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你沒事吧?”一旁認識她的學姐關切道。


    水苗轉頭看向學姐,咧著嘴尷尬笑起來:“沒事…沒事。”


    說完她身子轉個方向,嘴裏小聲嘀咕著:“平靜,平靜,阿彌陀佛。”


    陶藝社裏音樂洋洋灑灑,聽的人極舒服。


    其他人都一麵享受著音樂,一麵小心擺弄著手裏的泥團。


    唯有水苗,坐立不安,就跟椅子燙屁股似的,擰來擰去。


    冒菜站在窗外,他一路跟她過來。


    她可愛極了,像個小孩子一樣在那擺弄著,弄壞了就跟自己生氣,然後重新來過。


    偶爾她擦一下下頜,弄上泥漬也不知道,活脫脫的成了大花貓一枚。


    天黑透了,手下終於弄出點形狀來…嗯…馬桶…怎麽越看越像。


    水苗撅起嘴翻翻白眼,又是一錘定音,霎時間成型的泥土“灰飛煙滅”。


    肚子突然咕咕叫起來,折騰到這會還沒吃飯,再看看眼下的“作品”,水苗歎口氣,起身把自己弄的一團糟的地方收拾幹淨,洗個手跟學姐打過招呼便離開。


    也不知道任真回去沒有,哎…算了…先去吃口飯墊墊肚子吧。


    “水苗。”冒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水苗站住腳,為難一下還是回頭:“你怎麽在這?”


    冒菜走過來,笑著彎下腰:“花貓。”他擦擦她的嘴角,手指在她的唇邊溫柔攢動著。


    水苗略略縮著下巴,一抬眼便是他輕輕提著的嘴角,慌張下退後一步自己胡亂擦了幾下。


    ……


    “吃飯了嗎?”他問。


    水苗摸摸肚子:“吃了,吃的可飽了。”


    咕咕咕…肚子不合時宜的叫起來,尷…尬。


    冒菜淡淡笑了笑:“走,去吃飯。”他上前。


    水苗卻退幾步,擺擺手:“不了不了,我回宿舍泡麵吃,我其實…是想吃方便麵。”


    冒菜揚下眉眼:“是嗎?”


    “是!”她肯定,然後轉身欲逃。


    “苗兒。”他喚一聲,三步便跨去她麵前,他不是江河,願意默默等著。


    “苗兒,我喜歡你。”


    水苗左右顧盼,還好這塊地兒人不多,熙熙攘攘的離他們還有些距離。


    “你說過了,我知道了,但我…”


    “我要追你。”冒菜搶過去。


    “啊?”


    冒菜笑道:“我要追你,因為我喜歡你,我不管你喜歡誰,反正,你是我的。”


    水苗問號臉:“我什麽就是你的了,我是我自己的。”


    冒菜不管:“那我是你的!我給你買早飯,買中飯,買晚飯,買一輩子的飯。鞍前馬後,伺候你一輩子。還能陪著你,唱一輩子的戲!”


    水苗:“……”


    他繼續:“你可以繼續喜歡江河,但我也會繼續追你。除非…除非你真的跟江河在一起了,我才會放棄!”


    水苗:“你瘋了!”


    冒菜點頭:“對,我瘋了!喜歡你喜歡的要瘋了!”


    水苗跺下腳:“冒菜,你就這麽喜歡當委屈鬼嗎?”


    冒菜得意:“為了你我願意。再說了,你在江河麵前不也是委屈鬼嗎?那剛好啊,咱倆都是委屈鬼,正合適湊一對。”


    水苗惱死了:“算了,不跟你說了,不要理你了!”


    說完,她離開。


    冒菜在她身後,站著大聲道:“你是我的!”


    這一嗓子,引來不少目光。


    水苗臊的臉通紅,捂著耳朵快走換快跑。


    回到宿舍,整個人都要氣炸了!泡麵一點也不好吃,明天要彩排,沒有力氣怎麽行?


    於是拿起手機,撥通任真電話。


    水苗嗓音嬌氣道:“回來給我買飯飯,買菜菜,買零食。”


    任真也剛和呂叢從玻璃房出來,準備去吃飯,笑了笑逗她:“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麽?”


    水苗咳咳兩聲:“嗯…一份甜蝦,一份紅燒肉,再要一份冒…”她及時咽回去菜字,哎…可惡啊!想一下又道:“再要一份麻辣燙。至於零食嘛…你買什麽我吃什麽。老板,快點啊…人家餓了。”


    任真垂著下巴,她平時晚上哪裏吃的了這麽多,還這麽油膩:“你…確定吃得完?”


    水苗:“吃得完!”


    任真:“好好好,給你買,我吃完就給你買回去。”


    掛了電話,呂叢低頭:“她胃口大開啊!”


    任真笑一下:“你聽到了…誰知道呢,她要吃買回去就好。”


    呂叢:“那我們也買了回去吃吧,她估計餓壞了…”


    任真點頭,又疑惑道:“她回去那麽早,怎麽到現在還沒吃飯?”


    呂叢睨她一眼:“吃不下唄。”


    任真:“為什麽?她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呂叢看著她挑下眉,她長哦一聲:“江河。”


    呂叢敲下她的腦袋:“還不笨。”


    ……


    任真欲敲回去,他卻墊下腳…她不服,一定要敲一下。


    “你有本事別墊腳啊!”她拽著他一條胳膊,將他往下拽。


    呂叢站直,笑的挑逗,來回擺動著身子:“不墊腳你也敲不到,小矮子。”


    任真氣壞了,幹脆在他身上一通亂打。


    呂叢捏著她的手腕,上下左右晃動,弄的她更被動,他卻笑的開心。


    “呂叢?”路對麵,徐諾諾張著瞳孔不可思議。


    馮曼白不說話,那當然是他!


    “他們倆現在什麽關係?”


    馮曼白眉頭揪的緊,氣的發抖:“走…”


    徐諾諾來回看幾眼:“你不過去嗎?”


    馮曼白自顧自朝前走著:“過去看什麽?近距離看他們打情罵俏嗎?”


    徐諾諾追上去,安靜走在她身側,馮曼白掏出手機,撥出去一通電話。


    晚上回去,水苗告訴任真下午發生的事情,任真倒也不覺得意外,迎新會上她就發現冒菜的異樣。


    可水苗卻像受了驚嚇的小雞仔,依在任真懷裏委屈的不得了。


    剛回來走到樓下分別時,呂叢提醒了她,別亂參與他們三個的事情,到最後隻能弄的不歡而散,這些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


    可她私心站水苗江河,不過聊著聊著水苗也說了,這是她自己的事情,讓任真不要為難。


    睡下後,水苗思來想去,她是該找個機會跟江河表露自己的心意了,不管他接不接受,總之他知道了機會便更大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喊嗓,水苗不怎麽搭理冒菜,冒菜卻追在她後麵東拉西扯。直到進了化妝間,也不見消停。


    水苗不要跟他挨著坐,他卻偏要擠在她一旁。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明槍暗戰。


    呂叢打趣:“這麽大的化妝間容不下你們倆嗎?”


    水苗羞紅臉:“是他鬧我,你要說說他。”


    冒菜陪笑:“是我是我。”說著趁機又坐在她身邊的化妝鏡前。


    呂叢:“再不化妝時間不夠了朋友們。”


    水苗瞄一眼牆上的表,確實,於是不管他,往任真身邊挪挪,開始上妝。


    彩排已經很正式,台下坐著個別老師,每個人唱完,還是會簡單的點評一下,指正問題。因為過幾天,坐在台下的,便是專門從北京請來的專業京劇表演前輩,到那時,一個小錯誤便會成大失誤。


    彩排已經進行了一半,有過迎新會登台的經驗,大家也不至於那麽緊張,就是有些小興奮。


    平時同學們的稱讚,並不代表他們就真的足夠優秀,這次,大家都是鉚足了勁,來真的了。


    江河第一個上,唱的《牧虎關》,他縷起厚重的胡須上場,亮相。


    弦樂聲起,他淡定唱道:“賢妹暫坐雅致廳…”


    一整段唱下來,江河氣息平穩,姿態穩重。結束後台下的老師也隻說,比賽時讓他往前站一些就好。


    接下來是水苗的《拾玉鐲》,冒菜的《鍘美案》。


    兩個人同樣唱的出彩,老師也都隻說了一些小細節,要他們注意。


    輪到呂叢上場,趙若兮又幫他把腰的位置現場改動了一下,在催促中,他這才急忙上台。


    ……


    老師們看學生走上來,對了一下名冊上的名字,臉色瞬間都起了微微變化,呂叢眼尖看出來。但一旁樂師已奏起弦樂,他便收起情緒不管那些。


    直到結束,老師專門點了一下他:“呂叢?”


    呂叢端正站在台中央:“嗯,我是。”


    老師點下頭:“嗯…唱的不錯,氣息穩定,節奏也都在點上,整體來講很不錯,加油!”說完,老師低頭在紙上畫個圈,也不知是什麽意思。


    呂叢道聲謝謝,掃一圈台下,眉頭攢在一起,希望不是母親交代了什麽。


    任真選的《貴妃醉酒》,呂叢之後便是她,她深吸兩口氣,往台邊走去。


    她上台,呂叢下台,兩個人迎上,呂叢笑一下:“加油,放鬆唱。”


    她啄下腦袋,不太敢用力,頭上的鳳冠勒的有些緊了,有些不舒服。


    好在功底好,這些小問題也都能應付過去,唱罷,老師紛紛鼓掌,說隻要他在比賽時繼續保持這個狀態,肯定沒問題。


    任真高興得不得了,下台後又蹦又跳。


    趙若兮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相機:“咱們出去拍張合照吧。”


    門口,照相的人挺多的,趙若兮說什麽也不跟他們站在一起,說自己這樣跟他們站在一起超級奇怪了。


    任真不依不饒,一定要她加入進來,趙若兮最後拗不過大家的熱情,便把相機交給隨行來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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