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剛轉身,那鞭子竟直衝自己腦門而來。


    她連連後退,那一瞬間,腦海裏浮現一段畫麵——


    在酒樓裏,自己跟鞭子的主人打鬥著,樓上的男人卻在圍觀……


    頭隨著畫麵的出現而隱隱發疼,她晃了晃腦袋,就在這時,鞭子打中了她的手臂,疼得她齜牙咧嘴。


    還未回神呢,鞭子又呼嘯而來。


    寧夏本能地躲閃,身手敏捷流暢與對方打鬥。


    越打她越震驚,震驚自己竟有如此身手,幾乎是身體本能的反應,她竟能一一躲過那鞭子。


    她正想詢問對方為何要鞭打自己,這時,一個男人衝出來擋在自己身前。


    “郡主,別胡來,”男人對持鞭的女人大聲勸道,“喬夫人也在府裏,你若把她打傷了,喬夫人怪罪起來……”


    瑤郡主收回鞭子,不屑地瞥了寧夏一眼,對方世懷得意道:


    “放心吧,林鳳君那麽討厭她,把她當丫環使喚,怎麽可能因為她來怪罪我。”


    寧夏聽她這話,甚是不解。


    婆婆怎麽會討厭自己?她不是還跟那幾位夫人說喜歡自己的嗎?


    方世懷無奈歎氣,轉身問寧夏手臂的傷嚴不嚴重。


    寧夏搖頭,隻看著瑤郡主問:


    “不知我哪裏得罪了你,你為何要鞭打我?”


    瑤郡主冷哼一聲:


    “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去了,隻讓你挨我一鞭算便宜你了。”


    “我……以前得罪過你?”寧夏弱弱地問。


    瑤郡主走近寧夏身前,仔細打量著她,嘖嘖搖頭:


    “沒想到,失個憶,居然能把整個人都給變了。也不知道喬子逸回來,看到你這副唯唯諾諾的模樣,還喜不喜歡?”


    方世懷打住她的話:


    “無論少夫人變成什麽樣,子逸肯定都喜歡。你最好也別再胡鬧,萬一被子逸知道你傷了她,他可不管你是誰。”


    瑤郡主切的一聲白了方世懷一眼:“我會怕他?哼!”


    瑤郡主氣呼呼地走了。


    “方才我夫人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方世懷提醒寧夏道,“少夫人還是別獨自亂走,免得喬夫人一會兒找你找不到,該生氣了。”


    說完他轉身要走。


    突然想起喬府下人跟自己府裏的下人閑聊時說過,自從少夫人醒來失憶,夫人便故意支開老夫人,對少夫人呼來喝去,百般刁難,甚至故意讓她做下人的活,把她當丫環使喚。


    想到這,他便又轉過身來,語重心長對寧夏說:


    “子逸不在,你萬事要小心。雖然你是兒媳婦,喬夫人是婆婆。


    但你也是少夫人,是子逸的妻,是喬府的主人,身份貴重,豈能任人使喚?


    你婆婆若是對你不好,讓你做不該你做的事,要懂得拒絕反抗。


    她也就敢偷偷虐待使喚你,若是子逸在,她定不敢如此對你。”


    方世懷說完便走了,對於他和瑤郡主的話,她半信半疑。


    “難道婆婆教我的都是錯的?做兒媳的,不該事事聽從婆婆吩咐,以婆婆為準嗎?


    婆婆讓我做下人做的事,不是為了鍛煉我嗎?晨昏定省,不是每個兒媳必須盡的孝道嗎?”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寧夏悄悄走回去找林鳳君。


    她躲在院外,聽著裏麵林鳳君和幾位夫人打著馬吊聊天。


    “丫環說,剛才郡主在花園用鞭子打了少夫人一鞭,她真是太胡鬧了。”方太君氣憤地說。


    林鳳君笑笑道:“打就打唄,沒事。”


    寧夏錯愕地看著前方的林鳳君,沒想到自己挨打,她竟如此無所謂。


    “喬老夫人何時回來?”方太君問道。


    林鳳君回答:


    “我讓她在光華寺多住些時日,為她兒子和孫子祈福,等他們打了勝仗回京,我再派人去接她老人家回來。”


    “你可真行啊,正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老夫人不在,喬府可不就你說了算。”另一位夫人笑道。


    “也不過是一時的,她們要是回來了,這個家,哪還有我說話的地兒啊。”


    “也是,要是少將軍回來,你也不敢再像剛才那樣使喚少夫人了吧。”


    “所以啊,趁這段時間她的靠山都不在,我得好好拿她出出氣,使喚個夠。”


    “我勸你啊,還是別太過分了。她都失憶了,你這不是趁人之危嗎?萬一少將軍回來了,她把你使喚虐待她的事都告訴她相公,喬子逸還不得把你活剝了皮?”


    “怕什麽?我作為婆婆的,教兒媳一些持家之道,難道也有錯?


    你們不知道,她現在失憶,人也變得軟弱傻愣,我說什麽她都信,到時候隻要我讓她閉嘴,她不會跟喬子逸說一個字的。”


    “你還是注意著點吧,她現在是失憶,任你欺負。要是她突然恢複記憶呢?全京城誰人不知,她那性子和身手,可不輸瑤郡主。”


    “放心吧,”林鳳君得意地炫耀,“她恢複不了記憶的,禦醫給她開的藥,我都給她換了。”


    “你……你瘋啦?萬一將來喬子逸知道了……”


    “禦醫說了,吃藥也不能保證她一定會恢複記憶,她自己也嫌那藥苦,我心疼她,給她換個甜一點的藥,對她又沒壞處……”


    寧夏大驚失色,眼神陰鷙。


    果然,她對自己就沒安好心。


    自從自己醒來後,尊敬她,服從她,盡管再累再委屈,也沒對她說一個不字。


    自己乖巧順從,恪守本分,在她眼裏,竟是軟弱好欺負。


    寧夏憤憤不平,轉身離開方家,獨自回府。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叫來小芸和林媽:


    “你們老實告訴我,我沒失憶以前,與我婆婆的關係如何?她對我可好?”


    小芸和林媽詫異地看著她,問:


    “小姐,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你們如實告訴我就是了。”


    小芸和林媽你看我我看你,猶豫片刻後,才說:


    “夫人與你,見麵如仇,不過,她不敢對你怎麽樣,你們都是互不幹涉。”


    “這段時間她安排我使喚我做事,你們也都清楚,為何沒提醒我不該聽她的?”寧夏憤憤不滿。


    小芸委屈解釋:


    “如今少將軍不在,老夫人和林侍衛也不在,她是夫人,我們都得聽她的。她命令奴婢和林媽不許對你亂說話,你又是心甘情願任她吩咐,所以我們才……”


    林媽勸寧夏道:


    “她是你婆婆,她有權利管教你,我們也怕得罪她,連累你被她家法伺候。


    小姐,你如今最要緊的,是按時服藥,盡快恢複記憶,這樣,夫人也就不敢對你怎麽樣了。”


    按時服藥……


    寧夏想起來林鳳君說她把藥換了。


    她問林媽:


    “我的藥都是你們熬的,那你們是從誰手裏拿藥的?”


    “劉婆啊,李總管每日去藥房配藥,再交給劉婆每日送來,吩咐我們準時熬好給您喝……”


    林媽越說越沒底氣,小芸見寧夏眼神陰鷙,更是大驚失色:“難道……那藥有問題?”


    寧夏沒回答她的問題,沉默片刻後,她吩咐林媽:


    “你去找李總管,當時禦醫給我開的藥方子在他那兒,你去找他拿一下抄一份,再偷偷從後門出去,到外麵藥房多配幾副來。


    以後每日劉婆送來的藥你們都照收,別叫她起疑心,把她送來的藥保管好就好。


    我每日喝的藥,你們要親自去外麵藥房配,再親自熬來給我喝。”


    “好!”


    林媽很快親自去配了藥熬來給寧夏喝。


    剛喝完藥不到半刻,李總管就過來了。


    “少夫人,夫人命你即可到大堂。”


    見李總管神色緊張,林媽問他:“出什麽事了嗎?”


    李總管眼神擔憂看著寧夏:


    “少夫人是不是沒告知夫人,便自己一個人回來了?”


    “是,那又如何?”寧夏無所謂地說。


    李總管支支吾吾道:


    “夫人……夫人命人傳家法,在大堂等著您……”


    “家法?”林媽和小芸齊齊驚呼,“小姐,這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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