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幾人去了對麵的麵館吃了麵,一家四人連湯都喝幹淨了。


    之後去看雜耍。


    俞河怕許花走丟了,伸手拉著她,許花還有點不好意思,往兒媳婦這邊看了一眼,兒子也拉著兒媳婦。


    她就沒那麽不好意思。


    雜耍來來回回就那幾樣,噴火,柳芷已經看了很多次了,不過許花和俞河沒看見,她和俞盛就在旁邊陪著。


    俞盛從衣裳裏拿出一小袋幹貨柳芷,“吃吧。”


    “什麽時候帶的?”柳芷拿在手裏有些好奇。


    “今個一早就裝好了。”


    俞盛說完就瞥見旁邊有個漢子不停的看柳芷,柳芷這些日子肉又養回來。


    白皙的皮膚帶著一點紅暈,煞是好看。


    他從這邊走到另外一邊,擋住了漢子的視線,冷冷的盯著他,漢子連忙躲開了。


    柳芷瞅了俞盛一眼,笑了笑道:“讓他看就是了。”


    反正也隻能看看,要是動手動腳,她就讓他知道厲害。


    頓時,俞盛悶悶道:“不行,你是我媳婦,要看也是我看。”


    “成。”柳芷笑了笑。


    回到家裏已經黃昏了,李金氏和李貴已經回來了,看李金氏眼眶紅了,柳芷就知道娘家又鬧了。


    這事她也沒辦法幫,主要看李金氏怎麽想,她若是能狠下心,娘家就不是問題。


    就像老俞家一樣,使勁整幾次就知道收斂了。


    俞盛問了李貴幾句,李貴沒有多說,明顯不想讓他們一塊操心。


    深夜,屋子裏點著油燈。


    俞盛和柳芷在折明個燒紙的金元寶,俞家沒有要上墳的人,這是給軍師他們燒的。


    俞盛瞥了一眼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女子,他抿了抿唇,隨後主動找話道:“媳婦,你想吃東西嗎?我去弄。”


    柳芷沒有抬起頭,聲音有些隱忍,“不吃,折完這點就睡吧。”


    有些事不去想,尚能過,一想鋪天蓋地的情緒差點將她湮滅。


    這跟刺不拔,她這輩子心裏都不會安。


    她至今想不通到底是誰對他們下手了。


    如果她的事不是意外,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謀害將軍。


    肯定不是士兵不滿她。


    皇城……


    是皇上……


    還是幾位皇子……


    一時間沒有任何的頭緒,她自認為有勇有謀,但落到這事上她完全沒有頭緒。


    她潛意識裏壓根就不想往大周想。


    自家人殺自家人。


    聽見聲音不過,俞盛湊近過來拍了拍她的背,低沉安撫道:“一定會查清楚。”


    柳芷沒有吭聲,過了好一會,她才道:“我沒事,我沒那麽脆弱。”


    ……


    次日,天色灰蒙,兩道身影並排走在村路上,最後往山上去了。


    到了一處安靜的地方,男子將手裏的無名木牌立在土上。


    女子柳芷跪在地上,把籃子裏麵的金元寶拿了出來,放在木牌的附近。


    隨後端出籃子裏的一碗酒,倒在木牌邊,沙啞的聲音透露出堅定,“我一定會風風光光給你們立牌。”


    風風光光的給他們下葬,帶他們回家。


    俞盛跪在她的旁邊,他低沉道:“我會保護好將軍。”


    冷風一陣有一陣,地上的元寶滾了好些遠。


    柳芷站了起來,把那幾個滾遠的元寶撿了過來,俞盛拿過火燒了,等火滅了兩人才下山了。


    剛到山腳上就聽見吵雜的聲音,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快步走了回去了。


    俞家門口圍了一堆人。


    婦人的撒潑聲清晰可見,“我養這麽大的閨女初二娘家都不回,也不孝敬我們,什麽狼心狗肺的東西。”


    “現在家裏有銀錢了,都不管我們了,你們給我評評理。”


    “今個我說什麽都要個公道,不然我就去官府鬧。”


    是柳趙氏的聲音。


    柳芷皺了一下眉頭,柳趙氏這人不記打,隻想來撈東西。


    隻是有她在,誰也別想撈到一點好。


    她看著柳趙氏,“我數三下,你要是不走,就別怪我把你丟河裏。”


    頓時柳趙氏閉嘴了,很快她抓著旁邊的婦人,“你看看,她是什麽樣的人,要被天打雷劈。”


    被她抓住的婦人嚇得臉色一白,她可不想大過年的被人打一頓,連忙扯開她,“跟我沒關係。”


    柳趙氏連忙又去扯其他人,俞錢氏一看這樣,連忙躲開了,柳芷見柳趙氏不見棺材不掉淚,她二話不說,走過去扯住了柳趙氏的衣領。


    眾人紛紛把路讓開了,柳趙氏臉色一白,掙紮著嚷嚷道:“救命啊,你們就這樣看著她丟我!”


    “救命啊。”


    誰想上去幫她,不說柳芷,俞盛在旁邊,他要是生氣起來,男女都打。


    柳芷沒有留情,拖著柳趙氏就往河裏拖,才化了冰,河裏沒多少水。


    丟下去也不會死人。


    隻會凍個教訓。


    眾人看見柳芷眼睛不眨的把柳趙氏丟進去了,眼皮跳了跳,一個個不忍直視,不過倒是看到熱鬧了。


    柳趙氏落在水裏,過了一會就感覺到了冰冷的觸感,頓時往岸邊爬了上來。


    這個時候村長來了,大過年節就來鬧,臉色有些不好看,“你還說是當娘的人,今個才初二,大早上就來鬧!”


    “有什麽好鬧!當初你們閨女是賣給俞家了,有什麽娘家,現在看人家好,過來要錢!”


    “當初難的時候,怎麽不幫一把。”


    “趕緊走,再有下次,我就讓人拿棍子打。”


    柳趙氏冷得直哆嗦,但一想到婆母說的話,她又開始撒潑了,“我不會走,不給十兩銀子我不會走,打死我都不會走。”


    聞言,柳芷挑了一下眉頭,很快去了廚房,沒多久拿了一把砍刀出來,眾人嚇得臉色變了。


    她冷聲道:“那就一塊死吧。”說著就把砍刀架她脖子上了。


    清晰感覺到脖子上的冰冷,柳趙氏哆嗦了一下,臉都嚇白了,“你……想……幹什麽……”說完就哭了。


    誰被人架一把刀在脖子上也會哭。


    這死閨女骨氣越來越硬了。


    柳芷一字一頓道:“走不走?”


    “走,我走。”柳趙氏感覺到脖子上的刀取下來了,連忙就跑了。


    村長開口道:“都散了,圍著做什麽,快點,該回娘家就回娘家,不回娘家就在家裏待著。”


    “一天天看熱鬧,有什麽熱鬧好看。”


    等人散了,他才看向柳芷,也沒責怪她,勸道:“現在你跟盛子日子好了,就安安心心過日子,別跟人拚命。”


    “不劃算,這些人鬧就是了,鬧到官府那裏也說不走。”


    柳芷知道村長是為了她好,點頭道:“好。”


    這一次柳趙氏多半都長記性了。


    等村長走了,許花拉住柳芷,“你嚇死娘了,芷兒,以後不許這樣,你娘要銀錢,我們能給就給,別跟他們拚命。”


    “沒事,我是嚇唬她。”柳芷安撫道。


    李金氏接話道:“我也嚇到了。”


    她停頓了一下,“你不怕別人說你嗎?”


    她有好幾次也想對娘狠心一些,但想到要被人戳斷脊梁骨,她又不敢了。


    柳芷認真的看著她,“做事不能想太多,別人的嘴你管不了,隻要你心裏堅定你的想法就行了。”


    “你覺得你沒錯那就沒錯,不需要考慮別人。”


    “畢竟日子是你過,不是別人過。”


    “一直忍讓,別人會得寸進尺,後麵指不定什麽時候鬧出事端。”


    她說到心裏也就眉頭說了。


    李金氏跟她生長的環境不一樣,所以思想就有些偏差。


    ……


    廚房


    俞盛烙著餅子,看著旁邊的柳芷道:“我要去山裏打劫了,昨個掌櫃問我還能不能獵著東西,這幾天一斤要貴七八文。”


    “你不去,山洞太冷了。”


    “我去,在家待著沒什麽事,我跟你一塊去,兩個人睡一起也熱乎一些。”柳芷說這話一本正經,說完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她對上俞盛的眸光,“咳”了一聲,“你別想歪了。”


    俞盛低笑了一聲,“媳婦,我怎麽想歪了?”


    柳芷臉皮再厚也紅了,“你烙吧,我去準備上山的東西。”說完就從廚房出去了。


    俞盛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心裏鬆了一口氣,將軍永遠是將軍,她的背永遠不會彎下。


    因為要上山,就多烙了一些餅子。


    許花和俞河不想讓他們去,畢竟天這麽冷,但俞盛堅持要去,他們兩人才沒有說什麽了。


    山上沒米了,柳芷裝了幾斤米,再加上一些鹹菜,這樣不炒菜也有下飯的。


    快要出門的時候,俞盛看了柳芷的衣裳一眼,很快又回屋多拿了一件衣裳。


    出來披在柳芷身上,“穿上,我的衣裳大一些,套著不會緊。”


    柳芷哭笑不得,“不用。”


    “用,芷兒多穿點,山上冷。”許花過來幫她一塊穿,又嘮嘮叨叨道:“冷了就回來,別硬扛,生病了難受。”


    “盛兒,照顧好芷兒。”


    “好,娘你別擔心,我們走了,不然上山晚了。”俞盛低沉道。


    兩人上山一個多時辰,開始飄雪了,索性這會離山洞比較近了,兩人快步感到了山洞。


    好在山洞一直放了柴,俞盛手腳麻利的升了起來,頓時緩和了一些。


    柳芷把手放上去烤了一下,看著外麵的大雪,“不太好打獵了。”


    “嗯,等雪停了來。”俞盛等手熱乎了,彎腰過來拉住她的手,來回輕戳了一下,緩解冷意。


    柳芷哭笑不得,“我沒事,別管我,不怎麽冷。”


    俞盛沒有說話,確定她手熱乎了才鬆開了,隨後拿出餅子,放在木兩根木棍上熱一下。


    過了一會,他拿給了柳芷,柳芷拿了過來,大口啃了起來。


    一時間山洞的氣氛有些溫馨。


    看著女子的側臉,俞盛眉眼閃過一起溫柔,去年這個時候,他一個人在山洞冷著,那股冷意凍得他心裏發寒。


    差點以為熬不過去了。


    現在熬過來了,他比誰都珍惜現在的日子。


    柳芷注意到他的視線,“嗯?”了一聲,以為他要吃餅子,就把餅子喂到他嘴邊。


    俞盛回過神來,低頭笑了一聲,隨後咬了一口,“好吃。”


    明明是他用的餅子,還說好吃,柳芷被逗樂了,“好吃你就多吃點。”


    外麵的雪一直下個不停,一直到夜裏都沒有停,兩人隻好在洞裏沒出去。


    好在早上停了,外麵的雪積了一層。


    柳芷出去一踩一個腳印,下一刻,整個人淩空了,對上俞盛的的俊臉,她愣了一條,“咋了?”


    “鞋子會打濕。”俞盛抱著她往前麵走。


    柳芷哭笑不得,“你抱著我怎麽打獵,放心,沒事,你這樣緊張,讓我感覺我啥都幹不了。”


    “有我在就不用幹。”俞盛認真的看著她。


    柳芷愣了一下,心被什麽撞了一般,似乎在俞盛這裏,她就不需要故作逞強了。


    “那你背我吧,抱著費勁。”


    聞言,俞盛眼睛一亮,把她放了下來,等她上來的,才起身道:“媳婦。”


    柳芷知道他隻是喊,但她還是應了,“嗯。”


    走了沒多久,就看見動物的腳印,應該是出來覓食了,兩人順著這個方向走了好一會才看見影子。


    是野兔。


    柳芷輕輕拍了俞盛的肩膀,俞盛把她放了下來,隨後抬手就拿箭射了出去。


    野兔還沒來得及跑就中箭了。


    柳芷一臉欣慰的看著俞盛,“你的射箭越來越好了。”說話間走過去拿野兔。


    還沒走近就感覺腳下鬆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往斜坡滾了下去。


    反應過來想抓東西的時候已經晚了。


    俞盛臉色一邊,丟了手上的東西,就跑了下來,隨後一把抱住她,兩人一路滾在了下麵,撞到石頭才停了下來。


    俞盛“悶”哼了一聲,柳芷搖了搖頭,很快爬起來道:“哪傷到了?”


    估計是太痛了,俞盛說不出話,但他還是搖了搖頭,柳芷臉色有些不好,著急道:“是背還是腿?”


    俞盛緩過來低沉道:“沒事了,剛才撞到背了。”說著想起來,結果腿上的疼踉蹌了一下。


    柳芷連忙扶住他,讓他靠著石頭坐下後,她卷起他的褲腿,膝蓋那裏被什麽嗑到了,黑紫一片。


    這隻腳就是之前受傷的腳。


    她看了周圍,折了幾根直的樹枝,隨後用發帶綁住,“我背你下去。”說完就來扶俞盛。


    俞盛怎麽可能讓她背,“我沒事,能自個……”


    “你好的時候,你背我,現在我背你,上來。”


    柳芷神色異常嚴肅,俞盛僵持了一下,“扶我就行了。”


    “上來。”


    柳芷怕他走了,到時候腳嚴重了就壞了,好不容易養回來了,不能再跛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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