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喬文軒一把推開她。


    蘭煙倒也不惱,奸笑著對喬文軒說:


    “你可知,那瑤郡主為何總說你是野種?”


    不等喬文軒說話,她繼續道:


    “因為你爹根本不是喬子逸,你的親爹,是喬子逸的兄長,叫喬子賢。”


    喬子賢……


    喬文軒記得,以前在祠堂曾見過這個名字的牌位,當時自己還問過祖奶奶,喬子賢是誰,祖奶奶閃爍其詞,隻讓自己少打聽。


    蘭煙接著講:


    “你爹娘早就死了,你娘身份低賤,愛上你爹,跟你爹私定終身有了你。


    你祖父反對你爹娘在一起,還把你娘關起來。


    你娘生你的時候難產,他們不但不請大夫給你娘接生,你祖母還命人活生生把你娘的肚子剖開,把你取出來後又不給你娘醫治,讓你娘就那麽活活的血盡而死。


    你爹因為愛你娘,便殉情了。


    你娘身份低賤,沒跟你爹成親就生下你,還把你爹害死了,所以你祖父才那麽討厭你,一直不認可你。


    他巴不得喬子逸趕緊成親生子,生一個名正言順的將軍府小少爺,而你……”


    蘭煙鄙夷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故作嫌棄:


    “就是個沒名沒分的女人生的野種。


    以前喬子逸沒成親,是因為他答應你親爹,要把你視如己出,好好照顧你。


    現在他成親了,背叛了你爹生前所托,又即將生屬於他自己的孩子了,你覺得,他是更疼他自己親生的呢,還是更疼你這個野種呢?”


    喬文軒震驚失色,不願相信:


    “你胡說……這一定是你編造的故事,我爹就是喬子逸,我是將軍府的小少爺。”


    “你若不信,可親自去問喬子逸,問你那祖奶奶,問你祖父,他們都知道。”


    見他臉色煞白,眼眶泛紅,蘭煙心裏洋洋得意,一早的壞心情也煙消雲散了。


    她又在喬文軒耳邊挑撥離間:


    “現在寧夏才剛有孕,她們就不管你,要是等她的孩子出生,隻怕她們就容不下你了。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


    她一字一頓,眼神狠厲說道:


    “就是別讓她的孩子出生!”


    喬文軒瞬間一驚,整個人呆愣住。


    他突然快步往家跑,一邊跑,腦海裏一直浮現以往家人對自己說的那些奇怪的話——


    祖奶奶偶爾會摸著自己的臉歎氣,說自己的性子跟爹一模一樣,喜文厭武,可爹明明文武雙全……


    祖父不讓自己身邊有丫環伺候,還曾罵過,說有其父必有其子,都為了低賤的女人違抗他……


    爹每年的某一個日子,總要帶自己到郊外湖邊山坡上的一個無名墳祭拜。問他墳裏埋的是誰,他總不說,隻吩咐說,哪怕以後他不在了,自己也必須每年那個日子到那墳上上香祭拜。


    那墳中人,莫非就是……


    他隨手胡亂擦幹眼淚,加快速度跑回府。


    喬柏雄和喬子逸上朝還未回來,府裏正準備吃早膳,老夫人聽說小少爺不在房裏,急的團團轉,正命人滿府找呢,喬文軒便氣喘籲籲跑回來了。


    “這麽冷的天,你一大早怎麽從外麵回來?”林鳳君一看到他便訓斥,“不知道什麽時辰吃早膳嗎?還要我們等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


    “別罵別罵,”老夫人趕緊勸住林鳳君,“小孩子貪玩,有回來就好。”


    “娘,您別總護著他,他都八歲了,哪裏還小。他要是還這麽毛毛躁躁的亂跑,萬一撞到寧夏怎麽辦?”


    老夫人一聽會撞到寧夏,也變了臉嚴肅勸喬文軒:


    “軒兒,你祖母說得對,如今你娘懷小弟弟了,你不能再這麽毛毛躁躁隨意亂跑了,萬一把你娘磕著碰著可怎麽好?”


    林鳳君順勢提議:“我看,幹脆讓他搬到我和老爺院子裏的偏房去住,我們看著他,等寧夏生了孩子再讓他搬回他自己的房裏去。”


    一聽林鳳君又要讓自己跟祖父祖母住一起,喬文軒滿臉抗拒。


    他以為祖奶奶知道祖父祖母討厭自己,會向以前一樣拒絕的,誰料,祖奶奶竟滿口同意了。


    連祖奶奶也不寵自己不幫自己了……


    他委屈地抽泣。


    老夫人見狀,忙拉著他的手勸道:


    “軒兒啊,聽你祖母的話,等你娘生完小弟弟,就讓你回自己房去住。”


    喬文軒用力甩開老夫人的手,氣凶凶喊:


    “小弟弟……小弟弟……你們所有人滿眼就隻有小弟弟沒有我,我討厭小弟弟……”


    “你胡說什麽?”林鳳君抓過他,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你打他做什麽?”老夫人心疼地護住喬文軒,訓斥林鳳君道,“他還小,不懂事,慢慢教就行,為什麽動手?”


    若是以往,林鳳君肯定不敢當著老夫人的麵動手打人。


    可如今她不僅敢動手打,而且打的還是老夫人最疼愛的曾孫兒。


    喬文軒委屈地捂著發燙的臉一直哭,期待林鳳君像以往一樣道歉。


    誰知她依舊趾高氣昂,對老夫人反駁道:


    “娘,媳婦也是聽話辦事,您可別怪我。


    昨夜柏雄還特地囑咐我,要對文軒多加管教,不能由著他再如此散漫自由。


    想想他爹,從小就是沒有嚴加管教,當年才會做錯了事……”


    “不許提我爹……”


    喬文軒一聽她提他爹當年做錯了事,想起蘭煙說的,是祖母讓人剖開娘的肚子,害她血盡而亡,瞬間怒火衝天,對著林鳳君大吼:


    “你這個殺人凶手,沒資格提我爹我娘!”


    林鳳君和老夫人被他這話和這憤怒的神情給嚇住。


    “軒兒,你……你這是怎麽了?”老夫人擔心焦急問道。


    林鳳君也回過神來,更是生氣:


    “反了你了,沒大沒小的,敢這麽跟祖母亂說話,果然是欠缺管教。給我滾到暗房去反省,今日不許你吃飯,什麽時候反省好了知道錯了再出來!”


    老夫人聽她要把喬文軒關暗房,正想替他求情。


    可未等她開口,就被林鳳君先發製人:


    “娘,以後他的事您就別插手了,這也是柏雄的意思。您想管,等寧夏生了孩子,讓您管個夠。文軒以後就交給我了。”


    說著,見喬文軒站著不動,她氣急敗壞又吼: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是不是?耳朵聾啦?還不滾去暗房!”


    見祖奶奶再沒維護自己,喬文軒傷心失望至極,倔強昂著頭怒瞪著林鳳君,片刻後才轉身離開。


    林鳳君得意地坐下吃早膳,以為喬文軒屈服,會自己乖乖去暗房。


    誰知,喬文軒卻是徑直跑去祠堂,從台上的牌位裏,找到喬子賢的靈牌位,摸著上麵“喬子賢”三個字,眼淚不停地滴落,抽泣不止,哽咽地喚了聲:


    “爹……”


    寧夏因為懷孕,這些日子總是昏昏沉沉想睡,加上害喜,總吃不下。


    老夫人和喬柏雄也吩咐,不用她陪著大家一起吃飯,就讓她好好在房裏休息,想吃什麽就吃,想睡到幾點就睡。


    所以,一大早林鳳君罰喬文軒的事,她等到快中午醒來時才聽小芸說。


    “什麽?罰文軒去暗房反省?”寧夏正喝著粥呢,瞬間沒了胃口,“為什麽罰他?”


    李總管把一早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小芸,小芸一字不落地告訴了寧夏。


    “林鳳君未免太過分了,怎麽能打他?”


    寧夏起身準備去找喬文軒,才剛走出院子,就見下人急急忙忙往公婆院子方向跑去。


    “幹什麽這麽慌慌張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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