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後宮嬪妃們就迫不及待來給新封的小皇後請安。


    昨夜那麽大陣仗,她們自然也聽說了,新婚之夜帝後沒圓房不說,皇上還無故昏倒在鳳棲宮,這新後的日子恐怕是不會好過咯。


    她們來得這麽積極,就是想來瞧瞧小皇後悲慘的神情,畢竟皇帝殘暴不仁,她們平日裏伺候得也淒苦,但若是別人過得比她們更不好,那她們心裏就能好過不少。


    “娘娘,今日梳個飛天髻可好?”


    青蕪在池鳶身後輕聲細語地詢問道。


    池鳶困頓地坐在妝鏡前,打著哈欠,小雞啄米似地點點頭,現在才卯時,早上5點哪,這麽早起床,簡直就是要她的命。


    不過也就這一次,她裝一下x,發發皇後的威儀,今後就取消這個消滅人性的規矩。


    青蕪手藝了得,不過一會子功夫就將池鳶綢緞般的青絲挽成了一個飛天髻,她取了皇後才能佩戴的九尾鳳簪,赤金色的鳳凰振翅欲飛,栩栩如生,一端還垂落有金絲串成的珍珠流蘇,墜在雲鬢上輕輕搖曳,襯得池鳶一張玉容更加嬌豔。


    “娘娘,要上些芙蓉花麵脂嗎?


    池鳶微微抬眸看向鏡中的少女,朱唇飽滿不點而赤,柳眉細彎不掃而黛,配著流光溢彩的鳳簪,倒真是極其緋豔了。


    她慵懶地笑笑:“不用了,這樣就很好。”


    池鳶扶著宮女的手,端著皇後的威儀去了前殿,殿內坐了一群花花綠綠的女人,見她進來,麵上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安:“嬪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坐吧。”池鳶倚靠在座椅上,懶散開口道。


    錦都第一美人,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麵,姿容獨豔,世無其二啊。


    底下以淑妃為首的妃嬪們,見池鳶臉上毫無憔悴之色,反倒一副雍容華貴的模樣,心裏各種滋味難明。


    這鐵定是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擱這兒跟他們裝腔作勢呢。


    淑妃理了理衣服上的皺褶,譏諷地笑道:“娘娘如今是愈發有定力了,以往在閨中時,還時不時西子捧心,扮弱裝可憐呢,怎麽現在缺少了維護者,反倒成熟不少了呢?”


    就算生得貌美,所有男人都為之傾倒,又怎麽樣呢?還不是和她一樣進了變態的後宮!


    “她是原主的仇敵嗎?怎麽跟個智障···炮仗似的。”


    【淑妃和原主以前是閨中密友,她後來喜歡上定遠侯世子陸飛墨,進宮前向他表白心意,想要讓他求娶自己,結果陸飛墨拒絕了她,說他喜歡的是原主這個小青梅。】


    哦,原來是愛而不得啊。


    那確實——不值得同情。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讓人唏噓,但跟個瘋狗似的亂咬人,就實屬欠打。


    池鳶正要讓她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啪!”一個身穿素麵曳撒服的太監走過去,一巴掌甩到了淑妃的臉上,厲聲嗬斥道:“這裏是鳳棲宮,還輪不到淑妃娘娘在這兒放肆!”


    淑妃眼裏是不可置信的憤怒,她捂著紅腫不堪的臉頰,口齒不清道:“諾一棵路菜,也敢打波哥?(你一個奴才,也敢打本宮?)”


    曳撒太監麵無懼色,反而微微一笑:“奴才在千歲爺手下當差,如今調到了鳳棲宮,自然要保證皇後娘娘的安全。”


    九千歲——謝無潯?


    此名一出,在場的人心中不禁打了個寒顫。


    淑妃更是臉色劇變,池鳶居然和謝無潯有交情?她不是昨日才進宮嗎,怎麽會攀上謝無潯?


    池鳶眼尾微微一挑,意味深長地看了那個太監一眼,她的大反派這麽給力,她是不是也得回敬一點什麽呢?


    不過那一巴掌倒是讓她心裏惡氣散了不少。


    她轉而望向淑妃,玉手輕抬,懶怠地撫了撫鬢邊的青絲,不甚在意地說:


    “淑妃口無遮攔,以下犯上,不敬本宮,就罰半年月例,去佛堂抄寫佛經萬遍,為皇上祈福吧。


    什麽時候抄完了,什麽時候再出來。”


    淑妃氣得銀牙都要咬碎了,她每月都要花大把的銀子去內務府打點,才能過得鬆快些,如今沒了月例,隻靠著家裏那點微薄的支撐,她怕是活不下去了。


    但她也不敢再造次,謝無潯那尊煞神太恐怖了,她惹不起。


    早死和晚死,她選擇晚死。


    那些鶯鶯燕燕都退下了,池鳶隨意地半倚在軟榻上,呷了一口溫茶解乏,她看了一眼底下跪著的曳撒太監:“你叫什麽名字?”


    曳撒太監低眉順眼,從容且恭敬道:“回娘娘的話,奴才名叫喜順。”


    “喜順,倒是個好名字,九千歲將你調至本宮的寢殿,讓你保護本宮?”


    “是,千歲爺說以後奴才的主子隻有娘娘,奴才絕不會有二心,隻唯娘娘馬首是瞻。”


    池鳶輕笑一聲:“那倒也不用,以後千歲爺想問本宮什麽,你直接如實告知就是,你以後···就做鳳棲宮的首領太監吧。”


    喜順眼睛一亮,恭順地磕了個響頭:“謝娘娘抬舉,奴才以後一定盡心盡力伺候娘娘。”


    喜順眉開眼笑地退了出去,心中微微咋舌,娘娘好像並不如其他貴人那樣害怕掌印,提到掌印甚至還有點···開心?


    一旁的花窗半開,沁來絲絲涼意,池鳶偏頭看向窗外的景致,此時雪霽初晴,四季常青的丹桂立在院中,樹姿舒展,飄逸瀟灑,修剪得頗具畫意。


    青蕪見池鳶放空的神情,以為自家娘娘在暗自神傷,畢竟娘娘花容月貌,暴君卻老態龍鍾,如今還昏迷不醒,真是苦了娘娘大好的歲月都要蹉跎在深宮裏。


    她有些心疼地提議道:


    “娘娘,今兒個天氣好,不如去禦花園走走,散散心?”


    池鳶點點頭,反正閑來無事,去逛逛也好。


    如今初冬時節,好多花草都枯萎了,但禦花園有個溫室,裏麵培育了各種珍稀花卉,次第開放,四季不敗,景色很是漂亮。


    池鳶乘著鳳輦到了禦花園,她讓其餘人在這侯著,隻帶了青蕪一個宮女進去,太多人圍著轉,賞景都不盡興。


    去溫室的路上,要經過好幾個假山流水,主仆二人慢悠悠地走著,路過假山洞口時,池鳶被人一把扯了進去,


    青蕪剛要大喊,就被一顆飛來的石子點中了穴道,軟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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