時候會一個人在書房畫很久,問他,他也不說,直到後來他去世時告訴我和月白你母親的事,我才猜到他畫的或許是之前他們四人在圖賽格的生活。”


    江浸月又拿出一疊畫卷,雲煞一張張的翻過去,看的出來雲逸是個十分溫柔的男子,他畫的每一幅畫,畫中的人都在笑,有他們四個人的畫,也畫了很多雲野的,卻是很少見到畫江浸月的母親的,隻有一張,是一個江邊女子的背影,畫中尤其著重畫了那輪明月,卻是沒有畫出其他的。


    江浸月也看到了那幅畫,也想到了那個直到最後還想著要傷江月白的女人,眼底閃過一道寒光。


    雲煞將畫卷收起來,向江浸月道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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