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劄木合一向恩怨分明,拿著這塊牌子,沙漠上的不論是誰都要給個麵子。”


    劄木合從懷裏拿出一塊鐵質令牌遞給明月,上麵刻著一把刀的浮雕,看上去應該就是他腰間的那把黑刀。


    接下來,劄木合果然說話算話,護送著他們穿過了白龍堆,一路送到了快到樓蘭城的地方。


    一路上還碰到了三波強盜,有兩波看見是劄木合的隊伍直接轉身就走了,有一波則跟了一截,直到劄木合派手下去交涉後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那夥人是哪裏的?感覺不是很給劄木合麵子。”劉正問道。


    “看樣子是‘一窩蜂’的人,‘一窩蜂’是沙漠最大的強盜窩,雖然沒有宗師坐鎮,但人多勢眾,真打起來劄木合也占不到便宜。”艾尼解釋道。


    “原來如此。”劉正點頭道。


    劄木合很快就帶著人離開了,樓蘭城周圍不比沙漠裏,被城裏的守軍盯上也挺麻煩的。


    樓蘭,王治樓蘭城,國中設輔國侯、卻胡侯、樓蘭都尉、擊車師都尉、左右且渠、擊車師君各一人,譯長二人。


    地沙鹵,少田,寄田仰穀旁國。國出玉,多葭葦、檉柳、胡桐、白草。


    民隨畜牧逐水草,有驢馬,多橐駝,能作兵,與婼羌同。


    樓蘭扼絲綢之路要衝,西南通且末、精絕、拘彌、於闐,北通車師,西北通焉耆,東當白龍堆,通敦煌。


    盡管人口和兵甲不算多,但倚仗地理位置的優勢,聚集了大量的財富,國庫充盈,國力強盛。


    而樓蘭城作為西域門戶中的門戶,經曆多次擴張,還請了大量中原的能工巧匠參與翻修,已經成為了西域首屈一指的大城。


    樓蘭城牆用粘土與紅柳條相間夯築,一條運河從西北至東南斜貫全城。


    運河東北有一座八角形的圓頂土坯佛塔,在佛塔的南方有一排排的高大木製建築,那裏就是樓蘭城的集市,無論是中原珍品還是西域奇貨都能在那裏找到。


    運河西南的中部,則有三間岩土造成的大房子,那裏便是樓蘭城的治所所在。


    而在治所的南方,有一大圈圓頂建築,想來應該就是樓蘭國王的王宮了。


    艾尼商隊並沒有在樓蘭城停留太久,補充了水和食物之後就繼續上路了。


    樓蘭城雖然商賈雲集,但價格在西域也是最低,在這裏賣並不劃算。


    他們打算回到於闐休整幾天後,就接著啟程到於闐西北邊的疏勒去。


    疏勒也是大國,有足夠的實力吃下這批貨,而價格起碼是樓蘭的兩倍甚至三倍。


    臨走前,艾尼對明月和葛抱山千恩萬謝,並留下了一個錢袋。


    袋子看上去很幹癟,但打開來看,居然是三顆碩大的寶石,紅黃藍各一顆。


    就這三顆寶石,拿回中原至少可以賣一千兩銀子。


    雖然劉正挺想在樓蘭城逛一逛,但明月和葛抱山都比較心急,所以隻好買了些亂七八糟的特產後就繼續趕路了。


    樓蘭城到車師國的距離基本和陽關到樓蘭差不多,路上也要穿過一大片荒漠和戈壁灘,因此也需要請一個向導。


    反正剛剛發了筆財,明月幹脆請了個最貴的向導,又一人備了兩匹駱駝。


    事實證明這筆錢還算花得值,這個叫尼買買提的老向導經驗確實豐富,在明月要求加快行程後,他帶著三人走了小路和近道,比正常的行程縮短了近三分之一。


    當然,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不僅駱駝被流沙吞沒了兩匹,還遇上了罕見的大沙塵暴。


    饒是三人都是武林高手,也差點被大自然的偉力埋葬在十尺黃沙之下。


    他們三個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武功不敵天威,尼買買提被他們刨出來的時候倒是挺淡定的。


    向導這行就是賭命的飯,遇到沙塵暴也是死,遇到強盜也是死,遇到假裝成強盜的官兵也是死,他能活到這把年紀已經是原始天尊保佑了。


    對,尼買買提居然是個道教信徒,所以才答應了明月加快行程的要求。


    一番艱苦卓絕的跋涉之後,四人終於來到了車師國的王都交河城。


    此時,距離三人從陽關出發已經過了大半個月了。


    明月不由得感慨,幸好接到葛抱山傳信時他正好回到了樓蘭城打探消息,不然接到信就已經來不及了。


    尼買買提在明月付了尾款,並答應在天尊麵前替他祈福後高高興興地走了。


    他要去城裏的牙行等待被雇傭,再隨著下一個雇主回到樓蘭城。


    明月他們來到的車師國其實是車師前國,隻是原來的車師國的一部分。


    當年車師國因為在匈奴和中原之間搖擺不定,被兩個大國拉扯揉捏之下,國家分裂成了四塊,分別是車師前國、車師後國、車師尉都國、車師後城國。


    原本車師國算是上西域的第三大國,實力僅次於烏孫和龜茲,分裂之後卻連且末、小宛之流都不如了,隻比烏貪訾和狐胡強上一點。


    不過四國畢竟同出一源,雖然在麵對中原和匈奴時還是左右不定,被捏圓搓扁,但麵對其他國家時還是能做到團結一致的,所以焉耆雖然一直躍躍欲試,還是沒能將其吞並。


    而左秋詞在信中所寫的歸隱地並不在車師前國,而是在車師後國。


    不過這麽長時間的不斷趕路,饒是明月這個準宗師也扛不住了,決定在交河城休整兩天再去車師後國。


    交河城的全部由夯土版築而成,形製布局則與長安城極為相似,城內市井、官署、佛寺、佛塔、街巷,以及作坊、民居、演兵場、藏兵壕、寺院方位都與長安城一模一樣。


    這是因為車師前國一向親近中原,王都修建也是派了一整個使團前去長安測繪後原樣仿建的。


    但在仿造長安城外,交河城也有自己的特色。


    即整座城市的大部分建築物不論大小基本上是用“減地留牆”的方法,從高聳的台地表麵向下挖出來的。


    寺院、官署、城門、民舍的牆體基本為生土牆,特別是街巷,狹長而幽深,像蜿蜒曲折的戰壕。


    可以說,交河城既是一座王都,又是一座巨大的軍事堡壘。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身處中原和匈奴兩國的交鋒焦點區,要是軍事上沒有兩把刷子早就被滅國了。


    車師前國也崇信佛教,交河城中的佛寺麵積甚廣,寺中還有一百零一座佛塔,佛塔林邊上還有一口古井,號稱千年不枯,被視為佛祖顯靈的標誌,常年有人來古井旁參拜。


    明月在交河城也算是小有名氣,一是車師前國人本就親善中原,二是他在此地很做了幾件鋤強扶弱的好事,很得當地民眾的喜愛。


    比如他們入住的這家客棧,老板說什麽都不肯收他的錢,因為他上次救的那個被人擄走的女孩兒正是老板的外甥女。


    喝著老板秘藏的葡萄酒,明月心中也十分的得意。


    “習武之人,應常懷一顆俠義之心。如武當派三瘋祖師,當年一人屠滅太行山一百八十四個悍匪凶徒,讓太行山周圍的百姓至少得享了二十年太平日子。再如峨眉派天音上人,一人拖住赤血邪教四大護法,成功拖到正派援軍趕來,將其一舉覆滅。”明月說起這些大名鼎鼎的前輩事跡時,一片向往之色。


    “唉,我癸水派之所以沒落,除了功法難練之外,恐怕也有德行不修的原因。”葛抱山聞言歎了口氣。


    當年癸水派雖然也做過一些俠義之事,但主要精力還是放在了和龍虎山一爭高下上。


    派內人心浮躁,派外缺少聲譽,所以當超過龍虎山這個目標失敗時候,很快也就樹倒猢猻散了。


    “阿正,你將來武功有成,一定要做幾件驚天動地的大好事,揚我癸水派的威名。”明月帶著三分醉意道。


    當時遇到乞顏阿木爾時,他就想過用天雷地爆彈和他同歸於盡。


    這位天人感應境界的草原國師,被公認為中原最大的威脅之一,要是能殺了他,這份功勞絕不比覆滅赤血邪教來得小,甚至猶有過之。


    隻是第一他沒有完全的把握,第二劉正武功未成,還需要他護法,所以才遺憾放棄。


    “放心吧,師叔,我一定會做的。”劉正篤定道。


    就算明月不說,任務目標也決定了他注定要名揚天下。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師弟,你在西域待了這麽久,到底打探到了多少消息?”葛抱山岔開話題道。


    “我在車師國四處打聽,終於打聽到了一點線索,聽我慢慢給你們講。”明月晃了晃腦袋道。


    原來當年左秋詞和田家孤兒確實是逃到了交河城,並在此地隱居。


    過了幾年後,左秋詞傷勢複發,不久就病逝了。


    而田家孤兒將他埋葬之後,就在此地娶妻生子,並改成了當地人的姓名,完全拋棄了中原人的身份。


    “左秋詞的墓我已經去過了,裏麵沒有秘籍也沒有那把八風寶刀。開墓之前我已經檢查過了,沒有被盜過的痕跡。”明月說道。


    劉正麵色古怪,師叔剛剛還讓他做驚天動地的大好事,現在卻堂而皇之地說盜墓的事情。


    明月看出來他的心思,不在意地擺手道:“事急從權嘛,那麽厲害的絕學就不應該放在墳墓裏不見天日,應該拿出來做好事。好了,我繼續說。”


    他頓了頓了又道:“由此可見,秘籍和八風寶刀應該都被田家後人拿去保管了。而田家後人最後一次出現,正是在車師後國王都金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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