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拓跋氏的皓月境被丈八蛇矛一分為二的那一刻,觀戰的人群中傳出一陣倒吸聲!


    “死,死了?”


    圖裏牧死死盯著倒在雪地上斷成兩截的屍體,隻覺得很是荒唐。


    他認識這個人!


    此人陪同拓跋宇一起待在圖裏部落,是一尊皓月境中期的高手,地位超然,連他父王見了都得低三下四,尊稱一聲前輩。


    圖裏牧聽父王介紹,這位前輩是拓跋氏大器晚成的高手,本可以更進一步,有望步入皓月境巔峰,卻不幸在六年前敗在了薑琅琊的手下,傷了根基,所以才一直止步於皓月境中期。


    但能在薑琅琊手下敗而不死,本就是一種榮耀!


    “沒死在薑琅琊的手裏,反而被一位籍籍無名之徒一矛斬成兩截……”


    圖裏牧歎了口氣:


    “這位前輩一定死不瞑目吧!”


    另一位部落王子神情凝重:


    “圖裏牧,你錯了,殺人者可不是什麽籍籍無名之徒。”


    “他是‘狼王’柯圖察的小徒弟,‘飛狼’多吉。”


    圖裏部落毗鄰黑水湖,遠離邊境,所以圖裏牧對於北境三州的人並不熟知:


    “柯圖察之名本王子早有耳聞,每一代狼王羌的首領都被人叫做狼王,可‘飛狼’之名又是從何而來?”


    不等其他人開口,圖裏牧卻是又立即道:


    “不必解釋,本王子已經見識到了。”


    ……


    同一時間。


    單槍匹馬闖入火海的多吉從寶駒一側抓起一柄飛戟,對準二十丈外的一名命星境將領拋出。


    下一瞬。


    飛戟擊中了那位身披重甲的金鷹騎將領的頭顱,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那一頂足以擋下刀劍箭矢的鐵盔似是薄紙一般被切開。


    隨後,半顆頭顱高高飛起,又被熊熊烈火吞噬。


    多吉一臉冷傲,將丈八蛇矛從另一人的眼眶刺入,洞穿了其整顆頭顱。


    座下寶駒長嘶一聲,同樣殺氣騰騰,前蹄高揚,對準地上一名從坐騎上摔落的金鷹騎狠狠踏下!


    轟!


    一蹄踏下後,隻見盡管那一副重甲看上去完好無損,可甲胄的縫隙間卻有汩汩鮮血流出,而藏身甲中的兵卒也已經胸骨盡斷,沒了呼吸!


    多吉拔出蛇矛,繼續往前殺去。


    他的蛇矛一次次刺出,掛在寶駒兩側的飛戟也一柄柄減少,每一次揮動蛇矛或是丟擲飛戟,都會帶走一名金鷹騎的性命!


    他似是一陣索命的狂風,在火海中恣意收割著敵軍的頭顱,沒有人可以阻擋哪怕一矛一戟!


    “救命!”


    “撤!撤!”


    “我要離開這裏!”


    ……


    火海中不斷響起動蕩軍心的喊叫聲。


    《十麵埋伏》的琴音響起後,數個呼吸內,已有半數人摔落下馬,以至於這一支金鷹騎士氣大跌。


    而多吉又宛若死神降臨一般,先是殺死了他們之中唯一的皓月境,後又單槍匹馬闖入火海,似是收割麥子一樣帶走了一名名金鷹騎的性命,導致了那些暫時仍然坐在戰馬上的將士們都感到了惶恐不安!


    這一刻,所有人都怯戰了!


    “該死!”


    拓跋宇一臉憤然。


    他麾下這一支金鷹騎是新訓練的,為了掩人耳目,以往一直都在圖裏部落偷偷操練,很少外出作戰,即使作戰也是去欺負一些實力低微的小部落,從未吃過敗仗或是打一場勢均力敵的慘烈之戰,而一支隻會打順風仗的軍隊……


    一旦戰鬥中出現頹勢,便會兵敗如山倒。


    “少主,你先撤,我們護著你!”


    幾位命星境副將擋在了拓跋宇身前,一臉焦急:


    “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少主,後方我軍還有三千輕騎,再加上包羅讚王子的兩千人馬,足以重整旗鼓,再與對方決一死戰!”


    “眼下敗局,並非因為我們實力不足,實屬對方太過狡詐陰險!待少主回去卷土重來,有了防備,一定可以大獲全勝!”


    “……”


    拓跋宇死死咬牙,沉默不語。


    他座下是一匹寶駒,暫時不受琴音影響,的確可以掉頭離去。


    可他走了,這一支被困陷在火海中的金鷹騎怎麽辦?


    撤軍?


    一片混亂下,能撤多少?


    一百人,兩百人?


    那和全軍覆沒又有什麽區別?


    而且……


    座下戰馬還能堅持的普通金鷹騎是可以撤,可身側幾名命星境的副將呢?他們早已被多吉盯上,自己一旦撤了,為了掩護自己,命星境最後又能活下來幾人?


    沒了命星境,空有三千騎兵又有何用?


    “我不走!”


    “死戰!死戰!”


    “後撤者,殺無赦!”


    拓跋宇心一狠,吼出了死戰不退的命令。


    既是敗局已定,不妨把這一千金鷹騎的頭顱全部送與薑青玉,完成信中約定。


    “希望你真的可以遵守約定,宰了老祖!”


    “否則……”


    他看向薑青玉所在的位置,一臉陰沉,內心一陣嘶吼:


    “今日之辱,我拓跋宇日後一定十倍奉還!”


    與此同時。


    當金鷹騎聽見拓跋宇不許撤退的命令後,皆是一陣膽寒。


    身旁已經有人受不了烈火炙烤,在地上打滾慘叫,又有一位黑甲將軍似是一尊殺神一般在火海中肆意收割著同伴的性命,無人敢阻。


    至於火海之外……


    一千五百騎兵正手持長矛,嚴陣以待。


    “死戰?”


    “拿什麽去死戰?”


    “這是要我們去送死啊!”


    不少人已經被嚇破了膽。


    可也有人表現出了視死如歸的膽魄:


    “別抱怨了,往前衝,隻要衝出火海,就還有一線生機!”


    “這場仗打的太憋屈了,老子實在受不了了,老子要殺人,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血賺!”


    “兄弟們,殺!”


    “殺!”


    ……


    有人帶頭,便會有人追隨。


    一時間,竟有三百餘名金鷹騎怒吼著往前衝鋒,悍不畏死,殺氣騰騰。


    其中甚至有三名繞開了多吉的命星境!


    他們沐浴火焰,來勢洶洶。


    仿佛一群從地獄走出的騎士。


    陣陣馬蹄聲似是代表死亡的喪鍾被敲響,根根長矛在夕陽和烈火的照耀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輝,讓人望而生畏。


    這一幕,倒是無愧於金鷹騎的赫赫聲名。


    “公子,下令衝鋒吧!”


    俞安請求率領將士們與其決一死戰。


    在曆經了三裏的奔襲、琴聲折磨以及火海的炙烤後,金鷹騎座下戰馬已是疲憊不堪。


    他有信心帶著一千五百輕騎全殲眼前的三百多名金鷹騎!


    其餘將士臉上也是戰意滿滿,握緊手中長矛,期待一戰。


    但薑青玉並沒有下令衝鋒。


    他並不想和金鷹騎硬碰硬。


    而且……


    盡管獨幽彈奏的這一曲《十麵埋伏》針對的是敵軍,可由於她修為不足,對於琴曲的理解也遠不如琴宮之主,所以自己麾下將士的戰馬也難免受了波及。


    短短時間內,薑青玉麾下已經有上百匹戰馬轟然倒地。


    剩下戰馬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在這種狀況下和金鷹騎殊死一戰,即使勝了,自身傷亡也不會小!


    身側,獨幽也似乎也意識到了局勢焦急,於是加快了扣弦的節奏,十指不斷溢出鮮血,身上魔紋也愈發妖冶。


    於是,那三百餘金鷹騎又不斷有人連人帶馬一起摔倒。


    倏然。


    薑青玉開口下令:


    “擲矛。”


    俞安微微一怔。


    擲矛?


    丟擲長矛,即使殺了一批敵人,可剩下的那一批又拿什麽去抵擋呢?


    敵軍手上長矛足足有丈許長,總不能每個人都和自己一樣用砍刀去對抗長矛吧?


    可局勢刻不容緩,他來不及詢問緣由,隻能從一旁的將士中奪過長矛,率先朝著前方拋出,並高聲吼道:


    “擲矛!”


    唰——


    下一瞬。


    這一杆長矛刺穿了鐵甲,從一位金鷹騎的胸口沒入,連帶著將其身後兩人一並捅穿,才堪堪止住了鋒芒。


    命星境巔峰的一擊,自然非同凡響。


    見到這一幕,將士們立即會意,同樣對準敵軍擲出長矛。


    頃刻間。


    唰唰……


    隻見三百金鷹騎剛衝出火海,便迎麵趕上了上千根長矛組成的鋒銳箭雨!


    不斷有人中矛倒下。


    也有戰馬轟然倒地。


    但也有一半左右的人用手中兵器擋下了飛來的長矛,殺氣騰騰地朝著馬車飛奔而來,雙眸眼神越發凶狠。


    “殺!”


    俞安和譚其立即抽出長刀,率領將士們策馬迎上。


    擲矛解決了一半的敵人,可沒了長矛,另一半的敵人卻變得更加難以對付。


    也不知公子的這條命令是對是錯。


    同一時間。


    薑青玉倒是不慌不忙,反而把名劍朔月往車廂內一遞,笑著問道:


    “綠綺姐姐,可會耍劍?”


    話音剛落。


    便有一條白皙的大長腿掀開車簾。


    緊接著從中走出一個眼神嫵媚的女子,伸出纖纖玉手接過長劍:


    “公子,比起耍劍……”


    “奴婢其實更擅長耍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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