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遇到了什麽人?”


    小玉臨也臨也放下手中的羊毫,抬眸看著雲煞。


    要不要把第一個人的事情告訴她?


    雲煞想了想,開口說道:“你準備怎麽讓我進雲霓島?”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


    雲煞道:“因為剛剛有一個人告訴我,如果我想離開銀雀樓的話,他可以帶我離開這裏,去雲霓島。”


    小玉臨也笑了笑,又換了一個毛筆,蘸取了朱砂,細細描摹那畫上美人的嫣紅雙唇。


    “所以你答應他了?”


    雲煞十分誠實的說道:“我沒有答應他,但是也沒有拒絕。”


    她有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跟小玉臨也說謊:銀雀樓是小玉臨也的地盤,他如果想知道他們剛才在房間裏麵聊什麽,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為什麽沒有拒絕?”


    雲煞冷靜的看著小玉臨也:“因為我在某一個時刻突然明白過來,或許……這就是你讓我去雲霓島的辦法。”


    雲煞說完以後,小玉臨也久久沒有抬頭。房間裏安靜得雲煞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小玉臨也蘸墨揮毫的聲音。


    過了很久很久,小玉臨也終於把桌案上的美人圖的最後一抹飄帶勾畫好了,這才抬頭對她道:“雲煞,你太聰明了,這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雲煞不動聲色:“我以為足夠聰明的人,才能夠為你所用。”


    不然的話她身體裏麵肯定早已經被灌滿了水銀。


    “既然你已經猜到我的計劃,那我想你更應該知道怎麽做,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小玉臨也掃了雲煞一眼。


    “當然,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雲煞點點頭,雖然她現在心中還有許多迷惑。


    比如為什麽小玉臨也知道雲霓島的人一定會來找她,為什麽雲霓島的人一定要帶她去雲霓島,為什麽雲霓島的人可以如此自信地答應她,一定會將她從銀雀樓帶走。


    而是所有問題的答案,也許最終就藏在那個雲霓島上。


    該說的都說完了,雲煞很快退出小玉臨也的房間。正準備回房的時候,突然聽到樓梯口傳來了咋咋呼呼的聲音。


    這聲音的主人雲煞真是再熟悉不過了,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就瞧見樓陰陽已經上了二樓,出現在她的眼前。


    四目相對,一時間,一個人震驚,一個人冷靜。


    樓陰陽懷疑自己看錯了,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喃喃地開口:“雲煞?”


    還不等雲煞做出反應,樓陰陽就立刻搖搖頭,否定了自己。


    她長得可和雲煞一點兒都不像,怎麽能把她認成雲煞呢?


    可是……


    樓陰陽實在覺得奇怪,又忍不住看了看對麵的陌生女子。


    這個姑娘的感覺和雲煞也太相像了吧?難道他們兩個之間有什麽特殊的關係?


    正在這時,石美子終於追上了樓陰陽,看到樓陰陽看雲煞的表情,無語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在想什麽,你是覺得他和很像是不是?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這麽覺得的,還以為她是雲煞的妹妹呢。”


    “那……她是誰?”


    樓陰陽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目光一刻也沒有從雲煞的身上離開過。


    石美子道:“她是我哥哥這次帶回來的婢女,叫無名。她小時候生病,所以一直都不會說話。”


    “是個啞巴?”樓陰陽又被驚訝到了。


    石美子點點頭說道:“你也覺得很可惜是不是?長的這麽好看,可是連話都不能說。


    如果不是我哥哥把她一直帶在身邊的話,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有多辛苦。你說像這樣苦命的女子,怎麽可能和雲煞有什麽關係呢?”


    樓陰陽轉過頭看了看石美子一眼,又不甘心的上前,死死地盯著雲煞:“你真的不會說話嗎?”


    雲煞隻能垂下眼簾點點頭。


    樓陰陽一陣失望,又問道:“那你從來都不認識雲煞嗎?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嗎?”


    雲煞隻能承認。


    石美子走過來道:“你看他自己都說根本不知道雲煞了。我還能騙你不成?再說了,要是她真的是雲煞的話,又怎麽可能心甘情願的做我哥哥的婢女?”


    樓陰陽一聽,也覺得合情合理。


    雲煞可是天下數一數二的用毒高手,再怎麽樣都不可能以姓埋名根在小玉臨也的身邊吧?


    “不過當真是可惜,如果她就是雲煞就好了。”


    樓陰陽無比失望地說道。


    “你也別太擔心了,岑昭侯這段時間不是一直都在找雲煞嗎?再說了雲煞本來就那麽厲害,說不定過段時間她就會自己出現了。”


    石美子在一邊安慰樓陰陽。


    “如果能這樣的話那就最好了。但是,雖然岑昭侯現在一直都在尋找雲煞的下落,可是這麽長時間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對了,岑昭侯知道無名很像雲煞嗎?”


    石美子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雲煞,幹脆拉起樓陰陽的手,徑直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你怎麽突然把我拉進來了?”


    樓陰陽疑惑的看了看外麵:“有什麽話我們不能在外麵說嗎?”


    “你笨不笨呀,無名雖然是個啞巴,不會說話,但是這又不代表他什麽都聽不懂。當著他的麵說他和別人很相似,怪不好的。”


    這幾天以來,石美子正是越來越喜歡雲煞。


    隻是雲煞現現在的身份還沒有暴露,石美子傻乎乎的,總以為外麵走廊上站著的那個,隻是一個單純的小啞巴。


    樓陰陽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不過我真沒看出來,你竟然也會這麽體貼關心別人。”


    “我當然會對我喜歡的人好啦。”石美子有些無語的回答道。


    樓陰陽點點頭,自來熟的做下來,拿起桌上一塊精巧的點心,一邊吃一邊詢問道:“對了,你剛才話說了一半,還沒說完呢。你到底有沒有去找岑昭侯?”


    提起這件事情石美子就一陣頭痛。


    她跟著樓陰陽坐下來,無奈的搖搖頭,長籲短歎的開口說道:“其實,我前兩天跟他說過這件事情。”


    樓陰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那他是怎麽說的??”


    石美子幹脆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無可奈何的回答道:“他還能怎麽說?我還沒說清楚呢,他就把我打發回來了。從頭到尾一點都不關心這件事情。”


    說起這件事情,石美子一開始還挺失望的。


    畢竟她以為雲煞失蹤了這麽久,岑昭侯每天找來找去,肯定會很疲憊。


    如果能遇到一個人安慰安慰他,說不定會讓他心情好一點。


    但是沒想到,岑昭侯壓根兒就沒管這件事兒。


    事後,石美子難得的失落了好一會兒,不過也沒有多久,她就自己想通了。


    說來也是,不管無名和雲煞長得有多麽的相像,那她也根本不可能是雲煞的。


    岑昭侯一開始要的就隻是雲煞,不會是別人。


    “可如何是好啊……”


    石美子和樓陰陽兩個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感慨了起來。


    雲煞站在門口,聽著石美子樓陰陽兩個人的對話,心中五味雜陳。


    她清清楚楚的知道,此時的岑昭侯心中有多難過,心中又有多麽的擔心她。但是她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甚至連一滴眼淚都不能流下來。


    雲煞藏在袖子裏的雙手緊緊的攥了起來。


    雖然她現在什麽也做不了,但是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脫掉臉上這副假麵,重新出現在岑昭侯的麵前。


    正在雲煞想入神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女音。


    “你一個人鬼鬼祟祟的站在美子的門外做什麽?”


    雲煞嚇了一大跳,連忙轉過身。


    隻見司寇湘南身著一襲火紅騎裝,手裏握著馬鞭,正皺著眉頭冷冷的打量她。


    雲煞心中一驚,連忙連連擺手,表示自己根本沒有偷聽。


    “所以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是我在誤會你,是嗎?可是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你一直就站在這裏,若是你想進去的話,難道不會早一點敲門嗎?鬼鬼祟祟,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說!你是不是想偷東西?”


    司寇湘南柳眉倒豎,又極有威懾力,鞭子在半空中一揮,發出啪的一聲響。


    雲煞真的很想給司寇湘南解釋自己真的沒那個意思。


    但是看她現在這個心情,總覺得就算解釋了,她也不會相信。


    雲煞想了一想,幹脆行了一個禮,準備離開司寇湘南的視線。惹不起她還躲不起了嗎?但是誰知道雲煞這樣的舉動,越發激怒了司寇湘南。


    她一把拉住雲煞的袖子,對她怒目而視,“你現在還想走是不是?站住!給我把話說清楚!”


    房間裏麵的樓陰陽和石美子正在說話,忽然聽到房門外傳來爭吵的聲音。


    “外麵怎麽了?怎麽這麽吵?”樓陰陽往嘴裏塞了一顆桂花膏。


    “好像是湘南的聲音?”石美子仔細辨認了一下,拉著樓陰陽站了起來。


    “走,我們快出去看看。”


    石美子連忙拉著樓陰陽走了出去。


    剛剛才開門,就看見司寇湘南正捏著雲煞的胳膊,冷聲質問:“我問你,你剛才為什麽要偷聽?”


    樓陰陽和石美子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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