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拿著先帝的遺詔,要挾了太後李氏。


    “楊曦拿著那先帝遺詔,要挾家母,扶助他登上帝位——為著母親,我自然隻能夠放棄爭奪”楊暉繼續說道。


    “這麽說,你倒還是一片慈孝之心,不但無過,反而要大大的獎勵了?”陳青璿扮演的閻羅王聲音宛如是銅鍾一般,說道。


    這等變音的法子,乃是採用了江湖中一些旁門左道,原本楊曦還擔心,她那嬌嫩清脆的語音,會露陷,後來一聽那嗓子,他就傻眼了,這天下之大,還真是無奇不有。


    楊暉沒有說話,嘉獎?那倒也沒有必要。


    “這且罷了,非重之罪,但那陸戰戰死流沙河大峽穀,連帶二十萬將士喪命,連朕這地府之中,都是一片鬼哭狼嚎,怨氣衝天,你可知罪?”閻羅王拍著驚堂木,大聲喝問道。


    “那陸戰安全就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了那二十萬將士之死,要怨,就怨南夏國的軍師吧”楊暉淡淡的說道。


    “南夏國的軍師?”陳青璿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站在一邊,扮作牛頭小鬼的楊曦,心中詫異不已,那南夏國的軍師姓胡,是一頭地道的老狐狸,雖然南夏國和大周國頻頻作戰,但他私下裏和陸戰的私交不錯,怎麽會怨他?


    “具體過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我們大周國的細作,收到了一份胡軍師寫給陸戰的書信,大體是說要和陸戰裏應外合,謀求大周國國土。”楊暉道。


    陳青璿用力的握了一下拳頭,難道竟然是因為這個?所以,先帝命人在大峽穀設下了埋伏,等著大軍進入大峽穀,他就命人攔截——可就算如此,但是他從什麽地方,一夜之間,調來了五十萬大軍?


    兵符並不在他手中了?這事情實在太過詭異了,當初陸戰被困在大峽穀,幾次派遣高手突圍,頻頻向青州方麵求救,但去的人,都是一去無回。


    而事後證明,也不是沒有人突圍成功,那麽這些人,都去了哪裏?為什麽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陸戰的二十萬大軍,那是被活生生困死的,二十萬張口,沒有糧食供應,又是那等冷天,別說是打仗了,最後餓死凍死的,不計其數啊。


    如果說這個起因,竟然就是胡軍師的一紙書信,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於是,先帝就命人在流沙河大峽穀設下埋伏,截殺了陸戰的二十萬大軍?”陳青璿再次問道。


    “餘下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楊暉搖頭道,“應該不可能,因為但是兵符並不在先帝手中,而是在陸戰自己手中,陸戰有戰神的美譽,平生行軍打仗,從未一敗,二十萬大軍再手,想要設伏截殺,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提到這個,楊暉也是糊塗,低頭想了想,又說道:“至今為止,我大周國兵符還沒有找到。”


    陳青璿還真是糊塗了,這接下來如何審訊?原本她還準備著,如果楊暉不說,她就動些刑責的,但卻沒有想到,他竟然似乎是有什麽說什麽。


    “好吧,這個也暫且不提”陳青璿搖頭,確實,當時的情況,先帝想要調動五十萬大軍,圍困陸戰於流沙河大峽穀,確實有很大的問題,事先陸戰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大軍調動,怎麽可能一點跡象都沒有?


    “內庫府銀被劫,你總知道吧?”陳青璿扮著閻羅王,大聲問道。


    “內庫府銀被劫……”楊暉臉色大變,驚問道,“閻羅老爺,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啊?”


    “為什麽不可能?”陳青璿看著楊暉的表情,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一眼楊曦,難道說,楊暉竟然不知道?


    “內庫府銀一直有重兵把守,怎麽可能被劫?再說了,如果內庫府銀被劫,我身處宮中,怎麽可能不知道?”楊暉搖頭道,“閻羅老爺,這個問題,我是真不知道……”


    陳青璿有些狐疑了,他居然不知道?難道她的消息有誤?


    戶部尚書王桓和吏部尚書家乃是姻親,當時陳青璿這邊最近收到過消息,去年一年,戶部曾經有著大筆銀錢出入,難道這比銀子,竟然不是內庫府銀?這事情還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劫持了內庫府銀,如果走戶部洗銀子,那是最好不過的法子。


    官銀,還用官家洗清白,如果真是這樣,這一切都可以串聯起來了,但問題就是,楊暉居然不知道?


    楊曦扮作的牛頭小鬼,不著痕跡的繞過楊暉,伸手對著他頭上重重的砸了過去。


    楊暉陡然遭這等重砸,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暈迷過去。


    楊曦抬頭看著陳青璿,問道:“好了,看看你出的餿主意,現在怎麽辦?”


    陳青璿取下帶著臉上的麵具,從口中吐出來一枚哨子,就是這個哨子,讓她的語音大變的,這個時候才道:“他真的和內府府銀被劫沒有關係?”


    “天知道罷了”楊曦皺眉道。


    “你們先把人帶出去,別讓他醒過來”陳青璿想了想,吩咐道。


    “是”旁邊,扮作小鬼的力士忙著答應著了,把楊暉架了出去。


    見眾人都退了出去,楊曦問道:“這可怎麽辦,他明天總是要醒過來的,如何收場?”問兩句閑話沒問題,可扮鬼嚇唬人,就有問題了。


    而且,楊暉的性子,楊曦焉有不知道的,明天醒過來,憶起這個事情,隻怕略略想想,就可以明白前因後果,到時候,還不直接就炸鍋了?


    堂堂大周國皇帝陛下,扮作小鬼嚇唬人?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往大了說,有礙君王之儀,往小了說,就是惡作劇罷了。


    “你居然用先皇遺詔,要挾李太後助你登上帝位?”陳青璿問道,她推測過很多原因,卻怎麽都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


    “那份遺詔就是雙麵刃”楊曦嘆氣,既然她知道了,他也不瞞她,想了想說道,“當年我用那個要挾太後,並且告知她,隻要她擁立我為帝,我就冊封她為太後,供養她天年,但如果不成,楊暉也未必就能夠登上帝位,她卻必須要服下毒酒,給先帝殉葬。”


    “所以,她就動心了?”陳青璿越想越是狐疑,先帝臨終,怎麽會下這樣的遺詔?一般給先帝殉葬的,應該都是沒有子嗣也沒有身份的嬪妃啊?


    李太後可是當時吏部尚書的親妹妹,楊暉更是二皇子之尊,怎麽著殉葬也輪不到她啊?


    第八十九章雞鳴五鼓返魂香


    楊曦尷尬的笑了一下子,陳青璿試探性的問道:“那份遺詔——是你偽造的吧?”


    因為沒有旁人,楊曦老老實實的點頭承認了,這也沒什麽好隱瞞的,陳青璿輕笑,果然如此,這一手玩的高明啊,天下就這麽易主了。


    “那先帝的遺詔,到底是讓誰殉葬,傳位何人?”陳青璿問道,當時太子被廢,先皇後自盡,接著諸多事情,先帝都沒有來得及再次立太子,就這麽撒手去了。


    事實上,當時最有可能被立為太子的,就是楊暉,最為年長,又是貴妃所出,身份超然,所以,陳青璿才想不明白,為什麽楊曦會等級為帝,成為了寅曦帝,而楊暉連著親王都沒有冊封。


    李太後帶著另外兩個太妃,去了千和寺,明著是祈福,實際上應該是被人強迫的。否則,誰放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不過,跑去千和寺受罪?


    “十八位普通嬪妃殉葬”楊曦淡淡的道,“餘下的,我都是按照先帝旨意辦理的,隻有殉葬的兩個主要人物,我換掉了”


    主要人物?


    陳青璿愣然,難道說,先帝遺詔竟然要皇子殉葬?


    “你是聰明人,想來已經知道了,你說,我當知道實情後,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能夠做什麽?”楊曦蒼涼而笑,“你從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長大,這樣的事情,你難以想像——對於外人來人,我們這些人,算是皇子,真正的天潢貴胄,貴不可言,可是事實上我們也就等同於那些名門望族的庶子一樣,在家中是沒什麽身份地位的,不過是長房的陪襯,這是因為先皇後已經死了,否則,太子即位,我和老四……”


    陳青璿惻然,雖然現代不如古代那樣,但歷代君王賓天,都有用活人殉葬,這不算什麽秘密。


    “我一早就在準備,我才二十歲,我不想死”楊曦繼續說道,“老四應該也早就準備好了,所以,他用了一個替身,跑了……跑吧,遠遠的離開這皇宮,離開這破地方,從此天高海闊,沒什麽不好而我,還必須要掙下去,我不想死,我就必須掌控別人命運”


    “你說得對,不想死,就必須要掌控別人的命運”陳青璿點頭道。[wzdff貼吧手打團]


    “今日,我慎重的告訴你一聲,我沒有讓人劫走楊旭。”楊曦低聲道。


    “多謝陛下,我知道了”陳青璿答應了一聲。


    “現在怎麽辦?”楊曦問道,“明天午後,太後就會回宮了,而楊暉的事情……”


    “我有法子,你放心”提到這個,陳青璿卻是智珠在握。


    “什麽法子?”楊曦問道。


    陳青璿湊在他耳畔,吐氣如蘭,低聲說了數句,楊曦愣然,老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這也太過陰毒了吧?


    “可今夜之事,如何解釋?”楊曦問道,“他沒有做過的事情,怎麽會相信?”


    “這個我自有法子讓他相信”陳青璿低聲道,“如今天色不早,陛下還是早做準備,等著天亮了,就有些麻煩了。”


    “朕就這去安排”楊曦忙道,“卿看在什麽地方比較好?”


    “就在他自己寢宮”陳青璿問道。


    “甚好”楊曦答應了一聲,和陳青璿一同做了玉攆離開,先去景陽宮換了衣服,囑咐張德榮準備陳青璿要的東西。


    少頃,一切已經準備妥當,陳青璿換了一聲普通的月白色小襖,大紅繡金絲芙蓉長裙,和楊曦一起,坐了玉攆,直奔楊暉寢宮。


    邀月殿中,楊曦站住腳步,問道:“卿確信,他的侍從不會發現?”


    “雞鳴五鼓返魂香,天亮之前,他們絕對不會醒”陳青璿很有信心的說道。[wzdff貼吧手打團]


    “這等下三濫的江湖手段,卿怎麽知道?”楊曦有些奇怪。


    “我本就是江湖糙莽,是陛下當我是鳳凰”陳青璿淡淡的說道。


    “卿本是鳳凰,偶落凡塵罷了”楊曦笑道。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盛世宮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冬雪晚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冬雪晚晴並收藏盛世宮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