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盛依舊沒讓她背,柳芷有些生氣了,“要是你隻想讓我享福的話,我們就別一起過日子了。”


    聞言,俞盛臉色一變,解釋道:“我太重了。”


    “比你還重我也背過。”柳芷彎下腰,示意他上來。


    俞盛猶豫了一下,才上了她的背,怕把她壓著,擔心道:“重了就讓我下來。”


    成年男子確實重,柳芷雖然有些吃力,但步子還是穩,擔心山體又會滑坡,她繞著上去。


    看到野兔也沒有忘記帶走,回到山洞了,柳芷細細看了俞盛的腿,也看不出什麽。


    山下太遠了,背著他下山不太可能。


    她想了一下,“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找郎中看一下,我把火給你升了,等會你把柵欄鎖好,我沒來你就別來。”


    她停頓了一下,保證道:“我等會一定會來。”


    這會雪還沒化,走路不好,俞盛擔心的搖頭,“不行,等出太陽了再下去。”


    “我看著路,不會有事,相信我。”柳芷把火升了起來,最後又把餅子給他烤了兩個,這才急急忙忙下山。


    看著女子纖細的身影,俞盛眉眼柔了下來,這樣的女子,怎麽不讓人歡喜。


    倘若她要是不是將軍,上門提親的人家多不勝數。


    是他的福氣了。


    外麵的雪漸漸化了,隻剩了星星點點,俞盛一直看著外麵,心裏止不住的擔心。


    過了一會,聽見馬蹄聲,越來越近了,沒多久,女子騎著馬上來了,嬌俏的臉上帶著堅定。


    有什麽猛的撞擊了他的心,讓他眼眶有些發澀。


    柳芷是帶著郎中一塊騎馬上來的,郎中下了馬彎腰緩了一會,柳芷大步進了山洞,“怎麽樣了?”


    俞盛搖了搖頭,“沒剛才疼了。”


    郎中走了進來,蹲下來幫他看了腳,很快道:“骨頭沒事,隻是腫了,沒什麽問題,”


    “盛子你媳婦下來急急忙忙喊我,我還以為很嚴重。”


    聽見沒事,柳芷頓時鬆了一口氣,要是俞盛腿又受傷了,她真想打自個兩巴掌。


    “她擔心我,麻煩你了。”俞盛低沉道。


    “麻煩什麽,沒事就好。”


    郎中拿了跌打損傷的藥酒給他揉了揉,又道:“別走太多路了,其他的沒問題。”


    說了幾句後,他就收好了箱子。


    柳芷又要送他下去,她看著俞盛道:“你睡會吧,等會我給你帶吃的上來。”說完就帶著郎中下去了。


    俞盛坐了一會,感覺差不多能站起來了,他就拿了鍋和米煮飯,然後把野兔清理出來,等柳芷上來就炒來吃了。


    柳芷上來的時候已經午時過了,她沒有騎馬上來,不然晚上沒地方放,她抱了一床棉被上來。


    俞盛的腳緩幾天再下去。


    看見她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俞盛微微有些跛的走過去拿過被子,“累了吧,歇會。”


    “不累,我拿了幾個雞蛋上來,煮給你吃。”


    柳芷進了山洞就看見煮好的飯,以及切好的兔塊,又道:“讓你別動了,你怎麽還動。”


    俞盛放下被子,“沒什麽事,我走路沒用那隻腳發力。”說完就把鍋架起,準備炒菜了。


    柳芷看了水一樣,已經沒多少水了,她提了空罐子出去打了水回來,這個時候,俞盛已經炒好了菜。


    他夾了一塊兔肉給她,“嚐一下。”


    柳芷張嘴吃下,“好吃。”說完看見男子深邃的目光,她湊過去親了他一口。


    隨後她裝作自然道:“那雞蛋留著晚上吃。”


    俞盛一把將她抱過來,很快低頭覆上了她的唇,帶著幾分溫柔,過了很久,他才鬆開了她,又認真道:“我一定會對你好。”


    柳芷對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閃,“我不是要你對我好,我們好好過日子就成了。”


    “我知道比起別人家的媳婦,我肯定不合適,但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做好你的媳婦。”


    她沒有說不讓俞盛保護他,也沒有說不應該摔的時候抱住她,兩個人是相互的。


    倘若她看見俞盛摔倒,她也會義無反顧的去拉他。


    “已經很好了。”


    俞盛笑了一下,隨後拉著她坐下,又道:“趁著熱乎快吃吧。”


    兩人吃完了飯,柳芷就拿著弓箭出去了,她沒讓俞盛一起,畢竟腳不方便。


    天冷確實不好打獵,一兩個時辰才打到了一隻野雞。


    夜裏又開始下雪了,山洞裏格外的冷,好在柳芷拿了被子上來。


    兩人緊緊靠在一起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見,俞盛喉嚨滾動了兩下,但也沒有做什麽。


    山洞太冷了,若是凍著她了就不好了。


    ……


    在山裏待了四五天才下山,俞盛的腳已經不腫了,昨個天晴,獵了不少東西。


    下山後,許花圍著兩人一個勁的說瘦了,非要俞河去買隻雞回來燉。


    柳芷阻止不了,能讓她安心就沒有說什麽了。


    幾天沒洗澡了,她熱了水就回屋沐浴了。


    俞盛跟著她回了屋裏,“我幫你搓背。”


    柳芷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咳”了一聲,“別亂來,爹娘等會要弄飯給我們吃。”


    她還是知道俞盛在想什麽。


    男子嘛,能忍住才怪了。


    特別是俞盛這種精力旺盛。


    俞盛耳朵有些紅了,但他依舊道:“還有一會,雞要燉很久。”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媳婦,我憋不住了。”


    ……


    最後柳芷由他了,好在他還有分寸,沒有折騰太久。


    兩人都換了衣裳出來,過來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李金氏笑了一下,隨後道:“我們的屋子弄好了,東西也搬過去了,今個晚上去我們那裏吃飯吧。”


    “好。”柳芷點了點頭。


    李金氏有些話想跟柳芷單獨說,就拉著她去了角落,小聲道:“我前天回去搬東西,跟我娘吵了一架,我凶了她。”


    “她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找我麻煩了。”說到後麵有幾分解脫了,又有幾分惆悵。


    她沒什麽親人,要是娘家的人也沒有了,以後她就隻有李貴了。


    可是娘家人一直欺負他們。


    柳芷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很多事情當斷就斷,你跟李貴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李金氏笑了笑,摸了摸肚子,“我相信他,自從我懷了身子,他什麽都不讓我幹了,還幫我洗腳。”


    “這些多虧了你們,要不是你們我跟他現在肯定不是這個樣子。”說到後麵很是感激。


    她又道:“要是你們不嫌棄,這個孩子就認你們當幹爹,幹娘。”


    對於這事,柳芷沒有猶豫的就應了,“好。”


    這樣一來,許花他們想抱孩子,也可以去抱。


    見她答應了,李金氏發自內心的笑了,“就這樣說定了。”


    ……


    第二天,天明


    俞記餅鋪。


    柳芷去送了獵物回來了,此時鋪子,不少人排著對,劉剛幫著收銀錢,見她回來了,就交給了她。


    這一忙就是一上午,忙完柳芷就去喊了麵過來吃,劉剛想到什麽,把聽見的事給他們說,“縣城的告示下來了那柳將軍參與叛亂,官家取消了她平定將軍的官位。”


    “原本應該鞭屍,後來念在柳家的份上,還是好好把她安葬了。”


    頓時俞盛幾人臉色都變了,俞盛忍不住出聲道:“胡說八道,柳將軍不可能參與叛亂。”


    任何人都可能叛亂,但柳燃絕對不會。


    柳芷已經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聽見這些話,沒有多少波瀾,不過還是有些不甘。


    她拍了拍俞盛的腿,示意他別生氣,她看著劉剛道:“官府貼的告示?”


    “對,我親眼看見了,說起來我也不信,那女將軍我之前看過一次,一臉正氣。”劉剛歎了一聲。


    劉誌手捏緊了,他依舊相信道:“不可能,柳將軍她不可能,我要去官府。”


    “你別去!這會誰去都得抓起來,你不知道,有幾個人去官府鬧,結果全被抓了起來。”劉剛立馬嗬斥了一聲。


    聞言,柳芷臉色一變,“抓進去多久了?”


    她現在做不了什麽,不能再讓那些士兵為了她的事惹上麻煩。


    “昨天抓進去了,應該會放出來,不然有更多人鬧。”劉剛解釋道。


    聞言,柳芷鬆了一口氣,等吃完飯,她拉著俞盛出去了一趟,“這會的時機正好,找上那些人一起去,不能再猶豫了。”


    “不然更多人為了我犧牲了。”


    貪汙撫恤金的事情出來了,很多士兵就不會這麽維護她了。


    俞盛知道她的想法,沉默了一下,點頭道:“好,我這就去喊那些人。”


    他回到餅鋪,對著劉誌道:“明個我們就去縣城。”


    原本劉誌在這個事上已經同意了,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撫恤金的事隻會讓將軍的名聲更臭。


    他不相信柳將軍是這種。


    柳將軍救過他,要不是她,他現在活著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去。”


    劉剛也知道這事,頓時氣道:“怎麽不去,那麽多銀子,我知道你維護將軍,但是你現在缺銀子,你該說親了。”


    “我寧願餓死也不會去。”劉誌低聲道。


    柳芷抿了抿唇,最後道:“晚些你跟我們回一趟家裏幫點忙。”


    劉誌點了點頭,隨後就去後麵揉麵了。


    劉剛拿他沒辦法,隻能對著俞盛道:“麻煩東家你多說說他,他從小就一根筋。”


    “嗯。”俞盛點了點頭。


    午時過後沒多久,鋪子就關了。


    回村的路上。


    俞盛在前麵騎馬,柳芷和劉誌在馬車內。


    柳芷看著劉誌,認真道:“我是柳燃,你信我嗎?”


    聽見劉燃兩個字,劉誌猛的抬起頭,看著女子嬌俏的臉,他以為聽錯了。


    很快,女子又重複了一遍,“我是柳燃,許安城的將軍,我不知道怎麽解釋,但我確實成了柳芷。”


    劉誌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沙啞道:“將軍?”


    “對,我是柳燃,我沒有起亂,也沒有貪你們的撫恤金,但撫恤金確實是我的失職了,所以我現在需要你幫助俞盛,一塊去府城。”


    柳芷停頓了一下,又道:“趁著我的事把撫恤金給你們解決了,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幫你們做的事情了。”


    “你不用感到內疚,能把撫恤金拿回來,我已經很滿意了了。”


    “劉誌,謝謝你相信我。”


    劉誌頓時眼淚往外冒了出來,他低著頭擦了眼淚,過了很久,“將軍……別人會誤會你。”


    明明將軍那麽好,為什麽這些人要這麽對她。


    柳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堅定道:“我自個心裏清楚就好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隻想把你們的撫恤金解決了,還有很多個你,為了過日子發愁的戰士。”


    “劉誌,幫我一下,好嗎?”


    劉誌沉默了一下,堅定的點頭,“我永遠跟隨將軍,將軍日後有什麽吩咐,我必定拚死完成。”


    這就足夠了,有人依舊相信她,柳芷覺得這就足夠了。


    “好。”


    ……


    府城


    “衙門鬧起來了,好多人圍在衙門,說是之前打仗受傷的士兵,隻有五兩撫恤金,以前是三十兩。”


    “啊?會不會是那個將軍貪了。”


    “八成是,不然怎麽會沒有。”


    “以前我還覺得女將軍很好,現在才發現信錯了人,我這就回去把她的人像燒了。”


    “知人知麵不知心,還好她死得早,不然我們就遭殃了。”


    “天殺的,真的壞到骨子眼了。”


    “走走走,快去看熱鬧。”


    頓時一群人就往衙門跑去了,衙門這會已經不少人了,隻能站在後麵。


    “那女將軍真壞,你看看這些人,手沒有、腳沒有、眼睛瞎了,沒有撫恤金怎麽過日子。”


    “什麽狗屁將軍,她才不是將軍,我就說女子能當什麽將軍,我外甥就是受傷了,撫恤金給了五兩,現在媳婦都沒說。”


    “這要是撫恤金下來了,你外甥肯定能說到媳婦了,你外甥多大,我閨女臉上有點疤,但是不醜,要是不嫌棄,我們哪個時候看一下。”


    “成,等這個事情解決了來,那個人真該鞭屍。”


    “那可不是!虧我還覺得她好。”


    聽著不堪入耳的辱罵,人群中的柳芷麵無表情,隻是袖子裏握緊的手暴露了她的情緒。


    是的,她怎麽不委屈,渾身的傷疤,拚命鎮守邊疆,落得這些辱罵。


    她努力平複自個的情緒,柳燃,這是你能為士兵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已經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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