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欣搖搖頭,“其實那天之後,警察也來找過我很多次,不過我實在是想不起什麽。”


    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茫然,盡管這些話聽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麽破綻,不過林陽還是覺得太奇怪了。


    “那天的記憶就像是有人在我腦子裏按下了刪除鍵一樣,什麽都沒剩下。”謝雨欣還在繼續著。


    她的手緊緊絞著,指尖泛白,林陽的視線從謝雨欣的臉上下移到她交握的雙手。


    終於,林陽的心沉了下去。


    “那你記得你現在放的這首歌是什麽時候發售的麽?”林陽的語氣淡淡,聲音也顯得很輕。


    在悠揚的樂曲聲當中,不仔細聽隻會覺得這是一聲低低的呢喃。


    但毫無疑問的,謝雨欣聽見了,聽清了,並且做出了反應。


    謝雨欣先是微微一愣,接著有些震驚得看向林陽,眼底的神色有些驚慌。


    但林陽沒看她,隻是垂著眼眸,看著桌腿上一道劃痕。


    “你……你怎麽知道?!”謝雨欣隻覺得震驚。


    “你說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而這首歌恰好是我的一個記憶點。要是換做平時我根本不會記得。”林陽自嘲一笑,指了指音箱。


    於是謝雨欣沉默了,林陽也不再說話,剛剛還氣氛熱烈的兩人頓時陷入一種難熬的沉默當中。


    最終還是謝雨欣打破了這種沉默,她忽的笑了,這個笑容顯得有些淒然。


    “還是瞞不過你啊,這件事我原本沒想要告訴你的。”謝雨欣將手上的勺子放回到盤子了,“叮”的一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陽搖搖頭,“我之前隻是有一個猜想,你承認了我才真的知道,我隻想知道這是為什麽?”


    謝雨欣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頭發往後撫,“要說的話還得從那天的那個綁匪說起,其實在他走後我就想明白了他或者說是他們究竟在找什麽。u盤其實藏在一個銀製的香囊裏,我看了裏麵的東西,就決定要銷毀。但奇怪的事情還在發生——”


    說著,謝雨欣似乎是想起了那些並不美好的回憶,皺著眉頭,從一邊的抽屜裏翻出一包煙來,點上了。


    尼古丁似乎緩解了她的焦慮,林陽揮了揮手,將眼前嗆人的煙霧揮開。


    “所以火其實是你自己放的?”林陽皺了皺眉。


    她對煙味敏感,努力壓住喉嚨裏的癢,沒有咳嗽。


    謝雨欣卻搖搖頭,“其實那天我隻能算是順水推舟罷了,我進大門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自從那次的事之後我就習慣在大門上纏一根頭發,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是那天沒了,我仍舊裝作不知道進了房間,我不知道對方最終目的是什麽,但他們是想要我死。”


    於是林陽就這麽聽著謝雨欣將所有的事情都講述了一邊,林陽仍舊覺得奇怪,整件事情好像有什麽缺了一塊。


    “那個u盤的內容究竟是什麽,值得那些人花費這樣大的代價也要得到?”林陽皺著眉。


    “那段視頻是一些人在喝酒,但是過了一會兒就開始漸漸變得不對勁了,所有人都瘋了一樣,最後有個女孩被捆著帶了進來,似乎是偷拍。”


    時間畢竟已經過去了太久,謝雨欣的記憶似乎有些模糊。


    盡管這些話聽起來更像是個荒誕不經的故事,林陽卻還是選擇相信,“所以他們找到了u盤?”


    “嗯,不過我留了一份錄像。”


    謝雨欣又吸了一口煙,接著吐了出來,嫋嫋的煙氣上湧,將整個人都襯得有些迷幻。


    林陽忍不住勸道:“你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嗬嗬,習慣了。”謝雨欣這樣說著,卻還是將半支沒有燃盡的煙在描了金邊的瓷盤子裏摁滅了。


    黑色的汙漬在玉白色的古瓷盤子上顯得有些刺眼,像是一個醜陋的疤痕。


    不知道怎麽的,林陽總覺得謝雨欣的精神狀況似乎出了一點問題。


    “你——”林陽遲疑著,想要開口說些什麽。


    但是話已經到了嘴邊,卻還是沒能說出來,躊躇著,最後還是謝雨欣又開口了。


    “陽陽你一定不能理解我的這種行為,但是已經走入了泥潭就隻會越陷越深的,我已經無路可退了。你也看到了那群人有多瘋狂,我要是不抓一點什麽籌碼在手上。要是哪天他們回過神來,他們就會找上來……”


    謝雨欣閉上眼,似乎有些疲憊。


    看著這樣的謝雨欣,林陽想要安慰,但有些話卻說不出口。


    畢竟從來沒什麽感同身受,謝雨欣的痛苦掙紮隻有她自己能了解,能驅散。


    “所以你讓你爸媽帶著豆豆回老家?”林陽忽然想起了什麽。


    謝雨欣點點頭,“嗯,不能讓豆豆也跟著我一起陷入危險,畢竟她還那樣小,不該受到牽連的。”


    於是兩人之後的氣氛也顯得無比沉鬱,林陽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幫助謝雨欣。


    或許說什麽都沒有用,林陽覺得無力。


    離開的時候,謝雨欣將林陽送到了門口,她批了一件薄薄的針織外披,在蕭瑟的秋風中攏了攏自己的衣襟。


    “那我走了。”林陽和謝雨欣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但謝雨欣卻在林陽身後喊住了她,“陽陽。”


    “嗯?”林陽微微一愣,轉身,這才察覺謝雨欣似乎有些憔悴。


    雖然化了妝,但眼下的青黑還是有跡可循。


    “其實我很羨慕你,一直都很羨慕你。”謝雨欣垂下眼,笑容有些苦澀。


    林陽遲疑著,想要說什麽的時候,卻聽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林陽。”


    是墨寧軒,林陽不用回頭便知道是墨寧軒來接自己回家了。


    不由有些遲疑,看了看眼前的謝雨欣,“雨欣——”


    謝雨欣卻擺擺手,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行了行了,快走吧,別在我麵前秀恩愛了。”


    “可是,你,沒事吧?”林陽有些擔心謝雨欣。


    “我能有什麽事,你走吧,快點。”謝雨欣幹脆轉身,往回走了。


    林陽隻得又看了一眼謝雨欣的背影,接著無奈轉身了,看見墨寧軒站在車邊上,見自己轉身,朝著這邊揮了揮手。


    夕陽下,他周身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似乎連陽光都為他流連忘返。


    “你怎麽來了?”林陽走到墨寧軒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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