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夢,再次見到那個熟悉的白衣老道,我徹底的繃不住了,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裏啪啦掉下來,如果這是個夢,那我希望一切就停在這裏,永遠也不要醒來。


    “豆豆,世上的事情千般苦,師父希望你能快樂,一切盡力而為,之後順其自然。”


    師父依舊慈愛的摸著我的腦袋,我抬起頭看著他,陽光下照著他,身影外麵一圈金黃,一切顯得那麽不真實,我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再不敢大聲哭,生怕一個不小心夢就醒了。


    我極其沒出息的一邊哽咽著,一邊看著老人的臉龐,想把他一切都刻在眼睛裏,一時間到底是夢是真我都不去想了。


    “師父,你別離開......”我眼淚怎麽也忍不住,一直往下掉。


    “傻孩子,看你這樣子,想必在你回來之前師父已經陪你師祖去了吧。”師父摸著自己的胡須,眼光深邃。


    【回來】!


    師父用到了這個詞。


    我一下子整個人都傻了,師祖去世多年,師父的話語顯然是已經知道了自己在不久的將來離世!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我再不哭,就那麽呆愣愣的看著他,迫切的想知道所有的答案。


    “師父,這是夢嗎?”


    “當然不是,都是真的,人總會死去,師父也一樣。但我們這不是又見麵了嘛。”他笑著讓我跟他進了袇房,然後指了指一旁的掛曆。


    我看到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老掛曆上麵的日期居然是,22年8月9日。


    這是一年前!


    我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年前的某天。


    而師父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我內心狂跳,這一切太不可思議,我也摸不到頭腦。


    我將四凶現世,墨羽逃出地肺山,以及五雷觀下的的丹朱出現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至於自己稀裏糊塗的回到到了兩年前的今天都一並和師父說了,我覺得可能這就是穿越。


    “果然,果然啊!好,好啊!”師父撫須哈哈大笑。


    “師父,丹朱是堯帝的兒子,他是半神之體,我不是他的對手,被他一拳打的靈魂出竅,好像還穿越了。”


    “傻孩子,你的意思是別人一拳把你打得穿越了?才遇到了我?”


    “嗯,難道不是嗎?”


    “這世界本沒有速度可以穿越時空,若是有,那隻能是光,甚至超越光的速度!”


    師父哈哈大笑,好像是心中的某種預測得到了驗證,繼而開口,


    “神霄派祖師王文卿於大澤之上遇電母,至此學的雷電之法,也就是禦雷二十六式。這雷電之術不僅威力巨大,能破邪祟,誅妖魔,相傳還有一個特別的功能,那便是在某種情況下以光電之速度穿越時空,但是曆代門人除了林靈素一次偶然穿越,再無一人遇此情景。因此數百年來,三式雷鳴便是神霄派最強的術法,至於穿越時空之術,也隻是傳說。”師父越說越興奮,越說越激動。


    “豆豆啊,你自幼我便知道你與雷電有著奇妙的聯係,說是雷部天官轉世也不為過,在得知你遇到了那條小白蛇,獲得了天誅之後,我心中就暗自有了一絲期盼,也許有一天,你就可以習得那傳說中的時光穿越之術,沒想到真的被我料中,所以有了今天你我師徒的再次見麵!”


    師父撫須,哈哈大笑,絲毫不在意自己將在不久之後身死道消。


    我的心中已經是翻江倒海,一下子成了能夠穿越時空的人,我還不太適應,穿越的稀裏糊塗。


    墨羽說過丹朱的那隻魔神之眼有預測危險的能力,這是和時空相關的技能,也許是我刺瞎了這隻魔眼,機緣巧合的激發了禦雷訣裏麵穿越時空的能力。


    不過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既然回來了,我再不去想一年後葫蘆山丹朱現世的事情,我要做的是讓師父活著!


    既然知道了之後即將發生的事情,那我就要改變事情的結局,我要阻止鈴音宗夜襲,更要阻止師父用壽命去加持曆代師祖對丹朱的封印。


    也許是知道了我的想法,師父輕輕歎了一口氣,抓住了我的手,開口道,


    “豆豆,別胡思亂想,別想著怎樣能讓師父在未來的變數之中活下去,這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若是變了這定數,你今天也許還是見不到師父,這就是因果循環。”


    老道人笑著,看我的目光之中滿是神采。


    “不!師父,我管不了天意,也管不了定數,我隻想你活著,既然光的力量讓我穿越時空而來,這便是因果。丹朱不是大凶,他是堯的兒子,您千萬不要用生命之力加持那五雷觀上的封印,不要再消耗自己的功力去試圖封印它更久。”


    我死死拽著著師父的手,眼淚鼻涕再次下來了,我希望他能聽我的。


    在我這裏,沒有什麽比能讓這老道士活下去更重要了。


    “唉,傻孩子,別哭了,師父知道你的心思,可有些事情牽一發而動全身。我接下來和你說些重要的事,你要聽好。”


    看著老道士凝重的表情,我知道了多說無益,也止住了哽咽。


    “若我猜想的不錯,你這並不是完完全全的穿越,類似於靈魂出竅,也就是你一年後的靈魂穿越到了如今的這具身體上,意識短暫的接管了這具軀體,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天,你還是要回去的。


    神霄派曆代除魔衛道,既然你覺得丹朱未必是大凶之人,那就要堅持自己的本心,我有過執著,也放下了,你大了,我不幹預你的行為,隻是提醒你一句:道在天地,也在人心。”


    道在天地,也在人心。


    我默默的琢磨著這句話,師父的話與那天夜裏墨羽初現,在五雷觀的房頂上和我說的何其相似。公道天理存於天地,是非對錯自在人心,否則也不會有天誅的出現,規則律法是給那些無底線人最後的束縛。無論丹朱還是墨羽都出生於幾千年前,有自己的生存法則,那麽接下來我隻管做那些我認為正確的事情就可以了。


    師父看著我,繼續開口,


    “豆豆,若是我猜的不錯,你的穿越和三式雷鳴有關係,也就是說我會再次記起三式雷鳴,傳授於你,對嗎?”師父看著我,開口道。


    “嗯嗯,是的,是這樣的,我也一直在練習,但是不知為何不能聚集強大的天地之威。”我忙不迭的點頭。


    師父是在去世之前那段時間才想起的三式雷鳴,此刻還處於遺失這段記憶的狀態,於是我手指掐印,念出心訣,給師父示範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哈哈大笑,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世間的事情何其有趣,徒弟如今要教師父忘記的功法。”他笑著,繼續開口,


    “既然你能來到了這裏,說明三式雷鳴已成,你別忘記了,要引發真正的三式雷鳴需要本身的血液,這三式雷鳴和你的天誅有著某種內在的聯係,你可以試著融合兩者,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師父捋著胡須。


    我恍然大悟,之前一直擔心三式雷鳴威力太大,造成破壞,久而久之,隻是練習心訣和印訣,便是忘記了血液才是引發這雷電的關鍵,至於融合兩者,我更是從來也沒想過。


    師父見我有所醒悟,笑著引我再次來到了院子裏的青石桌邊,拿出了幾個果脯遞給了我,


    “還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了,嚐嚐這都是新做的。”


    我止住了哽咽,二十多歲的人了,就像小孩子一樣,塞了一個在嘴巴裏,酸酸甜甜的,日子一直這樣該多好。


    這時候五雷觀外麵響起了一連串奔跑的腳步聲,我起身看去,一個青衣小童正拎著東西,從外麵疾步跑來,正是小凡。


    “師父,酒來了,是魏家的燒酒,還有一斤熟肉一隻雞,是蔡記燒雞。”說辭都和當年我上山的時候一模一樣,這種感覺就很奇妙。


    “你慢著點兒,小心摔著了。”師父笑著朝小凡叮囑道。


    他也說了同樣的話!


    就在此時,院子裏的大樹上一片葉子打著旋兒,慢慢地落下來,我盯著看去,一時間有些失神。突然一陣恍惚,我整個人再次進入了一個通道之中,一點光越來越亮,師父的身影也變得模糊起來。


    我這是又要穿越回去了?


    如師父所言,我靈魂出竅,剛回來不過一個時辰,看這樣子是要回去了。


    “師父,我又要穿越了,我不想走啊!”我緊緊的拉著老道士的手,看著他飽經風霜的麵孔,忍不住眼圈又紅了。


    “豆豆別哭,你是師父的驕傲,也許某個時間你還可以再回來,師父就在原地等你,記得:道在天地,也在人心!”老人家看著我,目光堅定。


    師父的背影越來越虛幻,離我也越來越遠。


    最後的一眼,我看到那個老道士眼角有些濕潤,滿臉卻都是自豪。


    “師父,你也要好好的,別耗費生命封印......”我話沒說完,整個人再次變成了一道穿行在天地之間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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