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顫抖的問道:“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她看到自己點頭,從來都是樂嗬嗬疼她愛她的他眼底流下兩行清淚。


    她不忍再看他,隻說:“你走罷,我要回去了。”


    雲逸聲音顫抖著道:“好,隻是咱們的孩子的名字還未取,你可要取一個?”


    她隻覺得喉嚨幹澀,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看向天上皎潔的月亮。


    今日的月亮十分的圓,本該是團圓的意兆,月光下的兩個人卻是在離別。


    月亮的倒影映入江中,像是月亮浸入水中似的。


    雲逸又開口道:“大的叫做浸月,小的叫做月白,原想著讓他們冠你的姓,如今想來你也不會高興了,便讓他們以這離合江為姓,叫江浸月和江月白可好?”


    她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他見她哭了,終是歎了一口氣,道:“別哭,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你以後好好過罷。”


    說完,雲逸便帶著兩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走過離合江,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


    而她繼續跟著那個高官,誰知沒過多久,那個高官便厭倦了她,將她賞給了軍中其他將士。


    她受盡屈辱,也越來越後悔。


    後來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逃了出來,又無意間碰到了雲野。


    隻是她受苦多年,身體和容顏都衰老得不成樣子,雲野卻還是美麗一如當年,這讓她怎麽不嫉妒。


    無意間,她聽聞雲野身上有一顆煥魄丸,便開始日夜都想著。


    一日她狀若瘋狂得翻著雲野的包裹,被雲野發現時,雲野才告訴她,她這煥魄丸早已經給了她的哥哥。


    她這才放棄,也便離開了雲野。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她來到了雲霓島。


    雲霓島的前任島主告訴她島中有煥魄丸,問她願不願意服下並留在雲霓島中成為下一任島主。


    她得知還有這樣的好事便趕忙答應了,隨著她一天天愈發嗜血,她才明白,她服下的根本不是煥魄丸,而是洗魂丹。


    而唯一能解這洗魂丹的方法,便是煥魄丸。


    而她又聽說當年圖賽格罪王身上的煥魄丸,落到了宰相手裏。


    她終生不能出島,便費盡心機,引著雲煞進來,幫她去宰相那裏拿煥魄丸。


    雲霓島島主說完這一切,屋中幾人都安靜了下來。


    說到底,這雲霓島島主所得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過了良久,江浸月開口道:“我可憐你的遭遇,但是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你要知道:我父親臨死都沒有說過你一句不好,小時候我和月白問他我們的母親是什麽樣子的,他都告訴我們,我們的母親聰慧又美麗。我也不會承認你是我們的母親,我們也隻當我們的母親徹底死在了那場戰亂中。”


    雲霓島島主點點頭,眼中眼淚滑落。


    樓陰陽奇道:“她如今不應當是半人半屍的狀態嗎?怎麽現在看起來這麽正常?”


    江浸月道:“月白身上的靈氣十分充沛,我喂了點血給她,她才暫時恢複了正常。隻是你方才用那咒術重傷了她,她又沒有足夠了靈氣,用不了多久便會死的。”


    雲霓島島主麵無表情,仿佛接受了她的命運。


    突然,她看向旁邊一直低著頭,看起來十分難過的江月白,“月白,你可願最後喊我一聲母親?”


    江月白猛地抬頭,仿佛還是接受不了他的母親同他父親從小跟他們講的不太一樣,他語無倫次道:“不!我,我不知道。”


    說著又求助似的看向江浸月,江浸月皺著眉,正要說些什麽。


    突然,雲霓島島主抽出頭上的簪子便往江月白那白皙的脖頸攻去,江月白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往身後一躲,卻還是被那簪子劃破了一點皮肉。


    江月白不知所措的看著突然發狂的雲霓島島主,眼中又泛起淚花。


    江浸月衝上前一腳將那雲霓島島主踢翻在地,她躺在地上掙紮了,沒過一會便停止了呼吸。


    幾人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都有些默然。


    江浸月輕輕為江月白擦去眼中的淚水,道:“不要傷心,她算不得我們的母親,我們的母親早就死在了當年的那場戰亂裏。”


    江月白點點頭,隻低下頭不說話了。


    雲煞道:“我們走罷,時候也不早了。”


    幾人順著路到了來時的船邊,才發現成雨一直都在那裏等著。


    雲煞走上前,問道:“你們島主已經死了,你還要留在這島上嗎?”


    成雨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道“我自從出生以來就在島上了,離開這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如今島主死了,幾位出去後便當沒有雲霓島這回事罷。”


    幾人快步上了船,很快回到了岸上。


    接下來幾日眾人都忙碌著出征的事情,江月白執意要和江浸月一起出征,宗律和樓陰陽留在了京城。


    一個背著布包衣著簡單的男子此時出現在在了京城的一處簡陋的客棧裏。


    客棧的掌櫃見多了這種身無長物的窮書生,手上撥弄著算盤,懶懶的問道:“二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這人雖然看起來十分窮酸,卻是長相俊俏,劍眉星目,氣度不凡,掌櫃這樣的態度對他,他也不惱,隻道:“一間普通客房,有勞了。”


    到了房內,那男子將自己的包裹展開,裏麵除了寥寥幾件衣物,剩下的便是幾本明顯看得出來是手抄的書和品質粗糙的紙筆。


    他收拾好東西,又看向窗外,京城的街道是十分繁華的,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偶爾有富貴人家的轎子路過留下行人豔羨的目光。


    看著這場景,他的眼中透漏著不一樣的光彩。


    江浸月兄弟跟岑府愈發熟稔了起來,為了方便出征事宜,索性便住到了岑府中。


    雲煞也是以軍醫的身份隨軍出征的,是以兩人這些時日都在準備著出征要帶的草藥。


    這日,京城中格外熱鬧,原來是這次科考的狀元郎要遊街了。


    岑昭侯奉命去負責狀元郎遊街的安全事宜,雲煞幾人也趕了個熱鬧,擠在洶湧的人潮中。


    隨著敲鑼打鼓的聲音,那狀元郎騎著高頭大馬慢慢過來。


    旁邊的江月白興奮道:“這新科狀元郎好生年輕俊俏。”


    雲煞看著那馬背上的年輕男子,點點頭。


    一般的狀元郎都是寒窗苦讀數十載,等中了狀元之時往往是而立之年,不像這位新科狀元,像是才年過弱冠的樣子。


    拿狀元郎身著大紅繡金絲狀元服飾,胸前一朵大大的紅花,趁著那人更是玉樹臨風,豐神俊秀。


    兩邊的官家小姐一個個少女懷春,將手帕丟給那狀元郎,盼著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雲煞問道:“這狀元郎名喚什麽?可是哪家的公子?”


    旁邊的婦人回答道:“這狀元郎叫王守明,可是從小地方考上來的,聽說咱們皇上殿試那日都特別賞識他呢!”


    雲煞點點頭,“如此,這狀元郎以後必定是前途無量了。”


    看完了狀元遊街,幾人又回到岑府中,等著岑昭侯回來剛好吃飯。


    岑昭侯今日為了護送狀元郎,也穿著同往常不一樣,一身紫色朝服配著雕琢精致的佩劍,比往常看著更俊美了。


    雲煞問道:“那狀元郎當真是一點背景都沒有?怎麽看著這麽年輕。”


    岑昭侯搖搖頭,“這王守明是罪臣之子,他的父親原本是個二品言官,因著性子剛正一下子得罪了丞相,被誣陷說是貪汙受賄進了監獄,一家人也是流放到了那偏遠的地方。他倒是也爭氣,改名換姓日夜苦讀,如今科考一舉中了狀元。”


    雲煞奇道:“那皇上知道他的身份嗎?聽說皇上也格外器重他。”


    岑昭侯笑著點點頭,“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連他身份的偽造都是皇上刻意著人幫著做著,如今朝廷上烏煙瘴氣,皇上正是想趁著這次科考將朝廷上的血液好好換一換。”


    雲煞聞言,道:“如此,那王守明日後當是前途無量了。”


    江浸月道:“那丞相知道這王守明的事嗎?”


    岑昭侯搖搖頭,一臉的高深莫測,“日後這朝堂上倒是精彩了。”


    誰知第二日,京中百姓便流傳著,說那丞相格外看重這新科狀元,昨夜不僅讓人在自己府上用飯,還留著人在府上歇了一夜。


    雲煞覺著詫異,問岑昭侯岑昭侯隻是笑而不語,雲煞便也不再追問。


    狀元府中,王守明坐在高位上,看著丞相送來的賞賜幾乎要將大堂堆滿,他卻是屏退了下人,滿臉的晦澀不明。


    這時,下人突然來報,說是他一同上京趕考的那幾個同窗來見。


    王守明望去,隻見他同鄉的王淵站在前麵,一張平日裏白白淨淨的臉漲的通紅,上來便破口大罵道:“守明,我原以為你也是飽讀聖賢書的禮儀之人,誰知你深負皇恩,卻同那亂臣賊子沆瀣一氣,當真是我王淵看走了眼!”


    其餘的幾個人也都是一臉的義憤填膺。


    他們並非都是來自同鄉,隻是在入京趕考的路上組了個伴,他們幾人都是滿心都是抱負,想著要忠君為國,想著要將自己心中滿腔的才學都奉獻了朝廷才好。幾人又都對宰相權大於君而深感不滿,想著一定要去幫皇上清君側,要做皇上最忠心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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