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舒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告訴自己,表麵上一直維持著平靜,但是心裏早就已經七上八下的了。


    杜雁晚聞言眼睛一亮,她早就知道這些劫匪們做事情喜歡留一手,剛才一直有事情瞞著自己,所以故意挑撥宿舒方跟劫匪們之間的關係,沒有想到宿舒方果然上當了,而那些劫匪們也果然被氣到了,要和宿舒方魚死網破。


    接下來就是看好戲的時候了。


    “你們口中所說的證據是什麽?最好快些拿出來,若是讓我知曉你們在說謊,那麽汙蔑朝廷命官家眷,這後果你們自己掂量掂量。”


    被杜雁晚這麽一威脅,劫匪們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是上當了,但是眼下已經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候了,他們若是反口,定然也免不了一頓責罰,倒還不如將那個臭娘們拉下水,還能一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劫匪們心裏想著,很快就做了決定,從身上拿出一物,“就是這個,從當初同我們交易那人身上掉下來的。”


    杜雁晚一看發現是一根玉簪,玉質上好,一看就是難得的東西。


    “咦?”


    “母親這不是你一直都戴在頭上的簪子嗎?”


    宿舒方在看到那個簪子的那一刻,神色就微微一變,她原本已經將那簪子賞給了李媽媽,李媽媽一直戴在身上,沒有想到卻讓她給弄掉了!


    粗心大意的家夥!


    宿舒方隱晦地瞪了李媽媽一眼,她真的要被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給氣死了!


    “我記得你好像是賞給李媽媽了吧。”杜雁晚說著,目光落到了瑟瑟發抖的李媽媽身上。


    其實她也不知道宿舒方這簪子賞給了誰,但是她瞧見宿舒方往李媽媽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知道這支簪子跟李媽媽有關,而李媽媽最膽小,最不經嚇。


    果然杜雁晚剛一說話話,李媽媽就嚇得冷汗都流出來了,腳一軟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她這個反應太過於激烈,隨便一個人都能看出她有問題了。


    宿舒方神色一暗,給身邊的丫鬟使了一個眼神,想要讓人將李媽媽給捂了嘴帶下去,但是杜雁晚身邊的曉霜卻先那丫鬟一步,將李媽媽給扶住,不動聲色地將宿舒方身邊的丫鬟給撞開了,曉霜裝模作樣的道:“呀,李媽媽你這是怎麽了,嚇得腳都軟了?”


    李媽媽原本就心虛,又因為曉霜這意味深長的一句話,嚇得胡言亂語,“小、小姐老奴錯了,老奴再也不敢了,這件事情不是老奴想做的,我也是聽了夫人的命令做事……”


    宿舒方見李媽媽果然將這事兒抖出來,氣得臉頓時就黑成了鍋底一樣的顏色,她當初真是看走眼了,還以為李媽媽看著老實是一個忠心的,沒想到她膽子這麽小,且一點兒也不經事,這才一會兒工夫就將自己給賣了個幹幹淨淨!


    “李媽媽!”見她還要再繼續說,宿舒方頓時就是一陣厲聲嗬斥,將李媽媽的話給打斷了。


    “李媽媽這是糊塗了,她最近時常犯病,秋兒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將李媽媽扶回去休息?”


    狠狠地瞪了秋兒一眼,宿舒方在心裏恨恨的想,沒用的丫頭,臉曉霜那個細胳膊細腿的狗奴才都比不過!讓李媽媽喊了出來,這下好了,周圍的人全都聽到了,她的名聲要壞了!


    秋兒被宿舒方瞪了之後,頓時縮了縮脖子,她開始伸手去抓李媽媽。


    她心中有預感,若是自己不將李媽媽給抓住,自己也沒好果子吃。


    李媽媽雖然隻跟在宿舒方的身邊一段兒時間,但是早就眼睛了解了宿舒方的脾氣,知道自己此刻若是被宿舒方抓了去,定然不能活,立馬就掙紮起來,“救命啊,夫人要殺人了!”


    “救命啊,老奴全都招了啊,小姐您救救老奴吧!”李媽媽一邊喊著,一邊躲避秋兒的抓捕。


    宿舒方見了臉頓時氣得比鍋底還黑,原本的淡定此刻也不見了蹤影,“抓住她,堵上她的嘴,別讓她說胡話!”


    周圍原本就有許多家丁站著,這會兒聽了宿舒方的話,全都衝著李媽媽撲了過去。


    李媽媽哪裏是這些家丁們的對手,沒一會兒就被按在了地上堵住了嘴巴。


    “嗚嗚嗚……”李媽媽都嘴裏發出一陣叫聲。


    盡管她現在已經被抓住了,但是剛才她說的話卻已經被很多人聽見了。


    在這裏住著的人什麽陰暗事情沒見過啊,光從宿舒方一係列的反應來看,就知道李媽媽說的事情八成是真的了。


    臉上紛紛露出唏噓的表情,又在嘰嘰喳喳的說些什麽。


    杜雁晚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漸漸地浮現出了一層水霧,“母親剛才李媽媽說的都是真的嗎?”


    “小姐難道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嗎,夫人就是不喜歡你啊,否則又怎麽會不顧您身上的傷,將您趕出府?”


    “住口曉霜,母親分明是心疼我,讓我去莊子外麵養病。”


    “這養病為什麽不能留在府裏,還讓小姐四處奔波,外頭那莊子能好得過咱們自己府上嗎?”


    曉霜一副小姐你就是太善良,想的太少了的表情看著杜雁晚。


    “別說了。”杜雁晚卻是一副忌諱不敢再說了的模樣。


    眾人越見她這麽說,就越覺得曉霜說的是真的。


    “這沈府也太不像話了吧,沈夫人也真是,女兒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是也不用這麽惡毒,使出這樣的法子來磋磨吧。”


    “就是就是,太不像話了。”


    “佛口蛇心也不過如此,大家以後可得小心了。”


    就在眾人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的時候,沈槐安從外麵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看到自家府門前站了這麽多的人,忍不住心中詫異,見門口還站了禦林衛的人,而杜雁晚站在一旁抹眼淚,就以為杜雁晚犯了什麽錯回來了。


    心裏頓時就生出了一股怒火,這個不省心的,將她送出去還不到一天,她就給自己惹了一堆麻煩回來,還想讓沈府替她擦屁股,沒門!


    帶著一身怒氣,沈槐安氣衝衝地下了馬車,“你又惹了什麽事情回來?讓你去外麵的莊子上住著,你還沒去一天,就給我惹了麻煩回來,我真是要被你氣死!”


    他看都不看周圍的人,對著杜雁晚就是一通罵,杜雁晚臉上還掛著淚,眼中卻劃過一絲暗芒,來的正好。


    “父親你誤會了,女兒並沒有惹麻煩。”


    “那這些禦林衛是怎麽回事?”沈槐安的額角突突直跳,這可是禦林衛啊,他一個小小的刺史,怎麽惹得起啊!


    停楓見沈槐安誤會杜雁晚了,下意識的就想替杜雁晚解釋,但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沈槐安道:“幾位大人,小女犯了什麽錯,你們盡管抓去審問就是,我們沈府不會包庇她的。”


    聽了這話,停楓心裏頓時就跟吞了一口蒼蠅似的惡心難受。


    這沈大人真的配當人的父親嗎?都不問清事情的緣由,就想著將女兒給推出來了。


    當著他們的麵兒都這樣,可想而知沈姑娘在沈府裏頭過的日子有多麽艱難了。


    心中對杜雁晚生出了幾分憐惜,停楓更加看不上沈槐安,“沈大人誤會了,犯事兒的不是沈姑娘,而是你的夫人。”


    沈槐安聞言一愣,“這又關我夫人何事?”


    “我夫人她為人最為和善,從不與人起爭執,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停楓聽了隻覺得更為諷刺,不答反問:“在沈大人看來,沈姑娘就不是個和善的人,喜歡同人起爭執?”


    沈槐安頓時被問得一噎。


    他心想可不就是如此嗎?小賤人都敢和自己頂嘴,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的?


    然而這是家裏的醜事,沈槐安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麵子,自然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兒將這件事情多出來,隻是僵硬地笑了笑,“我不過隨後一問,憐兒她我自然也是關心的。”


    “可是我並未看到沈大人有任何關心沈姑娘的地方。”


    “爹爹我知你平日裏疼愛母親,關心母親也情有可原,但是你卻對女兒不聞不問,見了麵就是一通怪罪,真叫女兒心寒。”杜雁晚這個時候插嘴道。


    沈槐安隻覺得自己的額角跳得更加歡快了。


    這個不省心的,故意在這個時候搗亂!


    “嗐,這沈姑娘也當真是可憐,早早的就沒了母親,父親又一點兒也不疼,平日裏一定沒少被那沈夫人磋磨。”


    “可不是嗎,我先前看沈小姐唯唯諾諾膽小怕事的樣子就知道她沒少吃苦頭。”


    “這話怎麽說?”


    “這要是被寵著長大的姑娘,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哪裏會唯唯諾諾的啊?”


    “說得有理啊。”


    “真是個可憐的姑娘。”


    邊上幾人的議論聲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傳到了沈槐安的耳朵裏,沈槐安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家門口還站了這麽多看熱鬧的人,他剛才隻顧著氣杜雁晚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沈府周圍還站了這麽多的人。


    此刻聽了這些人的議論聲,頓時臉都黑了,他的一世英名啊!


    見了沈槐安黑的發沉的臉色,杜雁晚嘴角緩緩地勾起。


    她這也算替死去了的沈憐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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