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薑荼就明白了紅雪二字的含義。


    說不上明白,隻是開了竅,找到了一條算是正確的思路。


    巨蟒見靈境選定的人這般木木呆呆,歎了口氣。


    一頭腦袋就有兩米多高的巨蟒衝人歎口氣,那待遇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同樣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住的。


    巨蟒可不會刷牙。


    平日進食也是整吞居多。


    這樣一來胃的負擔大,消化液的氣味也難聞。


    再一個巨蟒雖常用的方式是把獵物絞緊窒息而亡,但是也時常用毒素將獵物捕獲,不像其它的動物會撕咬獵物,動口動牙的時候還是不少的。


    所以……


    薑荼不是被別的轉移了注意力的,實在是聞到了生化武器級別的難聞氣味下意識屏息之後才把注意力落在巨蟒身上。


    歎了口氣的巨蟒,也卻沒注意薑荼,全神貫注的看著下方爭奪了好一會兒總算爭出了個結果的修士,一雙極大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在看熱鬧還是在看別的什麽,目光幽冷。


    薑荼緩了口氣,也到一邊去瞧那危險的九死花最後要花落誰手。


    那修士瞧著麵生,很是不修邊幅,頭發胡須都是亂糟糟的,手裏握著一把大刀,揮起來很有架勢。


    隻是薑荼怎麽也沒瞧出這人有什麽特殊的能耐來。


    “九死花喜歡刀客,卻不喜歡比他弱的刀客。”墨遠依舊一手按著劍柄,表情有些凝重。


    他沒想到這個靈境裏會有九死花的存在,也沒有想到會有人這麽不顧一切的想要摘取這一朵花。


    分明不是救命或者提升修為的靈藥。


    有劇毒,劇毒二字,原本應該就夠勸退許多人。


    眼下這情境,叫墨遠怎麽也沒想明白。


    修士不惜命?那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誰不知道,天底下最惜命的就是修士。


    尤其是壽數不太足的幾個有權勢的老家夥。


    當年那些老家夥,是想用木靈體煉丹延壽提升天賦的。


    墨淵帶著墨眠跑了,那些老家夥是用了別的法子取了別人的壽數用一百換一的法子換來的壽數。


    這麽多年過去了,那些老家夥還是活得好好的。


    聽說其中一個還真摸著了點飛升的門道。


    墨遠看著自己眼前千般好的墨眠,把手裏的劍握得更緊了些。


    老毒怪教他,最寶貝的東西,不但是要握在手裏,更是要護在懷裏。


    “我沒有寶貝的東西。”


    “以後總是能遇上的。”當時的老毒怪一點和他爭論的意思也沒有,自己一個人自斟自飲喝著悶酒。


    “那萬一我沒遇上呢?”


    “那就是你運氣不好了,也是運氣太好了。”


    “一個人的運氣怎麽會不好又好,老毒怪你是不是喝醉酒了?”那時的墨遠膽子大得很,毒蟲不怕毒蛇不怕,唯獨怕老毒怪一個人出門,長時間沒有音訊。


    “醉了才好。”老毒怪看都不看這個敗興的家夥一眼,隻往自己嘴裏倒酒。


    以前的墨遠最寶貝的是自己的這柄劍,劍不是沒名沒姓的劍,隻是他才是沒有身份也沒有名氣的劍客。


    那些人甚至都不承認他是個劍客。


    因為他的劍有毒。


    劍傷不致死。


    劍上的毒,沾一點,想不死也困難。


    即便因為這個做不了個其他人眼裏的劍客,墨遠也毫不在意。


    他用劍和用毒並不衝突。


    左右那些人也是嫉妒他不過,所以想了旁的法子想要折辱他。


    所以他偏不如那些人的願,怎麽順意怎麽來。


    現在沒多少人敢給他找麻煩。


    “我去給你取九死花。”墨遠沒有注意其他人和其他生物,縱身一躍,整個人的衣袍有些鼓蕩,但是姿態如閑庭信步,分外自在。


    薑荼來不及阻止,隻能看著墨遠落在那群人之前,背後就是九死花,沒有一點應付不來的局促,還很淡定自若。


    要不是確定自己沒這麽個叔叔,薑荼或許還要懷疑一番自己這淡定是一脈相承、


    “自找麻煩。”巨蟒冷哼一聲,有些不滿。


    “怎麽不說自不量力了?”


    “那些人類取不了九死花,他卻是能取的。”


    “不算是自不量力。”


    “隻不過那下頭的人類不乏修為和他相差無幾的,這般張揚的從那些人口中搶東西,虎口奪食而已。”巨蟒說著,周身出現了扭曲的光暈,等那些扭曲光暈消失時,薑荼就看到一個銀發紅瞳的男子**著身體,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你盯著我做什麽?”


    “你用了什麽東西遮住眼睛的顏色?”


    一個兩個的,都對她的隱形眼鏡感興趣?


    薑荼壓了壓嘴角,挪開身子,繼續看下方的戰況。


    還沒有打起來,隻是雙方有那種劍拔弩張的氣勢。


    “依我看,打是肯定要打的,隻不過瞧他弱不禁風的樣子,怕是敵不過這麽多人。”


    薑荼不喜歡聽這頭能化人的巨蟒說話,聽完當即就豎起眉來,言辭一點也不溫和的開口。


    “若是擔憂,何不自己動手,既給自己揚名,也解了他的困境。”


    要看戲要這般做派,看戲看得不正派不說,還讓其他既是台上人又是台下人的人心裏不快。


    薑荼就是那個人。


    薑荼心裏不快,就想讓那個給她找不快的人不高興。


    誰知這頭巨蟒壓根不按常理出牌,薑荼語氣不大好的話也跟沒被他放在心上一眼,銀發紅瞳的青年隻是認真的看了薑荼一眼,像是覺得薑荼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容貌出色的銀發青年以和墨遠同樣的方式往下跳,隻不過在半空中就化作了遠比出現在薑荼麵前的巨蟒要龐大得多的一條通體雪白的巨大蟒蛇。


    原本就要跟墨遠動手的眾修士驚異的看向從天而降的巨蟒,還沒得及想到這樣的巨蟒會對自己的生命造成什麽威脅。


    他們隻顧著打量這條巨大的蟒蛇了。


    通體雪白,一雙眼睛通紅,亮得跟火靈石一樣。


    “紅睛雪玉蟒!!!!巨寶啊!!!”


    這樣的蟒蛇渾身都是毒。


    也渾身都是寶貝。


    九死花隻是典籍裏頭記載著的奇葩,具體能有什麽藥效修士們也不知道。


    吃一口肉喝一口血就能白得百年修為的紅睛雪玉蟒,才是真正不可遇不可求的極珍貴之物。


    這樣大一頭,哪怕是在場的所有修士都參與這次瓜分,每個人也都能得天大的好處。


    墨遠還沒有拔劍,手還按在劍柄上。


    聽到人群中毫不收斂的談論聲,眼睛閉了閉,再睜開時,長劍已經出鞘,


    薑荼第一次這般認真的看墨遠與人打鬥,說是打鬥,不如說是墨遠單方麵的碾壓。


    那柄劍不光劍柄是漆黑的,劍身也是漆黑的。


    開刃的地方也不見一絲反光,連暗光都不曾有。


    墨遠的招式並不是大開大合的那種,整個人在修士群裏顯得遊刃有餘輕鬆愜意,隻有手中的劍,隻是劃破了敵人的一層肌膚,下一瞬這人便躺倒在地上,生命氣息全無。


    “你這般造殺孽,飛升路不會出現在你麵前。”口吐人言的巨蟒非但沒讓那些攻向它的修士多一分忌憚,反而讓這些修士更加興奮。


    能口吐人言,想必已經開了靈智。


    蟒蛇類能開靈智的,修為肯定低不了。


    修為一高,他們服下它的血肉之後能得的好處就會更多。


    下頭的戰況說不上激烈,可以說是墨遠和巨蟒的單方麵碾壓。


    沒有用看起來就殺傷力極強的招數,墨遠隻憑一把劍,巨蟒隻憑自己的龐大身軀,對上這樣聚集的修士,如入無人之地。


    一柄劍,人擋殺人,神擋殺神,握劍的人,自己就是殺神。


    一頭本身就是巨寶的紅睛雪玉蟒,修士們的壓箱底的術法都往巨蟒上扔,一心想把巨蟒弄死了自己先下手為強搶一杯羹,沒想到巨蟒的防禦力和體重恐怖如斯。


    紅睛雪玉蟒一個翻滾,躲避不及的修士被壓得當場身亡,死狀過慘。


    紅睛雪玉蟒身上一旦亮起乳白色朦朧的光暈來,所有的法術攻擊不要錢的反彈回來,修士們吃足了自作自受的苦。


    即便墨遠實力強勁成這樣,還是有人傷了他。


    因為墨遠隻有一個人,一柄劍。


    修士起初有些散,因為都想各自為營,不想與人結盟讓人占了便宜。


    眼下不結盟怕是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兒,不用什麽有聲勢的人站出來,修士們自發的結了盟,分成了兩隊,一隊對上墨遠,一隊對上巨蟒。


    巨蟒那邊看著應對起來很是輕鬆,隻有它自己心裏清楚這幫修士有多煩。


    “要不是我受了諸多限製,你們這些宵小不會有踏足這裏的機會。”


    九死花本就是為上頭那個不太知好歹的人類準備的,巨蟒怎麽可能放任別的人類取走九死花。


    “你們這幫鼠輩,也不想想,一株隻是算得上珍貴的九死花,值得我來看護?”


    不是不想碾死這幫螻蟻似的人類修士,巨蟒克製著自己的殺意,化身成了銀發黑眸的人類,立在半空中,頭發和衣袍無風自動。


    “我怎麽瞧著他這會兒的樣子,有些眼熟?”


    白衣服白頭發,貌似是月神的標配。


    這樣的配置,在薑荼這裏可以說是和那個上了死仇名單的月神畫上了等號的。


    突然山穀裏起了霧,薑荼一時看不清下麵的動向,剛準備下去時,就有兩道身影上來。


    “給你。”墨遠手裏攥著九死花,毫不憐惜。


    遞給薑荼的時候卻沒有多隨意,一手放在身側,一手遞出帶著根莖拔出來的九死花。


    “九死花的毒性唯有它的根係可解,但是土壤會克製根係的藥性,所以如非必要,不要讓九死花碰到土壤。”


    “我是木靈體,這樣的毒素,影響不到我。”薑荼沒能忍住,還是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口,墨遠顯然是把這一點忘記了。


    手裏握著九死花的植株,探知到九死花半死不活的狀態,薑荼歎了口氣,找了處靈氣充足的地界挖了個坑再次把九死花種了起來。


    若是她一心想要收集齊淬體的材料,在靈境的配合下,不出三日就能全部集齊。


    可是她就是著急不起來,隱隱還想多拖延些時間。


    總感覺這等好事不能憑空落到自己頭上的薑荼還是選擇了保持懷疑態度。


    飲血和墨遠日常比試,薑荼一個人落得清靜。


    靈境現在跟她家的後花園似的,進來的人能帶走什麽東西得經過她的允許,能不能走也得看她的意思。


    了解到這一層後,薑荼一點也不急了。


    每天花更多的時間修煉,這裏的靈氣好,資源豐富,毫無副作用的把修為堆砌起來,薑荼沒什麽心理負擔。


    身體是木靈體,經脈經過洗精伐髓現在不知道多堅韌,即便是承受一次靈力暴動都不會有多大的損傷。


    日常守著九死花的薑荼在不修煉的時候就待在九死花身邊想著紅雪二字的含義,也不往深了想,隻試圖挖出一些淺顯但是合理的關聯來。


    墨遠是不知道傅紅雪這一人物的,也不會跟薑荼細細說自己的生平。


    這一條路走不通,想要走其他路子了解墨遠生平也受了阻攔。


    還不是一般的阻攔,是路直接堵死了的那種阻攔。


    “薑薑,世界意識說,墨遠命格貴不可言,她不能插手這件事情。”顏夕想到世界意識毫不客氣的推辭就腦瓜疼。


    薑荼也頭疼。


    總不能是墨遠有和傅紅雪一樣的身世。


    照墨遠的說法,墨眠和墨淵生得很像。


    但是墨眠和墨遠不能說長得一模一樣,至少是看不出來半點相像。


    除開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硬要找相同之處的話,隻能說兩人的相貌都很不錯。


    墨遠說的法子薑荼也不了解,隻能憑著自己不算多的一些知識儲備瞎猜,讓顏夕想辦法和世界意識聯係上呢,世界意識又好不委婉的拒絕了提供幫助。


    命格貴不可言又怎麽樣。


    誕生在這個世界,就要承一份因果,世界意識可以說是某種意義上的父母長輩,隻要不是下手想要讓人夭折,世界意識都不會因為自己的世界來了個大人物而遇到什麽不公的待遇。


    這麽說,隻能是之前的墨遠,和世界意識打過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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