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池鳶平日裏的閑暇塗鴉。


    畫紙上用筆細細勾勒的線條,十分精密。


    原型看著像是···一台轟炸機。


    但卻和靳聞野熟悉的圖案有很大的區別。


    視線落在旁邊的小字上,他眸光驟深,幾乎色變。


    代號“血幽靈”,隱形戰略轟炸機。


    靳聞野攥緊了手裏的畫冊,長指往後翻。


    轟炸機的內部構造被一一拆解開,幾乎立體地呈現在他眼前。


    每個零部件都標注了精確的尺寸。


    甚至連殺傷力和防禦性,都有詳盡的數據。


    它的威力,竟然高出了現有轟炸機的近五倍。


    靳聞野淡色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線,下頜緊繃。


    若這款轟炸機真的製造出來,那將是妥妥的大殺器。


    但現實情況卻是,他們幾乎所有的熱武器都依靠進口。


    沒有配方,甚至連原材料都造不出來。


    而真理隻在炮彈的射程內。


    沒有強大的國防,就會淪為別人待宰的羔羊。


    靳聞野長睫微垂,沉默地又往後翻了翻。


    後麵是各式各樣改良後的新式武器。


    他內心的震動無以言表,漸漸看入了神。


    無後座突擊步槍,瓜型手雷,甚至還有火彈炮······


    他眉心緊蹙,極其認真地看到最後幾頁,上麵赫然寫著:


    一次性防護衣(抵擋全方位攻擊)。


    -


    池鳶的零嘴都吃了好幾輪,男人卻還沒看完。


    她沒出聲打擾,輕輕推開半掩的窗戶往外看。


    日頭已經快到正午,陽光正烈,傾灑在她絕豔的臉上。


    分外耀眼,連天光都黯淡。


    靳聞野合上畫冊,抬頭剛好看到這一幕。


    他滾了滾幹澀的喉嚨,情不自禁地出聲:


    “鳶鳶,你是·····”


    “嗯?”池鳶聽到聲音,自光暈中回眸看他,笑著隨口問:


    “是什麽?”


    是神嗎?


    靳聞野在心裏輕聲問。


    能拿出這麽多超越時代的東西,實在出乎他的認知。


    但凝視著池鳶的臉,他忽然又問不出口。


    小時候聽戲,說是天上的神女下凡曆劫,要經曆凡人的一生。


    但一旦被人識破身份,那層禁忌的枷鎖就會打開,神女便會重返天界,再不回頭。


    靳聞野那時嗤之以鼻,哪有什麽鬼神之說,都是無稽之談。


    但此刻,他卻不敢再問,萬一呢?


    “怎麽不說話啊?”池鳶眼尾輕挑,戲謔地問:


    “看我看傻了?”


    靳聞野唇角輕勾,點了點頭,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


    聲音很低,帶著深深眷念:“看一輩子都會很驚豔。”


    “我才不信,要是以後我變成了滿臉皺紋的老太太呢?”


    池鳶撇了撇嘴,輕哼一聲,唇角卻無聲地上揚。


    靳聞野一聽她講以後,瞬間將人抱得更緊了,挑眉笑道:


    “那也是優雅的老太太,依舊會驚豔滿頭白發的靳先生。”


    池鳶忍不住笑出聲,嗔睨著他:


    “靳先生真膚淺,從頭到尾都隻垂涎我的美貌。”


    她將男人很久以前講她的話,還了回去。


    靳聞野很輕地挑了下眉,說得認真:


    “不單單美貌,你的一切,我都愛。”


    單純的美貌打動不了他,他沉溺的是靈魂。


    即便現在池鳶容貌平平,他依舊極其肯定自己愛她。


    他說完,吻上池鳶的後頸,濕意順著肌膚滑上來。


    含上了她的耳垂。


    炙熱的流連,卻又蜻蜓點水一般若有似無。


    心疼地輕聲問:“畫了那麽多精細的設計,很累吧?”


    “還好。”池鳶被他撩得腿軟,整個人都靠近他懷裏。


    半闔著眼撒謊道:“我都是在休息的時候畫的。”


    ···emm,不眠不休地畫,最愛的美容覺都拋棄了。


    “不過。”池鳶話風一轉,將右手抬起來晃了晃。


    輕聲嬌軟道:“手有些疼。”


    她不想讓男人過分擔心,但做了好事,討點好處是應該的。


    靳聞野聞言抬起頭,順勢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啞聲道:


    “辛苦寶寶了,我給你揉揉。”


    他吻了下池鳶微涼的指骨,將她的手裹在了自己掌心,緩緩地揉著。


    不敢太用力,手上的動作稱得上是極致溫柔。


    池鳶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唇角溢開了笑意,柔聲開口:


    “那些武器的造價雖然不便宜,但鋼材和彈藥我們可以在自己的兵工廠生產,所以···”


    “自己生產鋼材和彈藥?”


    靳聞野猛然掀眸,深凝著她,但依舊沒忘記替她揉手。


    池鳶見他神色一亮,恍然驚覺:


    “額,是我剛剛忘了給你,還有一本。”


    她將手抽了回來,轉身去抽屜裏拿來另一本畫冊。


    靳聞野眼睫一顫,不可置信地接過來,翻開一看。


    正是鋼材的鍛造技術和彈藥的配方。


    他舌尖狠狠抵了下上顎,恍然間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仿佛原本的軌跡正在發生偏移,且將越行越遠。


    池鳶偏頭,靠在靳聞野肩上,帶著點肆意的張揚,在他耳邊輕笑道:


    “我之前說過的,你有你的責任,想做什麽就去做,不管前路如何,我都會與你並肩。”


    小世界有自己的曆史與進展,她本不該插手。


    但她此世融於這裏,不是無形無相的過客。


    有家人、有知交、有朋友,她做不到無動於衷。


    不過是一些小外掛,又不是她親臨戰場,天道也奈何不得她。


    靳聞野傾身抱住她,良久才開口,嗓音極啞:


    “我不會辜負你的心意。”


    舊怨昨夜已了,往後的路,不負山河,不負卿。


    -


    門外忽地響起了叩門聲。


    靳長歡的聲音傳進來:“九哥,九嫂你們在嗎?”


    池鳶從靳聞野懷裏出來,應了聲:“在,進來吧。”


    靳長歡推門而入,視線落在靳聞野臉上,見他眼眶有些紅。


    擔憂道:“九哥,你是知道了嗎?”


    這是太興奮,還是太怨恨,怎麽眼睛紅成這樣?


    靳聞野清了清嗓子,淡聲道:“知道什麽?”


    “你不知道嗎?”靳長歡神情有些無措,似驚似喜:


    “剛剛大帥府有人來報,說是靳朗昨夜死了,被雷聲活活嚇死的。”


    池鳶挑眉:“······”


    這麽“詼諧”的死法,怕是自詡為梟雄的靳大帥,最不願意聽到的。


    靳聞野沒反應,隻是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嗯。”


    嗯?靳長歡納悶地看著他。


    這麽淡定?


    靳聞野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站起身,牽住池鳶的手,招呼靳長歡道:


    “走吧,餓了,一起去清歡閣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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