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雁晚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她還挺怕翟夜闌會聽了她的話上來的。


    畢竟長這麽大還沒有和人同床共枕過,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男人,雖然兩人昨天在野外一起過夜,但到底是不一樣的情況。


    翟夜闌自己在凳子上坐著,沒有要過去打擾杜雁晚的意思。


    杜雁晚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之後,心裏忽然生出了幾分不忍。


    看他那架勢,不會是想要坐一夜吧?


    糾結了許久之後,杜雁晚還是沒有抵住心中的想法,開口道:“翟大人……”


    翟夜闌聞言看過去,杜雁晚吞了一口唾沫:“要不你上來吧,萬一真的著涼了怎麽辦?”


    “我們兩個各自穿著各自的衣服,到時候不要亂動就是了。”


    翟夜闌本想說自己不用,但是對上杜雁晚那雙眼睛,忽然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沉著一張臉走了過去。


    杜雁晚往裏麵挪了挪,給翟夜闌空出一大片位置。


    “翟大人你睡這裏吧,但是被子我不能分給你。”


    翟夜闌聞言沒有說些什麽,算是默認了杜雁晚的話。


    兩人躺在床上無話,翟夜闌一掌熄滅了房間裏的油燈,四下陷入了黑暗。


    杜雁晚原本以為自己身邊躺了一個陌生的男人,自己一定會睡不著的,誰知道她入睡的速度出奇的快,沒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睡死了。


    感受到身邊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翟夜闌的心緒卻並不平靜。


    翟夜闌在黑夜中躺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睡著,懷裏忽然滾進了一個軟乎乎熱乎乎的身子,翟夜闌愣了一下。


    那具身體很快就雙手雙腳都纏上了他。


    鼻間忽然傳來女子的幽香,翟夜闌的身體忽然間就變得僵硬無比。二十多年來,他從未與哪個女子如此親近過,就連當初的九公主兩人也隻是發乎情止乎禮,連手都沒有拉過,何曾與哪個女子這般過?


    忍不住將身上的杜雁晚扯開,翟夜闌鬆了一口氣。


    可是杜雁晚在安分了一會兒之後,又滾進了翟夜闌的懷裏,這次更加變本加厲地纏上了翟夜闌。


    翟夜闌再次拉扯著杜雁晚的手,杜雁晚卻不依不撓,嘴裏哼了一聲抱得更加緊了,像是在跟誰置氣一般,嘴一嘟不經意間就碰到了翟夜闌的唇。


    唇上傳來的溫軟觸感,翟夜闌愣在了原地。


    而罪魁禍首,卻因為自己的抱枕終於安分了而滿意地別開臉,還饜足地蹭了蹭。


    第二天睡飽了,杜雁晚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滾進了翟夜闌的懷裏,並且還雙手雙腳都纏在他的身上,臉上頓時就是一熱,心中生出了無限懊惱,相趁翟夜闌還沒有醒過來的時候,趕緊從翟夜闌的懷裏退出來,消滅證據。


    她小心翼翼地抽動自己的手和腿,發現自己的手抱著翟夜闌的手抱了一夜,翟夜闌的手還搭在她的身上,杜雁晚將自己的一隻手抽出來之後,就小心翼翼地將翟夜闌的手給抬起來,身體慢吞吞地自翟夜闌的懷中移了出去。


    將翟夜闌的手抬高,慢慢地放到他自己身上。放好了之後又去解救自己的腿。


    翟夜闌的腿正搭在她的腿上,她支起身體湊過去,將他的腿慢慢地抬起來,再將自己的腿抽出來。


    好不容易將自己的腿解救了出來,杜雁晚為不可見的鬆了一口氣。


    動了動自己已經僵硬了的身體,杜雁晚慢吞吞地想要下床,但是她睡在裏麵,要下床的話就要從翟夜闌的身上過去。


    為了避免吵醒翟夜闌,杜雁晚的動作慢吞吞的。


    翟夜闌其實在杜雁晚起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了,為了避免尷尬,他故意裝睡,知道杜雁晚醒來後的一係列反應,見她終於將手和腳都給抽出來了,心裏鬆了一口氣,原以為這樣已經完了,沒想到杜雁晚又開始湊過來。


    女子的灼熱的呼吸聲仿佛響在自己的耳邊一般,兩人之間的距離靠的實在是太近了。


    她想要幹什麽?


    翟夜闌忍了許久,終於沒忍住睜開了雙眼。


    杜雁晚原本就要成功了,她忍不住扭頭去查看翟夜闌的神色,一扭頭就見翟夜闌目光平靜的看著自己。


    忽然被嚇了一跳,杜雁晚的手一滑,“撲通”一下就摔在翟夜闌的身上。


    翟夜闌被杜雁晚這突如其來的一摔,摔得表情微微扭曲。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杜雁晚連忙解釋,想要拉開和翟夜闌之間的距離,但是翟夜闌壓到了杜雁晚的衣服,她又被重新扯了回去,猝不及防地親到了翟夜闌的臉。


    唇被牙齒磕得疼,杜雁晚眼裏眼淚正在打轉兒。


    翟夜闌的臉也被杜雁晚的牙給磕到了一點兒,臉上傳來的疼痛讓翟夜闌臉色微變,抓住了還想再動的杜雁晚,翟夜闌神色難看。


    杜雁晚被翟夜闌忽如其來的變臉給嚇了一跳,她肩膀被翟夜闌給扣著,整個人就被他禁錮在懷裏。


    望著對方黑沉沉的臉色,杜雁晚吞了一口唾沫,而後煞風景的道:“我尿急。”


    翟夜闌:“……”


    額頭歡快地蹦躂了兩下。


    “你再不放開我就來不及了!”杜雁晚神色隱忍。


    翟夜闌沉著臉一言不發地放開了杜雁晚,杜雁晚從翟夜闌的桎梏下脫身後,下了床,單腳一蹦一跳地蹦遠了。


    生氣也不理會翟夜闌了。


    時常忽冷忽熱的,這人正是令人難以捉摸。


    兩人之間的氣氛陷入了短暫的僵硬狀態中。


    接下來的時間裏,杜雁晚沒有主動再和翟夜闌說一句話。


    不知道為什麽,翟夜闌的心裏生出了一股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心裏覺得煩悶,他一直沉著一張臉,沒有理會身後和自己鬧別扭的杜雁晚。


    快到京城的時候,怕被別人看到損害了杜雁晚的清譽,翟夜闌就將杜雁晚放下來了。杜雁晚的腳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好多了剩下來的路程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


    拄著拐杖,杜雁晚跟在翟夜闌的身後,進了城門。


    一進城門之後沒多久,杜雁晚就見一個男子慌慌張張地朝自己跑過來了。


    在杜雁晚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被人抱進了懷裏,對方可能是嚇壞了,抱杜雁晚的時候不自覺地加大了力氣,杜雁晚被他緊緊地箍在懷裏。


    “小妹,你可算是回來了,嚇死我了。”


    “他們都說你已經死了,我不相信,你怎麽會死呢?果然讓我等回了你。”


    男子失而複得激動又小心翼翼的話,讓杜雁晚有種被珍視的感覺,眉梢一軟,杜雁晚回抱男子,軟聲道:“哥哥我回來了,你別擔心。”


    前世的她是家中獨女,穿越後多了一個哥哥,這感覺好像還不賴。


    “哥哥你抗蝗已經結束了嗎?”最初見了沈樾一麵,杜雁晚對他的映像還不錯,在原主沈憐的記憶當中,沈樾這些年對她也是照顧有加,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哥哥。


    沈樾像往常一樣揉了一把杜雁晚的頭,溫聲道:“嗯,抗蝗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我回來找你了,可是他們說你出事了。”


    杜雁晚想起自己這些天一直和翟夜闌在周家養傷的事情,一時間有些內疚,“讓哥哥擔心了。”


    “沒事,你能回來就好。跟哥哥說說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


    杜雁晚隻是將自己最近發生的事情挑了一些說了出來,沈樾聽臉色一沉,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她竟然敢這麽對你,是欺負我不在你身邊嗎?”


    “哥哥無需氣惱,我已經替自己報仇了。”


    杜雁晚知道翟夜闌是在氣宿舒方陷害自己的事情,但是無論宿舒方如何陷害她如今都已經得到了教訓,根本無需放在心上。


    經過杜雁晚的一番勸解,沈樾的神色才稍緩,他注意到一旁站了許久的翟夜闌,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一般,跟翟夜闌見了禮,又說了幾句感謝翟夜闌照顧自己妹妹的話,和翟夜闌寒暄了幾句便帶著杜雁晚告辭了。


    兄妹兩個回去的路上還一直在說著話,沈樾見杜雁晚的腳傷了,還一直扶著杜雁晚走,路上小心翼翼,生怕杜雁晚再傷了。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翟夜闌不知道怎麽回事心中就有點兒煩悶起來,特別是看到沈樾搭在杜雁晚胳膊上的手時,他有種想要將那隻手拿下來的感覺。


    這種感覺有些奇怪,讓翟夜闌忍不住擰緊了眉。


    “大哥!”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翟夜闌將心中的思緒壓下。翟夜冕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翟夜闌的麵前,將翟夜闌上下打量一遍,見翟夜闌沒事才放下心來。


    “大哥你這些日子都去了哪裏,我都要擔心壞了。”翟夜冕開始跟翟夜闌訴苦。


    “還有爹娘也擔心壞了,最近一直在我的耳邊念叨,你快回去看看他們吧……”許是許久沒有見到翟夜闌,翟夜冕心裏憋了一肚子的話,見了翟夜闌就開始沒完沒了的說著,翟夜闌一直很耐心的聽翟夜冕說話,有時還會插上幾句。


    沒一會兒的功夫兩人就回到了翟府,翟夫人和翟大人一聽說翟夜闌回來了,立馬就趕了出來,要看看自己這個十多天都未曾見到過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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