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大理寺來了人。


    “你們憑什麽抓本郡主!放開我!”一言不合就帶著令牌到東平王府所住的客棧,宇文靈不配合,大喊大叫。


    跟著來京的侍衛丫鬟都是吃軟怕硬,見是大理寺的捕快,連屁都不敢放。


    東平王一早有事出去了,聽到消息後匆匆又趕了回來,“這是怎麽回事?你們為什麽要抓本王的女兒!”


    雖是裝著一副王族的威嚴,可大理寺的人向來不畏懼這些,隻是出於尊重,為首的捕快禮貌性拱手解釋:“東平王,我等是奉沐尚書之命,需帶走郡主,還望王爺和郡主可以配合我等!”


    “父王!父王救救女兒,女兒不去!”看見自己的父王,宇文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拽著東平王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後。


    不管有沒有錯,去了大理寺就是有幹係,東平王當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沾上什麽不幹不淨的麻煩,他護著宇文靈,口氣相對比剛來第一句來得平和許多,“幾位,請問本王的女兒是犯了什麽錯,這總該給個理由吧?”


    下一秒,捕快生硬地答道:“昨晚燈會出現的意外,現在查出來的結果,是有郡主參與其中的嫌疑,所以需要郡主與我們走一趟!”


    “你們胡說八道!樂坊司的疏忽,跟本郡主有何關係!你們冤枉人!”話出,宇文靈立馬指著他們大聲反駁,語氣之中滿是氣憤,但卻好像又帶著絲絲心虛。


    “是與不是,郡主跟我們走一趟就能見分曉,還望郡主不要耽誤時間!”捕快根本不可能給宇文靈抵抗的機會。


    “父王,女兒不去!您救救女兒!”見大理寺的人軟硬不吃,宇文靈沒有辦法,隻能向自己的父王求救。


    東平王自己都煩得很,大理寺歸屬刑部,算是有著皇族的庇佑,多年來,大理寺要抓捕的人,皆是沒有反抗的餘地,即便他們是皇親國戚,也於事無補。


    “靈兒別怕,父王陪你一同去,父王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事情能欺負到我們東平王府頭上!”隻能去,不去的話,嚴重點是會鬧到皇帝那的。


    去?父王去居然妥協去?聽到東平王鬆口,宇文靈的一顆心髒瞬間跳的更快了,她開始慌了,“父王......女兒不要。”


    “郡主若是被冤枉的,大理寺會給郡主補償,但郡主遲遲不願配合,怕不是心虛,害怕了?”前來的捕快都是多年經驗,一般而言,隻有犯錯的人才不敢去大理寺,所以,更加對宇文靈的反抗的行為開始感到懷疑。


    “誰害怕!誰心虛!你們也配這樣和本郡主說話嗎?!”宇文靈有點惱羞成怒。


    捕快壓根不吃這一套,冷哼一聲,“郡主若再反抗,就休怪我等得罪了!”話落,抬手就欲上手抓。


    “別動!本王帶她走,你們別碰本王的女兒!”東平王可不想自己的女兒被這些粗魯的男人傷害,他轉過身,好好的與宇文靈道:“靈兒別怕,有父王在,父王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宇文靈吸了吸鼻子,麵上還在掙紮,但她知道,做什麽都是沒用的,要想脫身,還是得到大理寺。


    ——*——


    大理寺。


    孫如顏跪在地上,正前方的理審台坐著沐尚書,其旁站著陸潯,而觀審處,則坐著皇帝,宇文齊。


    當東平王帶著宇文靈隨捕快來到正堂,一眼便是看見了做顯眼的黃色龍袍,一時間,宇文靈的腿直接發軟。


    東平王倒是可以猜到為何此次能引來皇帝,畢竟曆來的燈會,都是皇帝最為重視的一場盛大活動。


    “父王......女兒害怕。”宇文靈縮著腦袋,前進的步伐越來越慢,每一步都顯得是那般的沉重。


    “別怕,有父王在,況且還有太子殿下呢,沒什麽好怕的。”東平王很清楚自己女兒和太子的關係,底氣十足。


    宇文靈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太子有什麽用?皇帝在,宇文齊哪有說話的份!事到如今,她隻能保持鎮定,自求多福。


    “臣弟參見皇上!”


    “臣女參見皇上......”


    皇帝撇了眼父女二人,神色很是冷漠,“朕隻是旁審,大理寺還是由沐丞相做主。”意思很明顯,該走的程序一個都別想逃避。人人讀


    宇文靈咽了咽口水,下意識抬眸看向一旁的宇文齊。


    可宇文齊回應的卻是一個無奈的眼神。


    片刻,出於皇室情麵,東平王暫且也坐到旁審處,而宇文靈,則要求跪在底下,與孫如顏並齊。


    她抬頭看了眼前麵的陸潯,原以為能從他的臉上望見哪怕一絲的憐憫,誰知除了冷漠,再也不見其他。


    彼時,沐尚書拍下驚堂木,堂上威武聲四起,讓跪著的兩人同時身軀一顫。


    “罪人孫如顏,現時東平郡主宇文靈已經帶來,你可把方才所言,當麵對質!”


    “對質?對質什麽?本郡主又不認識她,與她有什麽好對質的?!”下一秒,宇文靈立馬發出反駁。


    可,這有損堂上的規矩,隻聽驚堂木和威嚴聲再次響起。


    宇文靈嚇得低下頭,不敢造次。


    孫如顏長呼一口氣,咬咬唇,旋即,自己為自己壯膽,“大人,婢子所言句句屬實!一直以來,都是東平郡主指使婢子去針對虞奇奇,包括昨晚的燈會,也是東平郡主早前讓婢子毀壞虞奇奇所用的樂器,從而讓虞奇奇表演犯錯......”


    “你血口噴人!本郡主根本不認識你!況且,昨晚是樂坊司的疏忽,跟本郡主有什麽關係!”宇文靈的情緒從始至終都是急躁的,仿佛在刻意掩蓋什麽。


    “東平郡主,事到如今,你還想讓婢子和趙盈兒落得一樣的結局嗎?!你還想讓婢子成為下一個替死鬼嗎!”孫如顏和趙盈兒就是兩種性格的人,她貪生怕死,很明了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特別是昨夜聽了虞奇奇的話,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擺脫困境,就必須轉移罪責,前後都是死,她不願意當替死鬼!


    “孫如顏!你給本郡主閉嘴!”宇文靈已經失去了理智。


    “方才郡主不還說不認識婢子嗎?怎麽現在就能叫出婢子的全名了?”孫如顏冷笑一聲,須臾,正對沐尚書,說道:“大人,婢子承認是被人利用,對昨晚的燈會做出了破壞,婢子願意受罰!但同時,婢子希望大人秉公辦案,莫要放過任何一個犯罪之人!”


    “孫如顏,你敢拉本郡主下水,你別後悔!”後知後覺自己說漏嘴,宇文靈氣急敗壞,咬牙切齒威脅孫如顏。


    孫如顏當作沒聽見,這裏是大理寺,公平公正的地方,況且當朝皇帝還在,如今到了這種地步,她沒有回頭的機會,她隻能如實相告,才有可能救自己!


    這個,也是虞奇奇告訴她的。


    沐尚書眉頭一皺,下意識看了眼觀審處的皇帝,太子,以及東平王。


    須臾,他咳了咳嗓子,嚴肅地拍下驚堂木:“宇文靈,公堂之上不得扯謊,你開始為何要謊稱不認識孫如顏?!”


    “我......”宇文靈急得麵色都紅了。


    “沐尚書開堂不就說了罪犯的名字嗎?”看見自己女兒身處危險,東平王坐不住了,下意識幫著強詞奪理。


    但,他隻是因為地上跪著是自己最寵愛的女兒,若是談及公平,他也是覺得宇文靈的言辭牛頭不對馬嘴,過於牽強,甚至已經出現了好多嫌疑點。


    可他不明白,他的女兒為什麽會做出這樣危險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還有那個叫虞奇奇的,和自己女兒有什麽矛盾?


    “威武——”結果,東平王話音剛出,周圍便響起了讓人不可造次的敲堂聲。


    東平王一怔,心虛地看了看一旁的皇帝,果不其然,隻見皇帝臉上多了幾分不滿和怒火。


    沐尚書說:“結果未出,旁審不可幹預!”到現在,連皇帝都沒有說一句話,不過一個藩王,這就忍不了了,真是掉價。


    見情,東平王也怕了,他怕的是自己再多說,再插手,會讓女兒的處境更加為難,更加不便脫身。


    “父王說的不錯!本郡主方才記下這女人的名字而已!但並不代表本郡主認識她!”宇文靈努力地緩了緩自己的情緒,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亂了陣腳,再這般下去,怕是罪責當真就要給定下了。


    想到這裏,她立馬轉變了開始極端的口氣,有意的服軟以及委屈,說道:“大人,燈會是何等重要,我身為宇文國的子民,怎麽可能如此愚蠢地去做這樣糊塗的事?況且就算我一時衝昏頭腦,怎可能安排一個隨時會出賣自己的下手?大人!您大公無私,辦案多年,定然是能分析出期間的因果利弊啊!我不知此女為何要冤枉我,但是我宇文靈對天發誓,從未做過損害宇文國利益的事情!”


    一字一句,宇文靈說得是那般義正言辭,沒有腦子的人,或許就被她給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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