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禦風自然迅速轉回身瞧她,看她盈盈彎腰,蹲在地上捂著腳踝的樣子,一時擔憂起來。


    “秦姑娘,你沒事吧?”


    他伸了伸手,卻又好像不太敢碰到秦長歡似的。


    這種官宦子弟,大都有修養的,讓他頃刻間對她投懷送抱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秦長歡也不想太過主動,便扶著牆壁慢慢起身,搖了搖頭道,“無事,司徒公子不必擔心,我隻是不小心崴了腳,去那邊坐坐就好了。”


    她聲音極度溫柔,眼波婉轉,隨手一指。


    司徒禦風便隔著些距離,抬手隨著她往石凳邊走,就怕她再次不小心,他也好及時的扶住她。


    司徒府的後花園不比浮華宮差,此時也正是百花齊放,春色滿園的時節。


    微風吹來陣陣花香,秦長歡隻覺深陷花海,嘴邊勾起溫柔的笑,眼神清澈,有些害羞的看了司徒禦風一眼。


    司徒禦風也接收到了她的目光,隻覺心中大為所動,隻餘一線清醒在壓製著內心的火苗。


    待會兒唐若淩還要過來,他一定不能在這關鍵時刻掉了鏈子,不然,整個司徒府都要有難。


    可他雖然這麽想,望向秦長歡時卻依舊是心癢難耐。


    自上次一見,他便難以忘懷,隻礙於身份,也不得見到對方,心緒才漸漸平靜些許。


    可現在,活生生的人就站在自己麵前,他又怎能視而不見?更遑論心中狂跳不止,渾身上下微微顫栗。


    此等絕色,若能收入囊中……


    腦中突然多了個念頭。


    這秦長歡可是請來的貴客,既如此,若他將秦長歡降服,那也是他司徒家占了便宜的,畢竟,天朝貴女,不是一般的身份。


    而且剛剛那個眼神,他越想越覺得,對方對自己肯定也是有意思的。


    秦長歡掩唇輕咳一聲,抬手欲倒茶。


    司徒禦風趕忙上前搶奪茶壺,這一搶,便不知是無意還是有心,正好握上她的手,一陣酥麻後,他緩過神來,頓覺口幹舌燥起來。


    “秦,秦姑娘,我,我想……”


    他不停的咽著口水,仿佛要說出什麽驚人的話,而不得不一句三斷。


    秦長歡隻保持著臉上笑意,眼若秋水,含情帶欲。


    腳步聲陡然靠近,她右手緩緩背過身後,正欲發力,忽見一顆石子不知從何處飛來,朝著司徒禦風的後腿處攻去。


    隻聽得一聲慘叫,他整個人便撲到了秦長歡身前,盈香滿懷,他自是再舍不得放開,幹脆直接抱住了她。


    秦長歡微微掙紮,語氣愕然“公子你這是做什麽?”


    情迷意亂,司徒禦風即便是再警惕,也根本顧不得許多,隻想永永遠遠與秦長歡抱在一處,甚至恨不得立即將她抱去床上解決了。


    “我喜歡你,你便跟我在一處,我保證你吃香喝辣,從此在這都城中不再有任何人敢欺負你。”


    他話說的鏗鏘有力。


    秦長歡一邊聽著,一邊瞧見了對麵屋簷上的身影,遺世般獨立,長衣隨風飛揚,隻遙遙一個身影,便是那樣引人沉醉。


    居然是戰雲淵幫了她,他果真無處不在。


    眼見著唐若許幾人就要見到,她開始用力掙紮,聲音裏也帶了哭腔。


    “司徒公子,你放開我,放開我……救命啊,救命啊……”


    司徒禦風抬手一下捂住了她的嘴,“心肝兒,美人兒,你別吵,千萬別吵,我早就喜歡你了,我接近那公主,不過是為了接近你罷了。”


    他若是不說這話,那視覺衝擊力恐怕也沒這麽強。


    “啊!”風中傳來唐若淩倒吸冷氣的聲音,下一瞬,唐若許便接住了她。


    驚嚇過度,她攤在唐若許懷中,似乎奄奄一息。


    就是現在。


    秦長歡猛地提膝,正中司徒禦風下懷。


    “孽障!”司徒柏猛喝一聲。


    痛楚與驚懼之下,司徒禦風捂住襠部迅速後退。


    秦長歡猛地抬腿,又是一腳直接踹中了司徒禦風的胸口位置,他整個人都彈出了一丈開外。


    唐若淩是知道秦長歡會武功的,這樣一來,既解了自己對司徒禦風的心頭之恨,更是解除了唐若淩心中的懷疑與猜忌。


    如若沒有這一腳,恐怕唐若淩會以為這一切都是演的。


    而她踢了這一腳,無論是誰,都隻會以為司徒禦風是趁著秦長歡不備,才抱了上去,而之後的這兩腳,也是正當防衛。


    將唐若淩安置到一邊石椅上,又找好丫鬟照顧,他這才趕到秦長歡麵前,擔憂道,“長歡,你可有事?”


    他眼中盡是關心與憤怒,同時狠狠瞪向遠處被踹倒在地的司徒禦風。


    秦長歡瞧著他演的實在是挺像的,自己也不能拖後腿,便收緊披帛,退開兩步帶著哭腔道,“麻煩太子殿下給我一個公道,我……我先走一步。”


    話畢,她攔開唐若許的手臂,大步朝著司徒府前廳走去。


    唐若許瞧了瞧唐若淩,她隻是呆呆的看著某處,一動也不動,想著該是嚇得不輕,心裏也一定會非常難過。


    唐若許十分厭棄的看向麵部猙獰,強忍疼痛的司徒禦風,即便這一切都是演的,他對他也是憤恨不已的。


    不過房簷上方人影竄動,惹得他多看了兩眼,那個背影瞧著,十分像是千城絕,難道剛才的事……也有他的參與?


    “殿下!”司徒柏示意小廝將司徒禦風帶過來,又朝著唐若許堪堪跪下,“殿下,小兒不懂事,都是臣教子無方,殿下恕罪啊……”


    他將頭壓到地上,狠狠磕了兩下。


    痛楚大概是過去了些,司徒禦風也趕忙緊緊伏在地上,不敢抬頭,更不敢說話。


    司徒家上下幾十號家丁,灰溜溜的跪了一院子。


    “公主,公主殿下!”


    丫鬟著急的叫喊著。


    唐若許轉頭,正瞧見唐若淩暈了過去,這件事情,對她而言的確很要緊,這個司徒禦風,他實在是不能夠輕饒的。


    “林植。”


    林植上前,拱手道,“殿下有何吩咐。”


    唐若許心疼的看向唐若淩,“你護送著公主回宮,皇後娘娘若是問起來,便說公主隻是不太舒服,請個太醫看看便好,剩下的事,等我回去再說。順道……差人去尋秦姑娘,一定要找到她。”


    林植謹遵命令,護送著唐若淩先離了司徒府。


    雖然知道秦長歡一定能安然無恙,可是剛才那個家夥,如何讓人放心得下。


    司徒府的人都跪在這裏,唐若許也不好不解決。


    他將廣袖甩去身後,正想坐到剛剛秦長歡坐過的石凳上,忽然腳下踩了什麽硌得慌,他便趁著眾人不注意撿了起來,這才發覺是一塊光滑圓潤的鵝卵石。


    他想剛才應該是秦長歡或是千城絕扔的,不過這裏鋪路用的便是鵝卵石,即便發現了這個,也不可能會成為什麽線索。


    他清了清嗓子,司徒柏又渾身顫了下。


    這事也沒什麽好多說的。


    “來人,將司徒公子帶走。”


    司徒禦風已經嚇得不太敢說話,隻任由著侍衛將他架起來,要帶出司徒府。


    “父,父親大人,救我,救我!”他喊得聲嘶力竭,隻是聲音過分顫抖。


    司徒柏也知道他犯了多大的罪,如果隻是調戲了秦長歡這位貴客,倒是好解決了,可偏偏,他調戲的都讓人瞧見了,而且唐若淩也瞧見了。


    現在滿宮裏都知道,唐若淩就要嫁進司徒府了,卻出了這檔子事。


    若唐若淩隻是個尋常人家的女兒,若……


    可惜,偏偏唐若淩是公主,秦長歡是貴客,皇帝怎麽會輕易的繞過他?皇後也斷不會再想著與他合作。


    一子下錯,滿盤皆輸。


    他猛地抬頭,求饒般看著唐若許,“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求您,我這就去見皇上,求您放過我兒子,我們家就這一個兒子了,求求您了,畢竟,畢竟這公主要嫁入司徒府的消息已經是傳出去了,若是陡然退婚,怕是也會影響到公主殿下與皇上的名聲啊!”


    他極盡恭敬的說著,吐出來的卻是有些狠毒的話。


    唐若許原本緊抿著唇,突然輕笑一聲,笑容裏帶著些許諷刺。


    “司徒大人這是在威脅我了?既然信不過我這個太子,那司徒大人不如同我一道進宮去,看看父皇究竟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唐若淩是父皇溺愛的公主,秦長歡的重要性也遠遠超過什麽所謂貴客的身份。


    司徒柏這是自己往刀尖上撞呢。


    他狠狠拂袖,命人押上司徒禦風,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司徒府。


    司徒柏幾分悔恨幾分無奈的搖了搖頭,早知道,他就應該阻止,不應該讓司徒禦風陪著什麽天朝貴女來逛園子。


    說不準,這一切都是圈套!就等著他們父子往裏麵鑽呢!


    隻可惜,自己這兒子不爭氣,居然就上了當,偏偏在唐若淩趕到的時候瞧見這一幕,偏偏如此……


    他極其痛恨的跺了跺腳,心想這事必須要搞個清楚才行!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色膽包天,可他若是沒有受到蠱惑,怎麽可能突然做出這種舉動?這其中一定有詐。


    可是事情已然發生,百口莫辯。


    究竟是唐若許,還是那個所謂的天朝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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