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寧軒聽了微微挑眉,聲音低沉磁性,“怎麽?不歡迎我?”


    往常對於墨寧軒這樣的話,林陽一定是笑著去打墨寧軒,怪他胡說八道的。


    但今天林陽實在是興致不高,隻是搖搖頭,,“怎麽會。”


    就算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林陽的狀態不大對勁了,更何況是和她朝夕相處的墨寧軒,立刻便察覺到了林陽的不對勁。


    “怎麽了?”墨寧軒立刻便關心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陽卻隻是搖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我總覺得我好像做錯了許多事。”


    一直等兩人回到家,林陽才將墨寧軒拉到書房將剛剛謝雨欣和自己說的一切都告訴了墨寧軒。


    聽完一切,墨寧軒微微沉吟。


    “這些都是她自己親口說的?”


    林陽點點頭,“今天下午我覺得不對勁,就問了她,她也就這麽說了。”


    “其實這和我們最初的猜想反倒是吻合的,不是麽?”墨寧軒微微蹙眉,偏過頭去看林陽。


    即便是不願意承認,但林陽卻也還記得當時墨寧軒曾經和自己分析過,整件事情的吊詭之處。


    當時許多信息缺失,什麽都看不明白,好像霧裏看花。但有了謝雨欣的話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所有的一切都被串聯在一起。


    種種不合理的地方都變得合理了。


    為什麽會有那一通及時的電話來通知林陽?為什麽對方銷毀證據之後還會對謝雨欣手下留情?


    “所以一開始就全部是謝雨欣的一個計劃?”墨寧軒抬眸,深邃的眼神叫人看不透。


    林陽搖頭,“她說沒有,她隻是將計就計罷了,說她想要脫身,說她做錯了很多,說不該脫我下水,還說羨慕我。”


    她深吸一口氣,總覺得胸中憋悶,難以舒緩。


    墨寧軒卻忽的站直了身子,他原本是倚著書架的,這個動作讓林陽看向他。


    “不對,她想要自殺!”墨寧軒的聲音顯得有些急切。


    而聽見這句話的林陽則更加震驚,這句話裏的每一個字她都明白是什麽意思,但合在一起,林陽卻有些想不明白了。


    “你,你說什麽啊?這不可能的。”林陽語無倫次起來,下意識想要否定墨寧軒的話。


    墨寧軒卻已經無暇解釋了,他拉過林陽的手腕,“你先跟我來,這也僅僅隻是一個推測罷了,但萬一要是真的,再猶豫就晚了。”


    於是林陽便跌跌撞撞跟著墨寧軒往外走,兩人一路驅車又趕到了謝雨欣家。


    大門緊閉著,林陽按了兩下門鈴卻沒有人來開門,就連打電話給謝雨欣也是無人接聽狀態。


    這讓林陽一下子就慌了,她和墨寧軒對視一眼,很清楚的意識到墨寧軒的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


    又試著去拍鐵門,卻沒有用,根本紋絲不動。


    墨寧軒握住林陽的手腕,“別急。”


    “我怎麽可能不急,我——”林陽覺得自己的心都像是著了火。


    “我有辦法。”墨寧軒卻依舊冷靜。


    他推開幾步,接著單手攀上院牆,雙腿稍稍一用力便翻過了院牆。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瀟灑流暢,但林陽這個時候無暇關心這些,也無暇驚訝墨寧軒的身手這樣好。


    於是很快,墨寧軒便在裏麵將門打開了。


    林陽顧不上說什,跟在墨寧軒身後便急匆匆進了院子。


    遠遠的,林陽便看見屋內燈火通明,透過起居室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見屋內空無一人,林陽更慌了。


    但橫在兩人麵前的還有一道大門,林陽略微思索了一下,按下了六位數的秘密。


    大門應聲而開,林陽心下鬆了一口氣。


    幸好她沒有猜錯,以她對謝雨欣的了解誒,她向來記性不是很好,秘密應該會用自己的生日。


    進了屋內,到處都亮著燈,卻看不見人,明晃晃的燈和空蕩蕩的房子叫人覺得莫名驚慌。


    “雨欣,雨欣——”


    林陽試著大聲呼喊謝雨欣的名字,但是並沒有人答應。


    “怎麽回事?難道不在家?”林陽惶然看向墨寧軒。


    “別急,先別說話。”墨寧軒卻一下子抓住林陽的手。


    溫熱的掌心傳遞過來的熱量讓林陽覺得心下稍安,無論什麽時候墨寧軒似乎永遠都能成為她的依靠,她可以信賴的那個人。


    於是林陽安靜下來,兩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再往前走。


    隻有隆隆的心跳聲在胸腔中不肯停歇。


    很快林陽有些驚訝的抬眼看墨寧軒,“有水流的聲音。”


    這一眼恰好對上墨寧軒看過來的一眼,兩人很快便確定了對方與自己的想法是相同的。


    浴室!


    推開浴室門的那一瞬間,林陽驚呆了。


    浴室裏那個圓形浴缸裏已經放滿了水,但熱水還是源源不斷從水龍頭流淌出來,蒸騰而上的水汽,將浴室的鏡子都變得模糊,有細細的水流順著浴缸流下來。


    謝雨欣就躺在裏麵,手腕上一道深深的口子,鮮紅色的液體順著水彌散開來,像是在水底盛開的花,浴缸裏的液體已經變得微粉。看起來詭異又綺麗——


    “雨欣!”林陽驚呼出聲,接著便朝著謝雨欣跑過去。


    但謝雨欣早就失去了意識,歪到在浴缸便,臉上兩坨不正常的紅暈。


    林陽跑的太急,腳下踢到了什麽,玻璃瓶撞到一邊,林陽這才注意到地上有個空了的紅酒瓶。


    “雨欣,雨欣,你先醒醒!”林陽蹲下身,顧不得身上都被水給沾濕了。


    但謝雨欣根本沒有反應,隻是想睡著了一眼。


    這種時候還是墨寧軒要冷靜地多,他將還在嘩嘩流動的水龍頭擰上。


    “我剛剛打了急救電話,現在還是先把她從水裏抱出來吧,再這樣下去她會失血過多的。”墨寧軒的語氣冷然。


    林陽的淚水不知不覺已經流了滿臉,她看著謝雨欣昏迷不醒的模樣,又是害怕有些驚慌。


    在墨寧軒把謝雨欣抱出來的時候,林陽卻還是慌忙摘下自己的絲巾在謝雨欣的上臂打了一個結,無論有沒有用,林陽實在太害怕了。


    那些紅的刺目的血液就像是生命在緩緩流逝一樣,林陽不敢多看。


    隻能在心裏不斷祈求,祈求謝雨欣不要出事,祈求救護車來的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但等待的時間永遠顯得漫長,林陽幾乎能聽見時間流逝的時候。


    從害怕,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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