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的時間,陳今朝除了在陳家宴請了一次文成郡主,其餘的時間都陪伴在爺爺和父母身邊。


    陳家養育他十四年,恩情難報。雖然這四年為陳家做了很多。但是,身體發膚受之於父母,爺爺的寵愛和族人的信任關懷,是他最寶貴的財富,他還不了。


    他留戀陳家的一切,族人和他熟悉的地方。但是他終究還是要舍棄親人而去。因為,他要追求武道。隻盼日後能攀上武道巔峰,重新惠及陳家。


    那一夜在城主府的事情傳出後,已經鬧得滿城風雨,前來陳府拜見的人絡繹不絕,但是他一直未曾露麵,全由族人幫忙接待。


    提親也好,結交也好,他都不在乎。他所修武道,乃是平凡之道,不喜俗情。


    兩日後的淩晨,天色未亮,尚在寅時。青城還在沉睡中,街道冷清,燈火稀疏。


    不同於往日,此刻的陳家已是燈火通明。


    府門前站著十數名族人,府裏還有很多人族人在圍著,皆是看向站在門前的陳今朝,麵露不舍。


    “爺爺,父親母親,孩兒就此告辭!”陳今朝上前和大哥陳燭擁抱了一下,隨即向族人深深一鞠躬,上了馬車。


    陳母和春兒流淚不止,卻不能開口挽留。


    族人知曉陳今朝的修為後,震撼的同時皆是為他感到驕傲。然而,也知道了他即將離去的消息。今日,族人都自發早起為他送行。縱使萬般不舍,也不能阻擋陳今朝的武道之路。


    “孩子,你要經常回家看看!”陳老爺子嘶啞著喉嚨喊道。


    掀開車簾,陳今朝點了點頭,再看了一眼族人,隨即放下車簾,盤膝坐在馬車中,閉上了雙眼。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兒女情長固然有,但不宜拖泥帶水。


    此行拜入東河劍宗,勢在必行。


    東河劍宗位於大齊帝國北方,相距十萬八千裏,其間有敕元帝國,皆是東河劍宗轄國。倘若是徒步穿行,這一段路程足夠普通人行走數年。縱使車馬也遙遙難及。


    東河劍宗作為屹立兩千年的大宗,在轄下三大帝國都設有東河劍閣,內有傳送劍陣。傳送劍陣非東河劍宗弟子也能使用,但是得繳納費用三塊靈石。劍陣是多向的,可以傳送去多個區域。


    靈石是萬年後修行天地靈氣盛行起來的。天地間充斥靈力,滋養萬物,久而久之會在地麵形成靈石礦脈。武道修行者可從靈石中汲取天地靈氣,加快修行速度。各大宗派都是以靈石為通行貨幣使用,金銀在上層的武道世界裏行不通。


    而東河劍宗在大齊設立的東河劍閣在燕州州府鄆城。


    鄆城曾經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但大齊立國後,東河劍宗在鄆城設立了一處傳送劍陣,自此讓鄆城發展成一代名城,繁華不可同日而語。


    十日後,陳今朝抵達了鄆城,通過了巍巍城門。


    “屋宇雄壯,門麵廣闊,望之森然,每一交易,動即千萬,駭人聞見。”


    望著鄆城的繁華,陳今朝不禁想到古人對鄆城的描述,此番一見,著實不凡。


    這些年他因為家族生意也走過不少地方,但是從未來過鄆城。


    隻見街道寬廣,人來人往,車馬並行毫不擁擠。街邊商鋪林立,商品琳琅滿目。


    “不愧是大齊名城啊!”陳今朝感歎道。


    隨意看了看,陳今朝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連忙收拾好心情,去往東河劍閣。


    東河坐落於鄆城城北,與城主府南北呼應,是鄆城的兩處重地。


    順著一條城中北道前行,陳今朝信心滿滿。如今他的修為已是真罡之下第一人,如果算是萬斤氣力,可以威脅大部分真罡境武者。星力的修行,讓他強過普通人太多。


    萬年前四象大陸中人戰敗,除去四大神君不知去向,隻能說天外之人的修為太高。


    一路走到北道盡頭,一座高聳的樓閣映入眼簾,其上有一股淩厲的劍意衝霄而起。樓閣高有十丈,飛簷鎏瓦,在城中尤其突出。


    閣前無人把守,形形色色的人進進出出,各個氣息如淵,甚是不凡。


    邁入閣內,眼前是間廣闊的大廳。大廳兩麵列有眾多商鋪,很多人流連在其間,議價聲、吆喝聲不斷。大廳正中是一間被隔開的圓形區域,南北各有一條通道,從一邊可以看到另一邊的通道,中間有散發著渾厚氣息的陣法。


    想必那就是東河劍宗的傳送劍陣了。


    通道兩邊皆有白袍持劍弟子把守,陳今朝看到有人繳納了靈石進入其中,光芒一閃就消失不見。


    沿著右邊的商鋪轉了一圈,陳今朝看了一些兵器靈藥的價格,動輒數百靈石,這讓他感到囊中羞澀。陳家這些年做生意也積累了一些靈石,但是在陳家算是稀缺物品,此次陳今朝出來隻拿了一千靈石。


    有漫漫武道長途要走,他顯然還要學會怎麽賺靈石。


    走過大廳,來到樓閣的後院,剛一踏過門檻,就被人攔住。


    “幹什麽的?此地不可亂闖!”一名弟子喝到,眼神淩厲。


    “我是來參加考核的。”陳今朝說道。


    “去那邊。”那弟子伸手一指,陳今朝看去,在後院場地間已經排起了數條長龍,不同服飾的少年排在其中。


    “謝師兄!”陳今朝道了謝,去隊伍後麵排了起來。


    陳今朝排列的這支隊伍有好幾十人,一下也輪不到他。這空檔時間,他不禁打量起他人。


    隻見隊伍前方,有一條桌案,後麵坐著一位白袍中年男子,麵無表情,甚至都不抬頭,不停記錄著。


    “姓名,年齡,籍貫,修為。”中年男子的語氣生硬。


    站在案前的少女似乎是被嚇到了,支支吾吾道:“尹玉兒,十......六歲,家住利州昆柳城,我家是昆柳武道世家......”


    “我不是聽你報家世的!說重點!”那中年男子喝到,抬頭不耐地看了一眼少女。


    “我,我的修為是觀天初境。”少女嚇了一跳,連忙補充道。


    “下一個。”


    少女說完就被一旁等待的弟子引走,去往後麵的考核地點。


    “洪誠,十六歲,觀天上境,隴州阜城人。”這時一名壯碩的少年上前說道。


    場間相對安靜,少年的聲音響亮,頓時引起一片嘩然。


    未曾拜入宗門的觀天上鏡修為,除了自小在宗門長大的子弟,這種年紀和修為稱得上真正的天才。


    陳今朝也不禁側目,要知道他大哥陳燭今年也才觀天上境的修為。陳燭十四歲成就觀天境時被譽為百年來最年輕的觀天境,這洪誠能和陳燭相當,要麽是近期有所際遇,要麽就是被雪藏起來的世家子弟。畢竟,在大齊從未聽說過他的名字。


    “嗯,不錯!你且去考核。“那中年長老抬起頭讚賞了一句,和藹地笑了笑。


    “謝長老。”洪誠躬身行了一禮,隨後去往考核地點。


    短暫的震驚過後,場間繼續著沉默。正在陳今朝百無聊賴之際,看見了熟人。


    “陳當家。”遊宏走了過來,神情複雜。


    遊宏也是來參加東河劍宗的入宗考核,隻不過他比陳今朝早到了些。


    前些日子陳今朝的事情在青城傳的沸沸揚揚,遊宏也是知曉。此刻再看陳今朝,他的心中除了敬佩隻剩下了氣餒。


    看遊宏是從考核地點走過來的,再看他的表情,陳今朝明白他應該是考核失敗了。


    “遊兄......”陳今朝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人。


    “陳當家不必多說,我資質不夠,失敗難免......”


    “遊兄,切不可失了道心。武道之路還很長,少年平庸,而後厚積薄發成就武道強者之輩比比皆是!你想想秋陽武聖。“陳今朝說道。


    聽見陳今朝的話,遊宏眼睛恢複了一絲神采,拱手道:“謝謝陳當家的教誨!”


    此刻的遊宏儼然把陳今朝放在了另一個高度。


    “遊兄言重了!”


    “不,陳當家未來定是頂天立地的強者,此番言語是給我最好的忠言!”


    陳今朝笑著搖了搖頭,”遊兄捧殺在下了!“


    見登記即將到陳今朝這,遊宏話不多說,連忙道:“就不打擾陳當家考核了!先恭喜陳當家拜入東河劍宗,遊某告辭!”


    “借遊兄吉言,來日再敘。”


    ......


    望著遊宏離去的背影,陳今朝心中滋味莫名。


    武道之路毫無捷徑,需要一步一個腳印去走。資質固然重要,但並不是絕對的。很多天資過人之輩,依然在武道上走不了多遠,漸漸歸於平凡。相反,那些名聲不顯,天資一般,踏踏實實行路的人往往成為了武道強者。


    這也是陳今朝推崇的武道,雖然他天資過人,但是他走的是平凡不傲之路。


    追尋武道,挫折難免,甚至有人夭折在半途。武道最難能可貴的是在麵對生死,麵對挫敗時,仍不失道心,愈戰愈強。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百年滴水才得穿石。


    “下一個!”中年長老的聲音響起,陳今朝上前一步。


    “姓名,年齡,籍貫,修為。”中年長老說道。


    “陳今朝,十四歲,通州青城人,修為半步真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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