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


    就在人們沉浸在架子鼓的動感樂聲中,忽而間,一道悠揚且毫無違和感的笛聲飄進加入了其間。瞬時,兩道不同的樂感相互交.融,如同生成了鮮活的生命,飛蕩在整個燈會現場。


    原本的熱潮在人們的意料之外,無形之中增添了幾度清涼,將場上的氣氛控製到了一個最合適的點!最舒適的環境,更加勾住了觀眾的心髒,什麽無聊閑趣,麻木困倦,完全消失。


    "哪裏來的笛聲?融合得太完美了吧!"


    "我從未感受過如此震撼的樂律!"


    "今晚都不想睡覺了,好想一直玩到天亮!我太興奮了!"


    先前走掉的幾些觀眾又被拉了回來,擠在外圈,不斷的瘋狂,不斷的呼喊,這是他們發自內心,情不自禁,對這次燈會的高.潮發出讚同佩服的聲音!


    "笛聲可是那邊的陸潯奏出的?!"目睹範圍最廣的皇帝,一眼就瞧見了手握藍笛,閉眸吹樂的陸潯,驚喜地直接站了起來,"朕沒想到陸正這兒子還有如此讓朕意外的才藝!"


    皇後身為宇文齊的親母,知曉自己兒子最要好的兄弟一直都是陸潯,也比皇帝較為了解陸潯幾分,"臣妾之前聽齊兒提及過那孩子通樂,樂理上亦是頗有獨特的見解和表現,與那丫頭倒是有些相似......皇上您聽聽,他們兩孩子的樂聲交.融在一起,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臣妾聽得都想和百姓們一同熱鬧呢!"


    皇帝太滿意現時的場麵,雖是一個獨奏,可引起的效應,不得不說是超越往年的任何一場燈會。


    底下,宇文靈掛著黑沉黑沉的臉,捂著雙耳,相反其他人,她此刻隻想停止這滿夜空漂蕩的音樂。


    虞奇奇和陸潯的合奏,無形之中就像是打了她的臉,就像是羞辱她,宇文靈聽得全身難受,恨不得打破燈會,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台將虞奇奇的架子鼓給摔了。


    “靈兒,你怎麽了?”東平王本是也被這場燈會的高.潮所吸引,結果隻是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女兒,卻給宇文靈的表情給嚇到了。


    宇文靈現在腦子裏全是折磨虞奇奇的幻象,整個麵相帶著殺意,看上去十分的恐怖,對於自己父王的問話,她完全沒有聽進去,亦或者說,她不想聽任何人說話。


    狂歡聲越來越大,虞奇奇似乎已經超出了獨奏該有的時間,但是人們的興奮不斷高漲,似乎燈會將將開始一般,帶著滿滿的新鮮感和激情,都希望這個夜晚過去得慢一點,都想著這個燈會可以不要停止。


    另一邊。


    “這個陸潯,居然還會吹.笛?居然還能和奇奇配合?難不成......他們早有排練?”包衛和其他樂師都是第一次見,所以很是詫異。


    唯有淩賓,神色從始至終都保持凝重,固定在陸潯的藍笛上,彼時,他聽見包衛這話,便是揮袖,離開了會場。


    “欸?淩賓?你去哪啊!”包衛斂眉疑惑。


    白晴身為女子,心思敏.感,倒是發現了淩賓的不對勁,也是猜出了淩賓此狀態會是因何而起,她無奈地搖搖頭,抬頭看了看陸潯和虞奇奇,一時間,覺得這兩個年輕人很是般配。


    淩賓終究是錯付了情意。


    ——*——


    兩柱香後,虞奇奇終是停了,當最後一聲鑔響和笛音撞.擊,意味著今年燈會的高.潮告一段落。


    人們耳邊還在徘徊方才的樂感,回味無窮,意猶未盡,有些人扯著嗓子讓虞奇奇再奏一曲,有些人很是可惜地還想再玩玩,就像是有種魔力,留在了他們的身體裏,會使他們上癮,一旦停下,他們就難受至極。


    結束表演,虞奇奇向著觀眾禮貌性鞠了一躬,便是下了台。


    今晚的燈會,皇帝第一次主動鼓了掌,雖是簡單的舉動,但在他人眼裏,很明顯是對虞奇奇的讚同,是虞奇奇的殊榮。聰明一點的人,不用猜就能預料到,虞奇奇日後會受到重用,小姑娘該前途無量了。


    “殿下,我感覺皇上好像很滿意老大的演出欸!”陸萱在後麵特意觀察了一會皇帝的表情變化,拉了拉宇文齊的衣袖,小聲地說了句。豆子文學網


    宇文齊怎看不出呢?他笑了笑,給陸萱的話加以堅定,“若本太子猜的不錯,明日,父皇大概就會派人宣見了奇奇姑娘了。”


    “真的假的?!哇!那老大要走運了呀!”虞奇奇能好,這比陸萱自己得到了什麽好處還要高興,她可希望老大能發光發亮,可希望所有人都看見老大的厲害!


    宇文齊看了眼不遠處收起藍笛的陸潯,笑了聲:“你哥哥倒是藏得深,要在燈會和奇奇姑娘合奏,居然半點風聲都不透給我們,好不夠義氣噢!”


    “哥哥之前就和老大合奏過!兩人可默契了呢!”陸萱不曾忘記,當初她對虞奇奇刮目相看,甚至潛移默化征服的時候,就是來自墨花苑的年慶現場。


    她猶記得,那時候的虞奇奇,戴著她定製的彩鏡,在台上瀟灑,酷炫,獨特的演奏方式和模樣,當時羨慕,就情不自禁.地生了出來,也幻想自己有一日也可以如此大膽的在台上,放飛自我。


    宇文齊是很看好陸潯和虞奇奇這一對的,今晚的救場,也是讓他鬆了口氣,至少目前來看,他父皇的怒氣應該消了差不多,隻要樂坊司那邊提前做好請罪和解釋的準備,就能免去幾些懲罰。


    ——*——


    “為什麽抓我,你們為什麽要抓我!”大理寺這次查案的速度很快,陸潯將消息傳過去之後,不出半個時辰,趕在燈會之前,他們便找到了嫌疑人。


    將樂坊司所住的客棧查了個底朝天,特別放置樂器的那件房屋,裏裏外外,每個角落全部摸索了一遍,又是將毀壞的樂器,讓專業人仔細檢查了一遍,最後搜出了證據結合在一起,將嫌疑鎖定在孫如顏的身上。


    “我為什麽要破壞!你們憑什麽抓我!”孫如顏不停地掙紮,不停地叫囂。


    大理寺的捕快冷漠無比,“唯有你的私人物品之中找到了修理工具,你一個樂姬,藏那些東西作何?必定是在背後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工具......聽言,孫如顏心頭一陣,瞬間慌張起來,工具確實是有,確實是她的,但是她那是拿去破壞虞奇奇架子鼓的啊!當時她覺得工具比較小,便是隨意放在了包袱裏,沒有來得及處理,萬萬沒想到......


    “怎麽?說不出話了?嗬嗬,就算是有話,那也得到大人麵前再說了!”捕快喝道,“將她帶回牢中!”


    “不可以抓我!我沒有破壞大家的樂器!這真的不是我!”她承認她是幹了不好的事情,但是她們的樂器出現意外真的是與她無關!她自己都在其中,怎麽可能拿自己的安危冒險呢!“我是要上台表演的,我憑什麽要幹如此愚蠢的事情?說了不是我就不是我!這期間另有其人,你們不能放任真正犯了錯的人啊!”


    “怎麽回事?”就在這時,包衛等幾個樂師都趕了過來。


    孫如顏看見他們,立馬發出了求救,“師兄!不是我破壞的樂器!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你們要相信我!”


    淩賓斂斂眉,之前這孫如顏總是針對虞奇奇,他對她的印象便不是很好。


    包衛亦是和淩賓一樣的想法,隻是事關樂坊司以後的存亡,樂器被破壞一事確實應該盡早有個結論,“捕快大哥,你們確定查清楚了嗎?”


    為首的捕快冷若冰山,“包樂師,想必你們樂坊司應該也希望我們大理寺盡快處理此事吧?莫不然待到明日,皇上親自問話,你們可不好交代!”


    這話不假,事情一發生的時候,幾個樂師就已經預想到了這些不好的後果。


    “說到不錯,但這樂姬是在奏樂當中,於情於理,她破壞樂器對她也是沒有好處的,所以......”包衛比較理智,即便平日裏孫如顏種種不太好的作為,但是有一說一,他真的想不通這事為何會與她有關。


    若是按照正常來講,她要破壞也應該破壞的是......


    等等......孫如顏針對虞奇奇......但架子鼓確實也出現問題,是虞奇奇發現得早,才挽回了事故的發生......


    倘若這般設想,那孫如顏的嫌疑便是成立了......


    “包樂師是希望明天自己給皇上一個交代是嗎?若是如此,大理寺可以成全。”為首的捕快看上去有些不耐煩了。


    包衛咽了咽口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既然懷疑到孫如顏頭上,不管此女做了還是沒做,那隻能怪她倒黴,平日不良的作風讓上天懲罰了去,“嗬嗬,捕快大哥說笑了,既然如此,那這個樂姬你們帶走吧。”


    “等等!”就在這時,虞奇奇匆匆跑了過來,抬手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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