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帝鑰一行人就離開了。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沈涅的眼中,沈涅轟出一道拳風,一下子把地砸了一個大坑。


    奧爾良一臉疑惑的看著暴怒邊緣的沈涅:“大哥,你認識那人?”


    沈涅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不認識!”


    從那股壓抑的氣氛裏脫離出來,陳楚生不由得問帝鑰:“你認識自由者聯盟的大統領?”


    帝鑰爽朗的笑出了聲:“也不算認識吧,就是讓他吃了一個小虧罷了。”


    陳楚生一愣:“狡猾。”


    “這怎麽能說是狡猾呢?這叫有頭腦。”


    帝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頗為自豪的說:“你不懂,這叫計謀。再說了,你不是也配合的很好嗎?”


    陳楚生汗顏,他倒是忘了,之前他也是像帝鑰一樣整人的。


    帝鑰問陳楚生:“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陳楚生摸著自己的臉,目光堅定:“我要盡快成為一名八品煉藥師。”


    “為了恢複容貌?”


    陳楚生點了點頭,他的眼中閃過痛苦之色。那次炸爐,不僅毀了他的容貌,還帶走了他最敬愛的老師。他的老師,是最優秀的煉藥師,本來可以衝擊八品煉藥師的。


    看見陳楚生一閃而過的痛苦,帝鑰似乎明白了什麽。她開口道:“八品丹藥,融血生骨複顏丹可以解決你現在的問題。”


    “融血生骨複顏丹?”


    帝鑰點了點頭:“這是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它可以讓身體被毀壞的人回到最初的狀態。通常都是給那些身體隻剩一副骨架的人準備的,但是你現在的情況,應該也能用。”


    陳楚生把融血生骨複顏丹牢牢的記在心裏,對帝鑰又多了一層感激之情。


    “謝謝你,帝鑰。”


    帝鑰笑了笑:“你不必這麽客氣,融血生骨複顏丹隻是一本古籍裏提到過的丹藥,我也是偶然才看見的,況且現在能不能找到丹方都是問題。”


    陳楚生笑了笑,臉上交錯的疤痕並不影響他眼中層層疊疊燃起來的希望之火。


    “已經很好,最起碼不會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去撞。”


    帝鑰看這氣氛,似乎是要道別,她問陳楚生:“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陳楚生搖了搖頭:“不了,帝鑰,謝謝你的好意。但是就像你說的,如果我不去麵對這些恐懼,終有一天我會被恐懼打倒。”


    他對上帝鑰的眼睛,把壓抑了十餘年的痛苦娓娓道來。


    “帝鑰,我同你一樣,是天之驕子。我甚至比你還要優秀,我在十四歲的時候就已經是五品煉藥師了。但我心高氣傲,一心想要爬上那個我爬不上去的位置,我勉強自己去煉製六品丹藥。”


    帝鑰心裏一驚,煉藥師勉強自己的結果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但她沒有打斷陳楚生,選擇靜靜的聽著。


    “那可是六品丹藥啊,那時的我剛踏入五品煉藥師的行列不久。我自負的結果就是炸爐,我的老師為了救我,在那場炸爐中連個全屍都沒有留下,而我也成了這副鬼樣子。”


    說到這裏,陳楚生掏出帝鑰給他的十枚綠靈晶。


    “逆骨齡丹,就是我當初煉製的丹藥。”


    他自嘲的笑了笑,眼睛已經滿含淚水:“帝鑰,好笑吧?我的老師不是死在用在正途的丹藥上麵。僅僅是一個看上去無用、品階很高、煉製很困難的丹藥。我抱著玩玩的心態,斷送了他的命,也讓我被所有人指責、謾罵。成了這樣誰看到都會罵上一聲怪物的鬼模樣!”


    帝鑰心情複雜的看著陳楚生,她輕聲安慰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已經為你的年少輕狂付出了代價。你現在要做的,應該是向前看,你的老師也不希望你沉溺在過去的痛苦中無法寸進。”


    陳楚生流下眼淚,他跪在帝鑰麵前,卑微且誠懇。


    “帝鑰,真的謝謝你。”


    帝鑰急忙扶起陳楚生,不悅道:“你幹什麽?!男兒膝下有黃金,你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這一麵之緣的人算怎麽回事?”


    陳楚生卻沒有起來的意思,他目光灼灼,眼神裏是化不開的執念。他這個人,脾氣向來很倔,隻要決定了事,不管對錯,他都會走到底。


    “如果不是你,說不定我還在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最後在他們一口一個怪物的謾罵中死去。對我來說,這一跪,你值得!!!”


    帝鑰的眉頭狠狠皺起,她很不喜歡這樣表達感激的方式。她手上一用力,直接把陳楚生托了起來。


    “我不喜歡別人跪我,你要真的想謝謝我,大可送我一些丹藥,不必這樣折辱自己。”


    陳楚生的喉嚨緊了緊,他愣愣的看著帝鑰。眼前的少年似乎在發光,神明,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帝鑰,我覺得這不是折辱。跪你,不是折辱我自己。”


    陳楚生不斷的強調著,這讓帝鑰更不滿了。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陳楚生忽的笑了,他看著帝鑰那雙明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師父臨死前的那句話的意義。


    他說:“別難過,會有光的。”


    起初,他並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他隻覺得這句話沒頭沒尾,他每天都能看見光。


    現在,他徹底的理解了這句話的意義。那束光不是每天升起的太陽,而是有一個人能夠帶你出泥沼,讓你覺得世界並不冷漠,是你的曙光。


    帝鑰,是他的曙光。


    帝鑰被陳楚生的笑弄的莫名其妙,她疑惑的看著陳楚生。


    “你笑什麽?”


    “沒什麽,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帝鑰想了想,一支手指托著下巴。


    “我也沒有什麽好去處。”


    陳楚生看帝鑰迷茫的樣子,不由得出聲問:“你的家裏人呢?”


    一提到家裏人,帝鑰就想到了什麽都以利益為先的南宮勤,還有被鬼麵禍心附身的南宮瑤。她的眼中出現一股濃濃的悲戚,這股悲戚被陳楚生捕捉到,讓他有些後悔去問帝鑰的家裏事。


    “抱歉,不過你要是不想回家的話,正好第一學院招生,以你的資質,一定可以進優等班。”


    帝鑰想了一會,突然想起來剛開始攔住她的那兩個人說的話,白沉香好像就在第一學院。


    “那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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