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大帥府就掛上了白綢喪幡。


    正院設了一處靈堂,比起精致輝煌的府邸,可以說是極其簡陋。


    空蕩蕩的靈堂裏,沒有人守孝,也無人前來吊唁。


    四位年輕的姨太太穿得花紅柳綠,坐在偏廳打麻將。


    哐當哐當的麻將聲,昭示了她們歡快的心情。


    “生前做盡惡事,死後卻成了孤魂野鬼,真是報應不爽。”


    “那糟老頭子活該,閻王看不慣,打雷都要收了他。”


    幾人說著笑,十五姨太往院子裏瞧了眼。


    “誒,怎麽沒看見那幾個老巫婆?往日裏不是跑得最勤?”


    十七姨太輕嗤:“心虛得怕了唄,以前慣會欺負人,靠山一死,全都縮回去吃齋念佛了。”


    “晦氣,別提這些糟心人了。”十六姨太揚著笑,開口道:


    “我今早讀報,池鳶和長歡的旗袍店明天開業,還邀請了女明星阮夢蝶站台宣傳,咱們去瞧瞧吧?”


    “真的?那肯定要去捧場啊,現在讓人去訂花籃吧,就訂最大最好的那款。”


    ······


    *


    翌日風柔日暖,雲裳旗袍店正式開業。


    隨著舞獅隊騰飛翻轉,鞭炮聲劈裏啪啦地響了起來。


    池鳶和靳家兄妹站在明亮的展窗前,開始剪彩。


    牌匾上鮮豔的紅綢被揭開,品牌名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店鋪的玻璃大門麵朝顧客敞開,經過旗袍秀和女明星的預熱。


    來這裏的客人絡繹不絕,幾乎全是名媛貴婦。


    受過訓練的導購員穿著統一的製服,麵帶微笑地將人迎了進去。


    店鋪的裝修風格采取了後世的輕奢風,但又保留了一些傳統古韻。


    摩登新潮,帶著複古的浪漫。


    一踏進去,仿佛置身於女王的宮廷。


    任明珠穿著新做的洋裝,大搖大擺走進來,目光挑剔地四處打量。


    吹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壓根不怎麽樣,也就燈光亮了點。


    她見前麵圍著很多人,不以為然地走過去。


    看清的瞬間,饒是她,也不可避免地深吸一口氣。


    前方是一個被玻璃封住的展示架,懸掛著三件極盡華美的旗袍。


    以銀線珍珠做綴,用金鳳雲紋收腰。


    璀璨的燈光打在旗袍上,流光溢彩的鳳尾花紋栩栩如生。


    展示架的下方,一一標注了名字:鳳舞白羽、鳳穿牡丹、鳳唳九天。


    皆是非賣品。


    “哇,這三件旗袍這麽美,真的不賣嗎?多少錢我都可以買。”


    “好心動啊,那件鳳舞白羽真的好適合宴會,真想把它帶回家。”


    “我也想誒······”


    池鳶彎唇輕笑:“這三件樣品是六十名繡娘一針一線縫製而成,獨一無二的限量版。”


    “如果大家喜歡這類定製的禮服,不妨去二樓看看,會有更獨特的設計哦。”


    她話音一落,立刻便有人按捺不住悸動的心。


    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問:


    “你們店不是有三層嗎?三樓又是賣什麽的什麽?”


    一旁的靳長歡神秘兮兮地笑了:


    “三樓啊,你們去看看不就知道啦?我保管你們喜歡。”


    “靳十一,夠不夠姐妹,跟我們還打啞謎呢?”


    “哼,要是等會不喜歡,必須請頓最貴的下午茶。”


    “行,喜不喜歡都請你們。”靳長歡挽著池鳶的手,在前方帶路。


    任明珠不信邪,也好奇地跟在後麵。


    她還是不死心,今天本來是來砸場子的。


    結果左看右看,的確沒什麽好挑剔的,反倒在導購員的推銷下,心癢癢地買了幾件旗袍。


    一點都不便宜,這月的零花錢瞬間就去了一半,嘶,真的想剁手。


    等會要是沒什麽新意,她怎麽也要鬧上一鬧。


    結果上了三樓,她再一次甩出震驚表情包。


    我的天,這是什麽?衣服嗎?


    又小又薄,有的甚至還透明,關鍵是它這個桃子形狀,分明是穿在······


    而震驚地不止是她一個人,還有所有的顧客。


    衣架上掛滿了精致小巧、花色不一的小衣服。


    有的甚至穿在了人體模特上,直觀地視覺衝擊,讓所有人下意識放慢了呼吸。


    池鳶將她們的神情收入眼底,緩緩地介紹道:


    “這是內衣,平時我們的裏衣都是以緊身束縛為主,不透氣也勒人,尤其是夏天很不舒服。”


    “我們家主打的內衣就是輕薄、舒適和自由,三樓是禁止男性參觀的,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地逛一逛。”


    她沒有再說別的,對於內衣這種新潮的東西,是需要給顧客一點接受的時間。


    果不其然,很多人內心蠢蠢欲動,但又因為羞怯,一動不動。


    而年輕的少女們受潮流思想的影響,接受度更高一些,抬頭一看slogan:


    “解放天性,做回自己。”


    她們微紅著臉,互相拉著朋友朝自己心儀的衣架走去。


    有人行動之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購物的行列中。


    導購員掛著職業微笑,在一旁詳細地介紹著款式和作用,若有客戶有定製的需求,便逐一登記下來,記錄在冊。


    靳長歡看到客人瘋狂地買買買,高興地說:


    “姐姐,還是你聰明,一開始就說要做高端定製,生意真是超乎預料的好。”


    池鳶接過店員遞來的香檳,輕輕地晃了晃,低聲道:


    “窮人還掙紮在溫飽線,隻有富人會狂熱追求奢侈品,要賺錢,自然要為他們提供貴賓室的服務。”


    她之後要辦的事情樣樣都需要錢,錢自然是越多越好。


    而富人中,名媛闊太太們的錢無疑是最好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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