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黎申又在家陪了懷桑兩天便出門去了。


    過年前應酬實在太多,還有一些重要關係要親自走動,他隻能兩頭跑。


    有些推不掉的,白瑞陽又不方便去的,他便親自過去應付一下。


    懷桑坐大年三十那天的早班機回了符遠,胡黎申昨晚打牌沒回來,吩咐分公司的助理送她去了機場,懷桑在車上給他發了個微信。


    胡黎申從會所出來,剛坐上車,兩隻眼睛發昏,無力地躺在後排上,看到信息,他隨手便回了。


    懷桑有些意外,說道:你沒睡覺呀?


    胡黎申便笑了笑,舉著手機給她拍了張自己的臉。


    胡黎申昨天陪一個領導打牌,輸了一夜,人有點麻,眼窩也微微有些發青,不過精神倒還好。


    等著她回信的功夫無聊又把她的朋友圈翻了翻,看到她前兩天放假時發的一條朋友圈。


    似乎是在練功房拍的,粉色的u領緊上衣配上淺藍色的寬褲子,完美的鴿子胸天鵝頸,腰身纖盈一握。


    胡黎申便將這張照片截了,回到對話框,懷桑已經回了一條信息,隻有四個字:


    注意身體。


    胡黎申又是一笑,將剛才截下來的照片發給她道:這兩天把我榨幹了,我看你倒是紅光滿麵的。


    說完又補了一條:這麽細的腰,正好生孩子。


    懷桑那邊沒動靜,過了一回,發過來一條,這回隻有一個字:


    呸!


    胡黎申笑了下,便不再跟她貧,認真交待幾句便按了屏幕。


    他撫撫額,抬起頭看窗外車水馬龍,路上到處都是趕著送禮的外地車,每年這個時候都是這樣。


    無休無止地,似乎永遠不知疲憊。


    司機在前麵聽他沒了動靜,問道:“您回哪邊?”


    胡黎申想回楓柏園,但想想懷桑不在,便道:“回家吧。”


    胡黎申現在北城的分公司業務多起來,時不時也回去一趟點個卯。


    上次從江市回來後,胡太太這一向倒是沒問什麽,隻是見了他話也不多,倒是胡廣裕時常將胡黎申叫到書房,覺得他這次生意做得太過激進,短時間內就快速膨脹起來。


    他擔心樹敵太多,會招人眼紅。


    又擔心之前還沒了斷的那些關係會見縫插針的借題發揮,給他暗暗使絆子


    胡黎申卻是一派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架勢。


    胡廣裕勸他幾次見他不聽也便作罷,隻得私下在那群老朋友裏暗中打聽,見有不妙就趕緊上去公關,再麽使點錢,總歸是不能將事情鬧大。


    胡黎申對他這個謹小慎微的作派十分看不慣,又暗忖胡家如今變成這樣,跟他這樣唯唯諾諾四處討好的處事風格也不是半點關係也沒有。


    又想到之前容素雲那件事,又何嚐不是他這樣唯唯諾諾畏首畏尾,稀裏糊塗既不忍將話講明,又不敢真的忤逆家裏,才讓他媽胡太太還沒嫁過來時就大失顏麵,發瘋弄出這樣的事……


    隻是終究不忍太博他麵子,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就過去。


    隻要他別做得太過就行。


    回到家,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家裏老太太這兩天腿腳不好,住在南海那邊的療養院,胡廣裕一大早被人請出去做個什麽開幕式彩排,家裏略有些冷清。


    胡太太也吃過早飯,上午約了推拿在家裏按摩,聽說胡黎申回來,匆忙換了衣服從裏麵走出來。


    見他懶洋洋躺倒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旁保姆端了盅參湯出來放在茶幾上。


    胡黎申撩著眼皮看了看,也沒有要喝的意思。


    胡太太走下樓來,剛做過的臉容光煥發,笑盈盈在他臉上睃了一回,說道:“舍得回來了?我還當你長在那裏不回來了呢?”


    胡黎申本來躺著閉著眼睛,聞言將眼睛一睜,便笑了,對著胡太太道:“你幾時聽說我不回來?還是又在哪聽到什麽閑話故意來氣我?”


    胡太太聽他心情不錯,不免又刺上幾句,提著睡袍在那邊沙發上坐下,一笑說:“你這是輸了一晚上麻將心裏氣不順,回家拿你娘出氣呢?”


    保姆看她下來,轉頭又從廚房端了盅參湯過來。


    胡太太端起來嚐了嚐,覺得味道還不錯,便抬頭對他道:“吃點吧,年紀不小了,整天弄個小姑娘在身邊,別把身子虧空了。”


    胡黎申這下躺不下去了,坐起來把她瞪了兩眼,臉上到底有些微紅,略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道:“還是長輩,什麽話都不忌口。”


    胡太太便一笑說:“你都做了還怕人說?”


    胡黎申辯不過她,坐起來端過那盅參湯,用勺子挑了兩口吃了。


    覺得有股怪味,他放下勺子道:“放了什麽,味道這麽怪。”


    胡太太呀了一聲,倒想起來說:“我忘了,裏麵放了藥,最近更年期,上周周大夫給我開的,忘了問他,也不知你能不能喝?”


    說著就急急忙忙找手機,要現場去問。


    胡黎申趕緊道:“別問了,我不喝。”


    說著將碗一推,又在沙發上躺下。


    胡太太看他這樣便道:“你上去吧,小張還沒走,讓她給你按按。”


    胡黎申打趣道:“女的給我按,你不怕再給我按虧空了身子?”


    胡太太本來在喝湯,聞言噗地一聲噴出來,對著他大罵道:“吥,人家五十了你都要,我看你是真餓了。”


    胡黎申不過隨意一笑,坐著安分被她罵了幾句。


    罵完仍舊抱著抱枕上樓來,舒舒服服按了一回,戴上眼罩,就在樓上的休息室睡下了。


    晚上胡廣裕回來,看到胡黎申在家,也頗高興。


    晚上吃過晚飯,父子倆在客廳下棋,胡太太出去打麻將。


    胡廣裕跟他下了幾盤棋,贏多輸少,便不下了,推了棋盤站起來,走到那邊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說道:“我看你最近浮躁地很,下棋水平退了不是一丁半點。”


    又想到今天在席上聽到的那些話,試探著問道:“聽說你把牌照辦下來了?你真打算在北城鋪你的加油站啊?”


    胡黎申不甚在意地靠在紅木椅上聽罵,聞言把嘴角一揚,心說你可真心疼兒子。


    他牌照都辦下來快一年了,他才想起來問。


    將拿在手裏把玩的棋子扔回到棋盒裏,語氣水甚分明地問道:“是誰又跟你說了什麽?一回來就撒氣。”


    胡廣裕道:“人家不說,我眼睛也能看,你加油站都蓋到自己家門口了,我還能不知道。”


    胡黎申便一笑,說:“您都看見了還問什麽?再說……也太誇張了,什麽加油站能鋪到咱們家門口,除非有一天我能當上……”


    胡廣裕沒等他說話完就瞪眼將人打斷,厲聲喝止道:“越來越沒規矩了,我看就是你到江市的這幾年,學得越發目中無人,什麽諢話都敢說,你別以為你去做生意就無所畏懼了,等著抓你把柄的人多的是,你別自己沒輕沒重,到時候連累了家裏。”


    胡黎申本來有點笑意,這會徹底沒有了,他站起身道:“您放心,到時候我保證不連累家裏,我自己出去單過。”


    胡廣裕看他這麽氣憤,卻突然一笑,說:“你媽說你在外麵單過,我還不信,看來是真的了。”


    他頓了頓,語氣倒難得的平和,問道:“那件事你打算怎麽辦?”


    胡黎申裝傻道:“哪件事?”


    胡廣裕便冷笑道:“別扯別的,你氣走了方思姚,又設計趙商年娶了她,現在滿北城沒人敢逼你結婚,你媽也不提,你就打算一直不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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