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方奇聽到喝聲,不覺愣了片刻,一顆心陡往下沉,尋思道:“莫非形勢這般危急,對付這種門派,竟也要結‘天罡劍陣’?”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掉頭望去,卻見蘇玉衡與秦武鏡激鬥正酣,兩人窮盡渾身之力,鬥得難分難解,青紫劍芒“嗤嗤”飛縱,氣浪轟然崩爆,暴響巨聲連天炸起,大半擂台被毀得不成樣子。


    除此二人之外,趙武陽、寧方川則落盡下風,節節敗退。蒼玉龍、淩行雲卻唇角含笑,目光悠然,閑庭信步,似如漫不經心,步步寸近,往往揮袖之間,便輕描淡寫,一一破去趙武陽二人聯手合擊。


    洛方奇料不到局勢竟是如此,瞧得目瞪口呆,心頭震驚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我天罡劍派乃為正道九脈翹楚,為什麽還打不過一個小小的天清宮?”正失神間,忽聽秦武鏡朗聲喝道:“形勢危急,趙師弟、寧師弟、洛師弟,快結‘天罡劍陣’!”洛方奇如夢方醒,擋住古辰攻來一劍,待要後退,與其餘三人會合,卻聽淩行雲揚聲道:“古師弟,擋住他,一定不能讓他們結陣。再有一會兒,便能勝了!”


    洛方奇聽得驚疑不定,暗道一聲:“糟糕。”果不其然,一步方退,古辰便已反應過來,一劍如電,斜掠刺出,直取洛方奇胸口要穴。洛方奇無奈之下,隻得拔劍去擋。一時間,天罡劍派四人被蒼玉龍、淩行雲四人全麵壓製,敗像漸露。


    看到此時,台下眾弟子已是目定口呆,張大了嘴,訥訥說不出話來,做夢也想不到兩派之間的比鬥竟是這等局麵。好一陣,才有些弟子緩過神來,失聲道:“開玩笑的吧,天罡劍派怎會輸給天清宮?”“莫非天罡劍派是為了認真應戰梵天寺,因此才未出全力?”


    天罡劍派的弟子卻瞧出洛方奇等人已使出周身解數,但仍不是天清宮的敵手,不覺冷汗長流,暗道:“這天清宮不是連輸了幾場麽,怎麽竟會如此厲害?”焦急間,忽聽秦武鏡喝出“天罡劍陣”,不由一拍腦袋,紛紛叫道:“對,對,用天罡劍陣對付他們!”


    趙武陽、寧方川縱然心有不甘,但秦武鏡輩分較大,既發號施令,也不得不施展全力,會合靠攏。但蒼玉龍、淩行雲哪肯讓他們結成“天罡劍陣”,將身一挺,渾身驀然間爆發出一股驚天氣勢,修為猛增數倍,各恃無上神通,傾力攻向趙武陽、寧方川二人,招招凶狠霸道,威勢臨頂壓來,再不複先前那般揮灑自若。


    此刻蒼玉龍、淩行雲二人突施全力,毫不留手,趙武陽、寧方川便抵擋不住,瞬間一潰千裏,隻顧拚命護住全身要害,幾無還手之力。“怎麽可能,難道他們之前沒出全力?這才是他們的真正實力麽?”趙武陽、寧方川且戰且退,心中震驚至極,四目相交片刻,均能瞧見對方臉上驚訝的神情。


    倏忽間,陡聽蒼玉龍、淩行雲長嘯一聲,並肩縱前,雙掌齊拍,分別擊向自家對手。趙武陽二人慌亂之下,舉劍去擋,卻覺對方掌力渾厚無匹,宛如長江大河,滔滔湧來,一時難以招架,一連後退數步,被逼至擂台邊緣,隻差一步便要落下擂台。


    淩行雲放聲長笑,撫掌道:“蒼師弟,勝利在望,我們再加把勁如何?”蒼玉龍淡淡道:“甚好。”他話音一落,兩人各自施展絕學,掌風狂烈如刀,重重層疊,壓得趙武陽二人疲於應對,抬不起頭來。趙武陽性子高傲,何曾被人如此壓製,心頭驚怒交迸,欲要與寧方川結陣相抗,隻是蒼玉龍、淩行雲二人攻勢太過猛烈,結陣又談何容易?非但寧方川無暇分身結陣,便連自己也如陷泥潭,寸步難行,掙不出蒼玉龍、淩行雲二人的夾擊。


    洛方奇在旁瞧得心急如焚,待要前去助一臂之力,隻是古辰以一把墨玉古劍纏得他脫不開身,重劍險些數次被挑落,別說出手相助,便是自保也是困難至極。石中嶽緊握雙拳,咬牙道:“很好,這次贏定了!”天清宮眾弟子眼見勝利在即,俱是神情興奮,大力鼓掌,喝彩連聲,不住替古辰打氣。


    古辰此時一心求勝,一劍倏然刺出,逼洛方奇退至角落。他現今對洛方奇的劍法了然於胸,隻覺其招式破綻極多,正欲一鼓作氣,將他挑落下台,忽覺長劍前端處陡然間爆發出一股絕大勁力,一圈圈漣漪似的氣浪自劍尖擴散開來。古辰猝不及防,但覺一股千鈞巨力迎麵襲來,噔噔連退兩步,墨玉古劍幾乎脫飛出手。


    洛方奇初始一愣,立即醒悟過來,急忙趁此良機,足下倒踩七星,脫困而出。古辰好不容易抓穩長劍,兀自心頭詫異,忽見天虹道人長身而起,怒喝道:“蘇玉衡,你瘋了不成?”他一言喝罷,天清宮眾弟子亦是目含怒色,紛紛瞪向蘇玉衡,恨不得將他痛揍一頓。便連一向沉穩的柳望雲登時也拉下臉來,麵上如罩寒霜,默不作聲。鶴梵宇皺起眉頭,眯眼打量蘇玉衡一陣,低聲歎道:“看來天不如人願,天清宮大勢已去。”


    原來蘇玉衡瞥見洛方奇情勢危急,竟是棄了秦武鏡不顧,當下縱飛騰挪,一出手便使出“玄天正氣”,一下逼退古辰,將洛方奇救出。紀元真見此讚道:“不愧是天清宮,曾經百年大派,輝煌一時,果真頗有膽色。”楚傲天卻神色不屑,冷冷道:“不過是豎子狂妄,不知我‘天罡劍陣’威力罷了。”


    台下眾弟子不知究竟,猶如炸開了鍋,騷動起來,胡亂猜測道:“這人莫不是神經錯亂了,才來倒戈相向?”“我看也像,那家夥既然如此厲害,為何上次對陣齊雲閣,卻又不敢出手?”也有些弟子瞧出端倪,皺眉搖頭道:“天清宮也太過托大了,故意讓天罡劍派結成‘天罡劍陣’。哼,也不怕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在梵天寺席位之中,法怒神情肅穆,目光炯炯,朝真、難、譽、苦四僧道:“天清宮弟子能有如此膽色,倒叫人心生佩服。倘若換成你們優勢在握,是否也敢像他們一樣挑戰巔峰?”玄譽滿臉興奮,連連點頭,一個“敢”字尚未出口,卻被玄難悄悄扯了一下衣袖,頓時捂緊嘴巴,不敢說話。法怒見無人回應,不由失望之極,哼了一聲道:“一群沒用的東西,如此膽量如何能挑我梵天寺大梁?”玄難幾人低下頭去,小聲道:“弟子慚愧。”


    古辰呆立場中,還未明白發生何事,忽見蘇玉衡雙手負背,一臉倨傲之色,站在前方,不禁吃驚道:“蘇師兄,方……方才是你出的手?”蘇玉衡恍若未聞,對古辰理也不理,轉頭衝秦武鏡冷笑道:“如此打鬥,甚是無趣。今日不妨便由蘇某來領教領教貴門的‘天罡劍陣’。”


    秦武鏡目中精芒一閃,笑道:“好,蘇兄即有此意,秦某定不會讓蘇兄失望。”說罷一揮重劍,揚聲喝道:“方外為圓,四星為要,聚陣!”喝聲未絕,但見秦武鏡舞動重劍,朝地麵揮掃而出,借力一彈,霎時間偌大個身軀騰升而起,縱上半空。


    古辰驚詫莫名,不知如何是好,忽見天虹道人鐵青著臉,沉聲喝道:“古師弟,趁他們還未結成大陣,速速阻擋!”古辰聞言一怔,目光掃過擂台,卻見洛方奇正站在身前不到兩尺之距,不覺心下一喜,忖道:“天虹師兄說得不錯,此際是好機會。”


    他念及於此,猛地跨前幾步,劍光一掠,欲要上前阻止,卻見蘇玉衡眼中凶芒倏閃,大喝道:“滾開!”冷不防甩袖拂來,氣浪宛如層濤疊浪,洶湧奔縱,迫得古辰飛退三尺,險些跌下擂台。


    古辰跌跌撞撞,堪堪穩住身子,耳聽蘇玉衡之言,不覺心中怒氣上湧,忍不住道:“蘇師兄,你怎麽淨幫外人,這樣還算不算是我天清宮弟子?”天虹道人亦氣得臉紅耳赤,雙目通紅,怒喝道:“蘇玉衡,你敢?”說著拔出長劍,就要躍上擂台,與蘇玉衡拚命。


    白中揚、楚晉南見勢不妙,趕忙飛縱躍起,攔在天虹道人跟前。白中揚咳嗽一聲,正色道:“天虹師兄,如今雙方正在比鬥,還請顧全大局。”天虹道人呸地一聲,暴喝道:“讓開!”說完一抖長劍,又往擂台上飛奔衝去。


    楚晉南蹙起眉頭,歎道:“如此隻好得罪了。”言畢拔出長劍,朝白中揚使了個眼色。白中揚登時心領神會,朗聲道:“天虹師兄,你如一意孤行,莫怪師弟出手阻止了。”天虹道人雙目圓瞪,怒極攻心,竟是理也不理,縱身搶上,與白中揚、楚晉南二人鬥在一處。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破魔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破魔子並收藏天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