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害怕,心中隱隱有個想法的小護士一聽這話,頓時整個人都跳了起來,畏畏縮縮的看著溫酒道:「不會吧,不是他為什麽跟著我啊!」


    「是。」溫酒皺眉她從來不騙人:「因為你說過要嫁給他,但現在卻與另外一個人在一起了,所以他想讓你下去陪他。」


    「我靠!」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的小護士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圍後,壓著身子道:「大師,大師,有沒有什麽辦法趕走他啊,或者是送他去投胎啊?」


    「你不想殺了他?」溫酒皺眉:「那個鬼可是想殺了你。」


    「誒,我知道嘛,不過他也隻是想我下去陪他,那麽年輕,說到底也挺可憐的。」小護士摸了摸後脖子,還好還好,脖子還在。


    確定好脖子還在的小護士看著眼前的大師還是一臉狐疑的看著自己,小護士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道:「這不,這不是有個鬼喜歡我,我也開心嘛,以後說給朋友聽,多拉風啊,是吧?以前讀書一直男生就那麽幾個,直到工作我才感受到有人喜歡的,現在一來還來倆,以後一定要給我的孩子說你媽曾經連鬼都迷住了······」


    看著還準備一臉嚮往繼續說下去的護士,溫酒皺了皺眉轉身就朝車裏走去,她不願意除,那肯定也不願意給錢了,沒有錢的事,溫酒懶得費力。


    眼看著溫酒要走,還在臆想中的護士終於回神了,趕緊喊住溫酒道:「嘿,大師,有鬼要殺我啊,你不能就這麽走了啊!」


    「有鬼喜歡是挺值得炫耀的。」沒有理會小護士叫喊的溫酒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夠護士聽見的嘀咕了一句。


    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的小護士連忙同手同腳的盯著溫酒的後腳跟跟著的賠笑道:「那個,大師,別這樣嘛,幫幫我吧,我這大好的青春才剛剛開始呢!」


    「驅鬼符、平安符!」溫酒關上車門,拿出衣兜裏的符紙,朝著玻璃窗口道:「十萬一張,要哪張?」


    「什麽?十萬?」小護士腳下一頓,站在車門前就驚呼了出聲,十萬不多不少,她家本來家境就還不錯,自己的零花錢與工資和長輩給的錢絕對不止十萬,但是十萬買張符已經很貴了好嗎?


    「嗯十萬。」溫酒頭也不抬的又將手上的符紙給收了回去道:「不買的話,小姐請遠離車門,我要離開了。」


    一聽這話秒慫的小護士連忙賠笑道:「別別別嘛,我買我買,我兩張都要。」


    「嗯,支持···」


    「可以轉帳嗎?」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溫酒默默的看了小護士一會兒,拿出手機,直接亮出二位碼道:「轉吧。」


    「嗯!」一臉肉痛的小護士顫顫巍巍的伸著指尖,一點一頓的輸入密碼,抖著小指頭,眼含淚水點擊了確認,抖著嗓子道:「大師,我···嗚嗚、我轉好了。」


    「嗯。」看著帳戶上出現的二十萬,溫酒也不磨蹭的往符裏掐了個法訣,鎖進去一縷靈力後交給小護士道:「兩道符都不要離身,方可保平安。」


    「誒,好嘞,謝謝大師。」雙手虔誠的接過符籙的小護士想也沒想的拉開粉紅褂子,將符籙放進了貼身的口袋中笑著擺手道:「大師啊,要是那隻鬼還是不走怎麽辦?」


    「放心,攻擊三次足以讓他灰飛煙滅了。」溫酒不緊不慢的看了眼站在大廳門口等著小護士的男鬼,直接搖上車窗朝身側的男人道:「即墨,咱們走吧。」


    「嗯好。」聲音裏帶著絲絲笑意。


    啟動車子的軒轅即墨笑著挑眉朝小夫人道:「阿酒的符籙又漲價了?這般下去,我怕是都買不起了喲。」


    「沒有。」聽到話的溫酒直接道:「符籙沒有漲價,隻是她有錢。」而且她還盯著你看了好久,這是收的利息而已。


    「嗬嗬···」淺淺的悶笑聲一點一點的充盈在了車廂內,軒轅即墨哪會不知道這是小傢夥正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呢,倒真是個惹人愛的性子,不記仇,但若誰得罪了,那鐵定不出半天的時間,那人絕對要倒大黴。


    聽到笑聲的溫酒也忍不住的跟著揚起了嘴角,微笑著盯著男人好看的俊臉後,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撇了撇嘴暗道:「為什麽我的是軟乎乎的而即墨的看上去好像很硬的樣子?」


    「阿酒,軟軟的就好。」軒轅即墨先是一愣,結果一扭頭便哭笑不得的看著小傢夥正一本正經的盯著自己的側臉傻乎乎的問出這話道:「阿酒想去哪裏玩?」


    「不知道。」溫酒眨巴眨巴眼,看著堵在路上的寸步難行的車子,突然眼裏興味一起,滿是笑意的看著軒轅即墨道:「即墨,我們下車。」


    「嗯?」


    「縮地成寸,我現在可以帶你去看很多地方,那時候老頭就是這樣帶著我的。」


    「老頭?」


    「我師父。」


    「好。」軒轅即墨點了點頭,先是彎過身子替溫酒解了安全帶,抬頭間,看見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全是倒印的自己的身影,軒轅即墨心中微微一窒,像是受了蠱惑般抬頭朝那雙眸子輕輕溫去,低啞著聲道:「阿酒真好看。」


    「癢。」沒有阻止軒轅即墨靠近的溫酒隻是待男人離開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委屈的看著軒轅即墨道:「我們走了,車子怎麽辦?很貴的。」


    「阿酒不是感受到了咱們身後跟了人麽?」軒轅即墨輕佻了下眉頭,肯定的朝溫酒道:「那人是自己人,他們會過來開走車的。」


    看著眼前一晃而過的景色,軒轅即墨一向淡定如斯的臉上,都忍不住的微微僵了僵,他的夫人是神仙嗎?師父?以阿酒的曾經的性子,他可是一點也沒有查到,小傢夥還與其他人有任何聯繫,上麵的每一件時的時間都規劃得清清楚楚······是了,阿酒一直都說自己的叫溫酒,而那人卻是恨不得所有人都叫自己趙酒。


    想著兩人的性子,軒轅即墨覺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似乎知道男人在想什麽的溫酒淡淡的吸了口氣道:「我不是趙酒,她已經死了。」說著便自己的手心抬在軒轅即墨眼前道:「即墨,在天道的承認下,每個人都屬於自己的掌紋,即便是斷掌。」


    果然軒轅即墨先是一愣,接著有些緊張的連忙伸手抓過小傢夥光潔白皙的手掌,沉聲道:「如果不承認會怎麽樣。」


    「不承認?」溫酒嗤笑一聲:「不被承認的人,便不會賦予掌紋,甚至可以說,我的一切,在我的身子消逝之時,天道它自會抹掉有關於我的一切記憶,那時誰也不會記得我,在它看來,我隻是一個她沒辦法弄死,卻又趕不走的外來人,所以屬於趙酒的掌紋它也收了回去。」


    聽著小孩淡淡的談論著仿佛與自己無關的話題,軒轅即墨呼吸一滯想也沒想的直接將小傢夥給抱在了自己身上,將臉狠狠的直接埋在了溫酒的脖子處,厲聲道:「不可以,誰也不可以,你是我的!」


    腳下法訣被猛地打斷的溫酒先是一愣,隨即微微疑惑的盯著軒轅即墨的腦袋,思緒早已跑偏老遠了,她正在努力思考,什麽時候自己的法訣這麽容易就能被人打破了,那日去州直縣,這個男人好像就輕而易舉的打破了自己的沉睡法訣,那時自己靈力不夠,所以情有可原,可現在?


    想了想,溫酒默默的得出一個結論,拍了拍男人的腦袋道:「我有功德,它不承認也得承認。」說著就開心的彎著眼睛伸出自己的另一隻手,指著那條極淺的掌紋道:「看,即墨,這是我的新掌紋。」


    「阿酒的世界是怎麽樣的?」望著那淺淺的一條直線,軒轅即墨抿了抿嘴直接道:「我想知道。」


    「我的世界?」溫酒微微蹙眉,想了想還是接著道:「與華夏唐朝相似,很繁榮,很漂亮,也會出現天災人禍,也會有生老病死。」


    「那阿酒呢?」如果真是那樣,那他的阿酒怎麽會這樣,在有些地方幹淨得跟張白紙一樣。


    「我啊!」溫酒輕輕一笑,忍不住的環住男人的脖子,眼神微微有些躲閃道:「我從小跟著老頭子在上山,學習如何符籙,學習捉鬼、學習陣法、學習看天文、學習算命,什麽都學,最喜歡的還是陣法。」


    「是嗎?」軒轅即墨緊緊手臂,將小孩環得更緊了,州直縣時他看到的他肯定是他的小傢夥,隻不過小傢夥不願說,他也不想強求。


    「嗯嗯!」溫酒下巴一下一下的點在了軒轅即墨的脖頸處。


    悶著聲音道:「即墨,有很多人在看著咱們。」


    聞言軒轅即墨微微一愣,隨即渾身寒氣一放,四周的人這才一哆嗦身子,慢慢的將視線從兩人身上移開了。


    其實眾人也很無辜,他們在花鳥市場逛得好好的,傍晚時刻悠悠閑閑吹吹風,逗逗鳥,聽著小狗的叫聲,一切都是那樣的舒適甜怡。


    可這兩人突然間就冒了出來,大傢夥的都是街坊鄰居,彼此認識,結果一來就來一個大個子,還是個外國人,手上還抱著個洋娃娃似的小丫頭,你說他們能不驚訝,能不頓足遠望麽?其實他們最驚訝的還是這兩人沒人看到是從哪裏來的,就好像憑空出現的,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


    你聽,那院子裏的哭聲,肯定又是陳家那小孩被打了,你說那四五歲的小孩真能看到那東西吧,他們也不信,可是怪就怪在,那小孩四歲生日那天,家裏宴請街坊鄰居啊,親戚朋友的,一些人都是熱熱鬧鬧的。


    可是哪裏知道,陳水那小子蛋糕吃得好好的,突然看著一個鄰居嚇得往後躲了躲,滿臉驚恐的指著那個鄰居道:「你、我看到你死了···就在明天!」


    結果呢,顯而易見,好好的一個生日沒有過好,蛋糕還在嘴裏沒來得及咽下去,就被自家老爸給脫下褲子暴揍了一頓,被這樣一說的鄰居訥訥的收回手,有些尷尬,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人其實心裏還是有些疙瘩的。


    可是怪就怪在啊,那位鄰居,三十好幾,孩子也才四五歲,第二天騎著摩托出去做事時,真的被車撞了,身子半邊都不見蹤影,當場死亡,頓時整個街道的鄰居渾身都發毛,既想見見那陳水,想問問他是怎麽看到的。但又怕那小孩突然冒出一句話來,也好在過去了這幾月,陳家人自從出了那一出事,直接勒令陳水以後不管看到什麽都不準多說話。


    搞得好好活潑的一小孩,現在陰沉沉的,據說在學校也沒被欺負,幾乎就連很多大人都將那位的死給怪在了那小孩身上,連帶著陳家人都被街坊鄰居默默的排開了,這不,今天鐵定是那小破孩說了什麽,正被打得哇哇叫呢。一想起這事,很多人都覺得邪乎,都忍不住的搖了搖頭。


    然而下一秒他們就忍不住的揉了揉眼睛,『嘭』的一聲,陳家鐵門被用力撞開,四五歲的陳水還帶著一臉巴掌印,微微上挑的丹鳳眼,倒是與霍然有些相似,隻是那雙眸子顏色著實太淺了一些,溫酒隻一眼,便發現了這孩子的不同。世間之事千奇百怪,這孩子能看到死亡!


    果然,那孩子跑到一半突然折回來哭腫著眼睛死死的盯住溫酒,哭得一癟一癟的嘴巴哽咽的道:「我···嗝、我看到···嗝、你死了!」


    這話一出,當場的人的街坊鄰居都白了臉色,就連追出來的陳家兩口也是忍不住的白了臉色,不過陳家兩口是吧自己的孩子又被別忍當做瘋子,被打,而街坊鄰居卻是臉色煞白,他們就說,這人怎麽可以憑空出現呢,原來是那······眾人心裏心知肚明,手下都默默的拿出了自己準備的驅鬼的東西,腳下步伐卻是不肯移動半分。


    華夏人本就多,街坊鄰居的沒人不喜歡看熱鬧的,這是他們的樂趣,也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何況現在還能親眼見到兩個『鬼』,你說他們能不興奮嗎?


    可是陳水那孩子卻又嘟嘟囔囔的繼續朝溫酒道:「可是、嗚嗚,為什麽你又活了、嗝。」


    「所以呢?」溫酒拍了拍軒轅即墨剛準備撤離的手,不用想她也知道,若自己不及時阻止,這孩子不死也是重傷。


    果然下一秒,陳水卻蹬蹬蹬的被軒轅即墨渾身的煞氣給嚇退了幾步,刷白著臉朝軒轅即墨伸出食指,眼裏驚恐的尖叫道:「啊···我看到你殺了好多人···嗚嗚、爸媽,我看到好多死人···」


    這話一出,頓時整條街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眼神詭異的看著軒轅即墨與溫酒兩人,然而溫酒依舊不鹹不淡的彎著嘴角在男人緊抿的唇上輕啄了一下,感覺到男人臉上稍稍柔和了下,安撫好自家男人的溫酒這才攬著軒轅即墨的脖子,涼涼的撇了眼臉色不太好的陳家兩口。


    「我覺得你應該珍惜你和你父母最後的時光,你說呢?」


    望著那眸色極深的眸子,陳水小小的肉手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手上頓時一片黏濕,突然『砰』的一聲朝溫酒跪下來道:「救救我爸媽,我看到了,我不想、我要我爸媽,我不想他們死!」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朝臉色煞白的陳家兩口望去,而陳家兩口卻是忍不住的直接癱在了地上,他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今天一家晚飯吃得好好的,看著日漸陰沉的孩子,陳家父母哪有不心疼的。


    忍不住的陳建兵就和陳水談了談人生理想,哪知陳水那孩子,直接陰沉著臉望著兩人道:「沒什麽好談的,我們都會死。」


    這話把陳建兵噎得,直接一拍飯桌,朝陳水壓抑著怒氣道:「是人都會死,可是理想不能少。」


    哪知本來今天精神就有些恍惚的陳水『哇』的一聲,立馬就哭了起來,邊哭邊哽咽的道:「可是,你們明天就會不在了。嗚嗚···你們明天就會不在了···」


    『啪』的一聲,陳家媳婦看著傻愣著的老公,忍不住氣紅了眼的一巴掌甩在了自己的寶貝兒子臉上,那一巴掌可是實打實的,被打偏了頭的陳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著自己的父母,又是癟著嘴一直在流眼淚,不想看到父母明天的陳水直接沖開鐵門朝外麵跑去。


    他固執地以為,學校裏的那些人說得對:『要是自己不看見,就不會有事了』。所以他不想看見,他要跑,他的父母就不會有事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他們的使命便是將你誕生在這世上,使命完成,當然得去他們該去的地方。」溫酒的話不緊不慢,裏麵沒人能夠聽得到一絲起伏波動,仿佛她麵前的不是兩條人命,而是······


    「不要!不···」陳水固執的望著溫酒道:「我不要、我要我爸媽,求求你救救他們,嗝、求求你。」


    「你拿什麽支付報酬?」溫酒的確能救,但這就需要將陳水那一身縈繞的淡薄紫氣給去掉,從此淪為平常人。


    陳水小臉一愣,隨即堅定的看著溫酒道:「眼睛,我的眼睛,我把眼睛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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