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梵宇見此情形,眼中似有精光迸射,唇角流露出一絲笑意。紫千祥卻搖了搖頭,歎氣不已。全場眾弟子見狀吃了一驚,渾不知天虹道人三人為何無故相鬥,均自暗覺奇怪,小聲議論道:“怎麽回事,他們為什麽突然打起來了?”“不知道,好像是鬧起內訌來了。”“想不到比鬥正酣之時,他們還有心思大打出手,真不可理喻。”


    那太乙神宗的弟子麵有得色,哈哈笑道:“你們看,我早就說過了吧,天清宮並非實力不濟,全因為自相殘殺,內訌所致。若天清宮不生內亂,導致實力分裂,什麽天罡劍派,什麽梵天寺,統統都要閃邊站去,哪還輪得到他們說事?”長眉道人聽了這話,冷冷地哼了一聲。曲赤子卻嘿嘿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天虹道人縱然有傷在身,但修為尚在,此刻發起怒來,著實厲害無比。白中揚、楚晉南還未與其對上幾招,便被他一劍挑落手中長劍,右臂又酸又麻,隻得眼睜睜地瞧著他飛衝上台。


    正當此時,忽見一道人影疾速掠來,橫身攔在天虹道人身前,沉聲道:“天虹師兄,此舉甚是不妥,還請速速回席。”天虹道人凝目一瞧,卻見此人竟是宗斷月。他心頭狂怒,哪顧得了許多,當即一掌拍出,擊向宗斷月麵門。


    宗斷月見他出掌來襲,臉上毫無懼色,驀地轉身避過,舉掌一拍,攻向天虹道人背心。天虹道人又驚又怒,右掌如風掃出,與宗斷月對了一掌。但聽“砰”地一聲巨響,兩人倏然後躍三尺,複又抬掌攻上,相鬥甚激,竟是不相伯仲。


    柳望雲見二人拚鬥,不由眉間擰起,陡然起身,速度疾逾閃電,一瞬間衝入兩人之間,抬手將兩人分開,淡淡道:“好了,都住手吧。”天虹道人一見柳望雲出手,登時醒悟過來,愧疚道:“弟子無能,護不得師門顏麵,還請師尊責罰。”柳望雲搖頭歎道:“事已至此,錯不在你,回去吧。”


    宗斷月後退幾步,瞥了柳望雲幾眼,心頭極為震驚,萬不料柳望雲神通如此了得,舉手投足間便輕易化解了自身攻勢。天虹道人轉頭睨了蘇玉衡一眼,暗中將他恨到了極點,冷哼一聲,拂袖返回席位。天清宮弟子見天虹道人滿臉殺氣,均為他氣勢所攝,趕緊停止吵鬧,閉上了嘴。


    別派弟子原本興致勃勃,睜大了眼睛,想觀望一場門派內鬥的好戲。哪知雙方三言兩語之下,竟就此罷手,不由失望至極,紛紛罵道:“怎麽搞的,繼續打下去啊。”“真沒意思,不看了,還是看天清宮跟天罡劍派比鬥比較有趣。”


    此時間,但見秦武鏡與洛方奇縱身躍上半空,猛力揮舞重劍,呼地劈向蒼玉龍、淩行雲二人背後。古辰大吃一驚,欲要上前相助,已然不及,忍不住大聲道:“蒼師兄、淩師兄,小心後麵!”


    蒼玉龍、淩行雲何等修為,早發覺身後有人偷襲,仿佛腦後長了眼睛一般,當下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刺出,長劍霎時化作七道雪白劍芒,淩空射向秦武鏡、洛方奇二人。秦武鏡一揚眉,想不到蒼玉龍、淩行雲二人在此危急關頭居然還能出手退敵,心下好生佩服,大喝一聲道:“好一招‘北鬥七星’!”


    隻見那七道劍芒來勢迅疾,勁猛無儔,刹那間便至秦武鏡、洛方奇二人眼前。他二人不敢托大,急忙上縱下躍,避退丈許。“無外方圓,聚陣!”秦武鏡連揮重劍,強衝數次,仍是無果,不得不聚起周身真氣,驀地大喝起來。


    蒼玉龍、淩行雲聞聲一驚,旋即反應過來:“不好,他們是要救趙武陽、寧方川!”一念及此,他二人心有靈犀,立即縱身躍起,舉掌逼近,幻出層疊光影,勁風疾猛,氣浪迸爆,嗚嗚呼嘯,朝趙武陽、寧方川壓麵迫去,力圖一舉打垮二人。但趙武陽、寧方川也瞧出秦武鏡之意,不等蒼玉龍、淩行雲二人拍掌搶來,陡然身往後退,足一點地,縱上半空,與秦武鏡、洛方奇聚齊會合。


    蒼玉龍神情凝重,抬頭望去,眼見已無法阻止“天罡劍陣”組成,不禁歎了一口氣,喃喃道:“想不到始終還是功虧一簣。”淩行雲破口罵道:“晦氣,晦氣。”說罷掉轉了頭,望向蘇玉衡,冷冷笑道:“想來區區一個‘天罡劍陣’,蘇師弟一定不會放在眼裏吧?”


    蘇玉衡大袖一拂,冷笑道:“不過是‘天罡劍陣’罷了,破他又有何難?”淩行雲氣道:“你有這能耐,不妨破給我看看?”蘇玉衡睨他一眼,傲然道:“正有此意。怎麽,你不敢?”淩行雲拿他無法,隻得氣憤憤地呸了一聲,怒道:“你這家夥就是個瘋子。”


    這時,秦武鏡四人甫一聚集結陣,半空中鬥然間掀起一陣狂猛勁風,氣旋呼卷,鼓蕩急舞,沙石漫天飛揚,吹得台下眾弟子衣發亂飛,難以睜開雙目。四人身形倏忽旋轉,齊出一劍,頃刻間一股浩然之力反衝而上,將四人穩穩托起,交織成型。秦武鏡身居高空,陡然睜眼,俯視蒼玉龍四人,朗聲笑道:“陣成!”


    台下眾弟子眯眼側目,但見“天罡劍陣”終於形成,均是興奮不已,高聲叫道:“來了,來了,‘天罡劍陣’來了!”“這下天清宮肯定要一敗塗地了。”“真想不到天清宮竟能逼得天罡劍派祭出‘天罡劍陣’,太不可思議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辦到的。”


    梵天寺法怒長老見此情形,忽地站起身來,對真、難、譽、苦四僧大聲喝道:“你們瞧好了,這便是‘天罡劍陣’。如今有天清宮為我等打先鋒鋪路,你們下戰若是敗了,屆時別怪老衲關你們禁閉一年。”真、難、譽、苦四僧急忙點頭,似乎對法怒又敬又畏。


    天罡劍派眾弟子神色卻頗為複雜,料不到天清宮竟能逼得秦武鏡四人合力使出“天罡劍陣”,心中既有期盼,又含不甘。袁天輕捋長須,莞爾道:“真不愧是陸清羽的徒子徒孫,天清宮實力之強,當真不容小覷。”淩虛渡在旁笑道:“不錯,那個古辰年紀尚輕,卻能打得洛方奇無從還手,真乃一代奇才。”楚傲天聽到此言,重重地哼了一聲,不悅道:“淩師弟,怎能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淩虛渡聞言笑笑,並不作聲。


    此時擂台之上,淩行雲望向秦武鏡,歎了口氣道:“秦兄,你這等作為,似乎有些齷齪了。”秦武鏡微笑道:“此言差矣,皆因幾位師兄修為太強,秦某自忖不是對手,無奈之下,隻能使出‘天罡劍陣’了,還請幾位師兄見諒。”


    話音方落,便聽蘇玉衡冷笑道:“等了這許久,也該上正戲了。”說罷聚起真氣,抬起一腳,猛地踩在地上。隻聽“轟”地一聲巨響,大半個擂台竟被他踩得塌陷下去,倏然崩坍,“喀喇喇”龜裂開來,登時石屑紛飛,沙塵狂舞。


    台下眾弟子一時不防,當即灰頭土臉,“呸呸呸”吐出嘴中泥沙,彈去衣袍上的灰屑,破口罵道:“怎麽搞的,還讓不讓人比了?”在一片喝罵聲中,就見蘇玉衡身如脫弦之箭,朝秦武鏡四人狂衝而去。


    古辰也吃了一驚,幸而他反應極快,當蘇玉衡一腳踏出之時,便察覺到足下地麵顫抖搖晃,宛如火山爆發前兆,頓時心生不妙,趕緊縱身一躍,落在蒼玉龍、淩行雲身旁。掉頭望去,卻見淩行雲二人臉色鐵青,至此才緩緩收回右腳,低聲罵道:“那人真的瘋了,竟想毀了擂台。”


    古辰望著倒塌大半、幾成廢墟的擂台,心中尤有餘悸,忖道:“蘇師兄這樣做也太不厚道了,就算他能贏過對方四人,但多一個人相助豈非更好?”尋思間,忽聽秦武鏡大笑道:“蘇兄如此作為,也未免太孤注一擲了吧?”蘇玉衡目光灼灼,冷笑道:“若不孤注一擲,鬥起來也沒多大意思。”


    秦武鏡雙眉一挑,朗聲笑道:“好,既然如此,秦某定當全力相待。”說罷神情一肅,大喝道:“四星位移,化地為牢!”話一說完,便見四人各自撤了重劍,旋身飄退,分別立於半空四角,門戶大開,瞧此架勢,竟是要蘇玉衡闖入陣中。


    蘇玉衡麵無半分懼意,身軀挺得筆直,笑道:“九脈傳言‘天罡劍陣’戰無不勝,攻無不破,蘇某今日便要闖一闖這個龍潭虎穴。”說著哈哈大笑,長袖飄飄,飛身掠入陣中。秦武鏡見他攻來,倏地右手一揚。趙武陽三人心領神會,皆是身形一動,持劍往地揮去,刹那間一股股漩渦似的氣勁衝天飛起,將蘇玉衡圍在其中。


    蘇玉衡被四人環繞包圍,卻是臨危不亂,鼻間冷冷地哼了一聲,大袖猛地甩出,陡然間足底迸爆出一道道波紋也似的氣浪,猶如幽潭中漣漪輕泛,轉瞬間四下擴散,裹挾著飛砂碎石,急速流舞,洶湧飛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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