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兩日之內,流雲花了老大功夫,終助古辰將“論經”境界穩定下來,又馬不停蹄,授其一套《玉清訣》。


    古辰初學此訣,隻覺玄妙無方,不但有調和陰陽,心靜神清之效,加以《太玄經》從中輔助,運轉氣機,修煉起來,更是事半功倍,暢快萬分。僅僅兩日時光,便將《玉清訣》全篇融會貫通,行運自若。


    他修煉速度之快,直讓流雲三人暗中咋舌不已。要知這《玉清訣》篇幅雖短,不過寥寥千餘字,但修煉起來,卻是難如登天,須得由頭到尾,一次練就,方能大功告成。若非心神極為專注之人,絕無可能成功。隻要心神稍有怠懈,無法一氣嗬成,便會前功盡棄。


    但要做到心神如一,毫無雜念,渾然忘我,那是何等艱難之事。是故門內修煉此訣失敗之人,大有人在。清訶便是其中之一,見古辰僅花去兩日時光,便能貫通此訣,心中忿然無比,大感不公,連罵老天瞎了眼。


    而後幾日中,流雲與清訶輪番祭出“天宮七劍”等多套劍法,與古辰逐一比試拆解。古辰也不含糊,竟於七日之內,將“天宮七劍”逐一拆解,並出新推陳。所創招式,俱是詭奇至極,又經流雲這等劍道宗師加以改進,潤色完善。


    至此一來,“天宮七劍”前後七式,一共百餘種變化,登為之煥然一新。不但招式威力遠勝從前,其中更有諸多變化創新,亦使人大感驚奇,似乎此套劍法已具靈性,通達天道,臻至大圓滿境界。


    清訶見古辰與流雲隻用了七日功夫,就將“天宮七劍”改頭換麵,威力更勝往昔,心中嫉恨更熾。憤憤間,腦中忽地靈光一閃,忖道:“流雲小兒與那臭小子這麽能折騰,我老人家若能從旁偷學一些,自創一套‘清訶’劍法,豈不美哉?哼,憑我老人家的本事,不說流芳百世,但要成為鎮門之寶,那也是輕而易舉的。”


    他打定主意,暗自得意,隨即厚著臉皮,狠下心腸,掏出百來套珍藏已久的劍法,硬是纏著兩人日夜鑽研。古辰初始見他一股腦拿出如此多套劍法,不免眼花繚亂,暗吃一驚,爾後定神一瞧,卻覺這百餘套劍法雖是雜亂無章,包涵萬千,各式怪招無所不有,層出不窮,但絕非無跡可尋,其中自有圓融會通之處。


    原來這百來套劍法大多來自各門各派孤抄珍本,或是門下某位前輩靈犀一動,所創出來的奇招,經多年積累沉澱,方有這百餘套劍法。


    古辰練劍成癡,對劍道極是沉迷,當下廢寢忘食,********盡撲在這百來套劍法之中,待得數日之後,終將這百來套劍法鑽研完畢。


    清訶早就等得不耐,忽見劍法初成,急急接過一瞧,頓時喜上眉梢,手舞足蹈。敢情這百餘套劍法經古辰精心修整一番,竟能貫通合一,招式較之以往,更為精妙出奇,變化萬端。清訶如獲至寶,不覺動起了壞心思:“這‘清訶劍法’威力絕倫,就算跟‘天宮七劍’相比,也是差不到哪裏去。嘿嘿,這次臭小子死定了,看我老人家怎麽修理他!”


    他憋了一肚子怨氣,非要拉著古辰,找其切磋劍法,一報當日之仇。豈料古辰這十餘日中精研百套劍法,於劍道一途又有許多高深體會。清訶與之相鬥,非但不覺古辰劍法有所退弱,反倒更強幾分。


    數百招過後,清訶不僅未將古辰手中長劍挑落,還險些被一劍刺傷,氣得吹胡子瞪眼,忖道:“我老人家對這劍法還不甚熟練,未曾融會貫通。哼,等我老人家參悟幾日,再來教訓這臭小子不遲。”一念及此,猛一運勁,將古辰長劍震脫在地,氣衝衝走了。


    果然不出幾日,清訶紅光滿麵,大搖大擺前來,二話不說,一把揪住古辰,逼他跟自己練劍,並揚言要打得他屁股開花。古辰無奈之下,隻能開口應承。清訶閉關數日,劍法果真突飛猛進,與古辰鬥得難分難解,不相上下。鬥到精彩之處,便連鹿蕭何這等魔門耋宿,也忍不住在旁凝神細觀,不時點出兩人劍法精妙之處,大加讚賞。


    兩人鬥了又歇,歇了又鬥,困了便和衣小睡一陣,餓了就胡亂吃些野果,如此連鬥七日,狀況激烈膠著,誰也奈何不得誰。但古辰每日裏劍法均有精進,清訶卻是停滯不前。每次與古辰比劍時,但覺如要獲勝,越發艱難無比。若非仗著渾厚真氣,壓過古辰一頭,怕是鬥到最後,反會被古辰取勝。


    這一日,清訶抖擻精神,又找古辰比試劍法,誰知不出二三百招,竟是處處受其掣肘,大落下風,隻覺古辰劍法之強,單憑自己一人,已是無法勝過。一下震飛古辰長劍,將劍狠狠一擲,氣急敗壞道:“沒可能的,沒可能的,怎麽會這樣……”


    流雲見他耷拉著腦袋,宛如一隻鬥敗的公雞,提不起半分精神,不禁哈哈大笑,道:“師弟,莫要喪氣。你如今劍法已比從前強上許多。隻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古辰於劍法一途確有獨到天賦,這點你我均是不及,千萬別要灰心。”說罷又是一笑,拍了拍清訶的肩膀,拉起古辰右手,與鹿蕭何一道探討劍法去了。


    忽忽間,大半個月時光轉瞬即逝,古辰每日與清訶、流雲、鹿蕭何三人切磋論劍,不僅內力法訣有所進展,於各派劍法更是獲知良多,以往一些不明劍理得證其道,豁然開朗,無形中大大提升了劍法。


    這日清晨,古辰大早起身,調息運氣一陣,隻覺神清氣爽,左右無事,便起身去尋流雲、鹿蕭何二人。豈知走至半途,忽覺身後有人悄悄靠近。他此時內功略有小成,六識頗靈,聽其腳步,便知來人身手不俗,心下一凜,驀然轉身,回頭望去,待瞧清來人模樣,卻是嚇了一跳。


    隻見白玉仙鐵青著臉,雙眼微眯,光芒閃爍。古辰被她目光一懾,心頭打了個突,結結巴巴道:“白……白首座好……”白玉仙容色冰冷,森然道:“古辰,我好心提點於你,想不到你竟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


    古辰一張臉漲得通紅,欲要解釋,但腦中亂成一團,不知說什麽好。白玉仙見狀,隻道他心裏有鬼,不敢狡辯,一腔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猛然爆發,直將古辰罵了個狗血淋頭,仍覺不解氣,還待嗬斥,忽聽一聲冷哼道:“我道是誰,一大清早就在這狗吠,原來是白大首座。怎麽奈何不得老夫,卻要難為一個小輩麽?”


    白玉仙循聲望去,但見鹿蕭何容色陰沉,遙遙走來。清訶鬼頭鬼腦,跟在後麵,連聲附和道:“就是,就是,好不知羞。”


    白玉仙乍見仇人,本就怒上心頭,雙目似欲噴火。如今聽兩人風言風語,更是氣得雙目通紅,渾身發抖,鏗然一聲,拔出腰間寶劍,指著鹿蕭何道:“無恥老賊,還我師兄命來!”說罷不待鹿蕭何有所反應,陡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疾風般射向鹿蕭何。


    鹿蕭何冷笑一聲,正要出手,此時忽見一道人影如電搶出,橫身攔在兩人之間,一把抓住白玉仙手腕,冷冷道:“白首座,此事結果如何,掌教早已做出定奪,還請白首座明白事理,勿要尋事。”


    來人正是流雲,他方才悄然而至,尚未現身,卻見白玉仙猝然發難,急忙上前阻止。白玉仙萬不料插手之人居然是流雲,心頭狂怒已極,咬牙切齒道:“掌教不公!我天清宮正氣浩然,怎能容下此等傷天害理的妖人!”


    流雲見她一臉癲狂之色,眼神中滿是怨毒與不甘,不覺眉頭一皺,提聲喝道:“糊塗,掌教何等人物,怎會不公?白首座,還望你冷靜行事,切莫被仇恨迷了心智,闖出大禍!”


    白玉仙斜睨著他,厲笑道:“闖出大禍?流雲長老,你知不知道,我天清宮當年有多少人死在這老賊手中?你一味護著他,究竟意欲如何?莫非你也是魔道中人?”


    “放肆!”流雲怒喝一聲,忽而歎了口氣,冷冷道:“白玉仙,你入魔了。”白玉仙淒然一笑,悲憤道:“對,我是入魔了。但你可曾想過,張師兄是怎樣死在我麵前的麽?你根本就不知道!流雲長老,假設你最要好的同門突然慘死在你麵前,那好,我白玉仙還真想看看你是如何釋懷的!”


    “不用說了!”鹿蕭何哼了一聲,冷冷開口道:“我鹿蕭何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乃是你我之間的恩怨,你莫要遷怒於他人,不然休怪鹿某下手無情。”


    流雲見兩人越鬧越僵,似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當機立斷,對愣在一旁的古辰道:“古辰,你先回七星齋去,但是千萬切記,此事決不能對旁人提及。”


    古辰呆怔時許,這才反應過來,深知此處已涉及到天清宮陳年機密之事,自己確是不宜知曉太多,當即匆忙告辭,轉身而去,心下暗自擔憂,隻盼鹿蕭何與白玉仙不要大打出手才好。


    清訶見古辰走得飛快,忽地眼珠一轉,嘻嘻笑道:“哎呀,流雲師兄,這事跟我老人家沒啥關係,我老人家也就告辭了,不送不送。”說罷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直往古辰離去方向跑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破魔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破魔子並收藏天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