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們走,然後被你們監禁拷問嗎?”田守信不屑道。


    “跟我們走,你隻是有可能被拷問。等他們來,你肯定會被拷問,還會被滅口。你選吧。”劉正平靜道。


    田守信聞言一滯,他看了看一地的屍體,又看了看癸水派三人,以沉默默認了。


    “那就走吧。”劉正攔腰抱起了他,準備離開。


    田守信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那塊地磚,萬一後麵來的人掘地三尺挖出來怎麽辦?


    然而他這下意識的一眼,卻被一直注意他的劉正看在了眼裏。


    “原來藏在那兒。”劉正嘿嘿一笑,然後對明月道:“師叔,秘籍藏在饢坑旁邊。”


    “卑鄙小人,居然使出這種伎倆。”田守信哪兒還不知道自己上了大當,頓時憤怒掙紮起來。


    “我又沒故意套路你,你自己眼神沒藏好怪誰。行了行了,別亂動了。”劉正稍稍用力一箍,田守信就說不出話來了。


    明月朝劉正指的地方翻找了一會兒,很快發現了那塊特殊的地磚,接著找到了裝秘籍的袋子。


    “是‘四季’刀法的秘籍,但沒發現八風刀。”他檢查了一遍秘籍道。


    “刀有沒有無所謂,那就快撤吧。”葛抱山道。


    撿起了田守信的斷手,三人立刻帶著他離開了田家。


    就在他們離開兩個時辰之後,又有一夥蒙麵人來到了田家。


    “媽的,來遲了。”一個蒙麵人看著滿地屍體,恨恨道。


    “還不算太遲,他們走了應該還不到三個時辰。”另一個蒙麵人檢查了屍體後道。


    “這裏還有一灘血跡,應該是那個田家後人的。”有一個蒙麵人喊道。


    “看來另一幫人殺了這幫人,然後帶走了田家後人。”為首的蒙麵人思索道。


    “那這麽說,秘籍應該還沒有落到他們手裏。”那個檢查屍體的蒙麵人道。


    如果秘籍到手了,就沒有帶走田家後人的必要了。


    “但沒有田家後人,我們也找不到秘籍。你、你、你,你們三個留下來在這裏挖地三尺地搜,其餘人跟我去追那幫人。”為首的蒙麵人命令道。


    “是。”蒙麵人們的回答又響又亮,整齊劃一,很有軍隊的風範。


    畫麵轉回癸水派三人那邊,他們離開田家後就馬上找到了一個商隊,混在其中直接一路回到了樓蘭城。


    回到樓蘭城之後,四人沒有多做停留,買了些補給後便找了個向導回到了陽關。


    路上還碰到了一波馬匪,不過明月露出了紮木合給的令牌後就放他們走了。


    到了陽關,明月特地多給了向導一袋銀子,讓他去肅州好好玩兒幾天,要是他敢提前回去,就小心他們找他麻煩。


    看著被一劍釘在牆上的蒼蠅,向導忙不迭地答應並朝肅州而去了。


    在陽關吃了個飯,葛抱山又給自己和田守信換了藥,四人繼續啟程。


    連續的趕路讓這兩個本就受傷的人苦不堪言,田守信倒還強一點,畢竟年輕力壯也練過些鍛體功夫,雖然麵色蒼白倒也還有些精神,至少還能罵人。


    葛抱山年過半百,又沒怎麽練過外功,身中數刀又接連趕路,一條老命十成去了七成,全憑一口精純真氣苦撐。


    直到終於看到了那片紅花田,三人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久在山中,不知世事。今有貴客,歡喜之至。”孤桑子的耳力還是那麽好,四人一走到門口他就打了招呼。


    “孤桑子道長,下回台詞該換一換了。”劉正笑道。


    “哈哈哈,原來是癸水派的三位道友。我這小觀一年也來不了一回人,這迎客詞還是從我師祖傳下來的,不用換不用換。”孤桑子一邊自嘲一邊走了出來。


    他本來極為高興,看到幾人的樣子後卻大驚失色,“這是出了何事?幾位道友怎麽受了如此重傷?”


    不待眾人回答,他又向後堂喊道:“清風,去把你師公的天香續命散拿來。”


    “是,師父。”後堂的清風應了一聲,便去拿藥了。


    “實話實說,我等是被人追殺,跑到道友你這兒躲難來了。但我等絕不久留,隻要傷勢一愈便馬上離開,不多擾道友清淨。”明月坦然又有些羞愧地說。


    “道友說這話就是看不起我孤桑子了,還是那句話,幾位都是我同一觀貴客,無論有什麽禍患,貧道一肩挑了。”孤桑子豪邁道。


    “同一觀數百年清淨,我等實不願侵擾,但情勢所迫,也隻好愧領道友高義了。”葛抱山艱難作揖道。


    明月和劉正也跟著行禮,田守信見狀猶豫了一下也行了個禮。


    他這些日子和癸水派三人朝夕相處,也知道了他們不是惡人。


    秘籍已得,他們就算不殺他滅口,也完全可以拋下他不管,但三人還是把他這個拖累帶在身邊,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拋開搶了秘籍了不說,三人實際上還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雖然還是不滿被搶了秘籍,心裏實際已經沒有什麽惡感了。


    “不須如此,不須如此。上次幾位走得匆忙,都未能好好招待。這次幾位一定要多住些時間,讓貧道一盡地主之誼。”孤桑子笑道。


    說話之間,清風已經取了天香續命散出來。


    這天香續命散乃是孤桑子之師雲遊時偶然得來,乃是用十七種奇花異草熬製而成,內服外敷,隻要不傷及內髒,不管多重的外傷都能很快痊愈,對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來說堪稱無價之寶。


    葛抱山精通醫術,一聞就聞出來了四五種藥材,每種都是以黃金論價,不由得感慨孤桑子不僅有莊周淡泊外物之心,更有墨翟豪邁任俠之風。


    盡管癸水派三人加田守信被這一路大奔逃弄得身心俱疲,但效果也是十分顯著。


    “什麽?又已經走了。那幫人都是大宛寶馬變的嗎?帶著一個重傷的人還跑得那麽快。”一個絡腮胡的大漢猛地一拍桌子,水柳木桌立刻四分五裂。


    掌櫃剛要說話,大漢旁邊的手下就丟了一塊銀子過去,他便閉嘴了。


    “那幫人一路上幾乎不做停留,雖然我們速度比他們快,但找他們的行蹤也要花些時間,所以總是比他們慢了一步。”那個稟報的手下道。


    “哼,他們不休息,我們也可以。傳我命令,從現在起換馬不換人,一定要攆上那幫家夥。”絡腮胡厲聲道。


    “是。”他身後的一眾手下應聲如雷,臉上都是一股精悍幹練之氣。


    大堂裏的其他客人被吵得直皺眉頭,但都不敢做聲。


    往來樓蘭城的都是些有眼力見兒的,一眼就看出來這夥人要麽就是軍中的,要麽就是將門子弟帶著家丁,不管是哪種,都是他們惹不起的人物。


    這邊癸水派三人修養了幾日,一身傷勢好得七七八八了,便聚在了一起商量“四季”刀法秘籍的事情。


    “田施主,貧道也不瞞你,為了我癸水派中興之業,這秘籍我等勢在必得。但你可以提出一個要求,隻要我等能做得到的,必當盡力完成。”明月對田守信說道。


    田守信麵色複雜地看著他手上的秘籍,心中百感交集,最後化作長歎一聲道:“罷了,終究是我自己無能,保不住這本秘籍。你們要拿就拿去好了。”


    說完,他便背過身去,不看眾人。


    “當年田家先祖將秘籍交與後人保管,想必也不是為了讓它不見天日的吧。不然直接毀掉就好了。”劉正忽然道。


    “先祖讓我們等到有緣之人出現,便將秘籍交給他,讓這門絕世武功再現人間。你是那個有緣之人嗎?”田守信撇嘴道。


    “有緣沒緣怎麽分辨呢?”他問道。


    “第一,此人要和左前輩一樣天縱奇才。”田守信的語氣中帶了幾分驕傲。


    畢竟左秋詞和田家關係頗深,左秋詞的傳奇也是田家後人的驕傲。


    “我練內功一個月就通了任衝二脈算不算?”劉正笑道。


    “這怎麽可能?!”田守信本能地表示不信。


    開玩笑,雖然他沒練過內功,但也聽長輩說過,多少人練了十幾二十年都沒能打通任脈,這家夥居然說他一個月就打通了任衝兩脈?


    “騙你幹什麽,不信你問我師父師叔。”劉正攤手道。


    “咳咳,我徒兒沒有騙你。雖然有外物相助,但我徒兒確實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葛抱山開口道。


    秘籍都已經在他們手裏了,怎麽想也沒有騙他的必要,田守信其實已經信了,但他寧願不信。


    畢竟天才是千裏之外的某某某時你會欣賞讚美,是你隔壁家的王狗蛋時就會變成嫉妒不甘了。


    “那第二條,至少要像左前輩那樣做過許多大事才行。”田守信不甘心地說道。


    “算不算大事我不知道,事還是幹過不少的。”劉正把一路來經曆的事情刪刪減減說了一遍。


    田守信越聽眼睛瞪得越大,驚訝道:“這你居然還活著。”


    “一半實力一半運氣吧。”他謙虛道。


    “哼,我看是一大半都是狗屎運。秘籍送你我認了,希望你好好用它,不要玷汙了左前輩的名聲。”田守信嚴肅道。


    “放心。”劉正也認真回道。


    明月和葛抱山見田守信終於答應,也鬆了口氣。


    癸水派畢竟是玄門正派,將來還要實現複興的,若是立派武功的由來有了汙點,負麵影響還是蠻大的。


    現在能夠名正言順地接收秘籍,自然是再好不過。


    在三人的關注下,劉正取出了羊皮袋裏的刀法秘籍,翻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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