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


    丹朱開口了,這是他現世之後的第一句話,他被我一記天誅擊中,竟然隱隱有了清醒的意識。


    “哥!是我,你到底是怎麽了?”


    墨羽哭著飛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丹朱。


    “我,魔神之眼,是這魔神之眼......”他話音未落,再一次雙手抱著頭頂。痛苦的搖晃著,顯然他又要變了回去。


    魔神之眼!


    我聽的真切,若說魔神,那上古時期隻有一人能有此稱呼,九黎部落首領——蚩尤。


    難道說丹朱的這隻魔神之眼來自蚩尤?


    當下也由不得我過多的考量,丹朱短暫的清醒之後,再一次陷入了癲狂。


    “哥,你醒醒,醒醒!”


    墨羽不管不顧,繼續搖晃著丹朱,試圖喚醒他,看到此處,我也不禁為她擔憂起來。


    “走開,快走開!”


    丹朱大吼一聲,一下子把墨羽甩了出去,那血眼的詭異力量再度控製了他的身體。


    兩大凶獸的獻祭還在繼續著,窮奇眼下隻有微微的晃動,而那饕餮獸也是不堪滿身吸血丹魚的攻擊,周身厚厚的一層,在地上翻滾。


    凶獸的精血要遠超那些人類,兩隻凶獸的精血不斷地被丹魚提取,然後盤旋在丹朱的周圍,極速的被他的那隻魔神之眼煉化,消散。隨著這兩隻凶獸的血液進入到丹朱的體內,他周身白皙的皮膚,隱隱泛起了血光。


    我不知道這血眼究竟為何物,但是事已至此,若是放任下去,隻能越來越糟。


    又是一記天誅,朝著眼前狀若瘋魔的丹朱劈了過去,再次被他閃躲。


    我也不再去理會了,此刻,我一定要破壞這種獻祭。


    “墨羽,他失控了,這樣下去,即便成神了,也是一大禍害,打斷這獻祭儀式吧。”我開口道。


    “不,丹朱不是禍害,他是好的。”女人剛才被丹朱甩飛了出去,撞到一棵樹上,此刻有些麵色蒼白。


    丹朱為了救她被困山下數千年,我能理解她的複雜的心情。


    “可他已經不是你認識的丹朱了,我們必須要阻止他成神,你了解他,有什麽辦法嗎?”我大吼著,此刻已經沒時間耽擱了。


    墨羽看著兩大凶獸生死不知,再看狀若瘋魔的丹朱,終於下定了決心。


    “你繼續用那雷電,他清醒那一瞬間,再,再挖去他的那隻魔神之眼。”說到最後,墨羽眼圈也紅了。


    “可我的雷電無法鎖定,他好像能提前預知我的攻擊。”


    “是那隻眼睛,有預感危險的能力,一會兒你見機行事,我幫你控製住他。”


    我不知道墨羽要怎麽幫我鎖定丹朱的位置,但見她周身黑色霧氣再盛,雙翼展開,一瞬間就出現在了狀若瘋魔的丹朱身後。


    墨羽緊緊摟住了他,雙翼將其包裹。


    也許是她沒有殺心,也許是她速度實在太快,丹朱的魔神之眼並沒有預測到墨羽的動作。


    “就是現在!”墨羽大喊著。


    我眼見著丹朱一拳打在了墨羽的黑翅上,鮮血直流,黑羽紛飛,心中難免震撼,墨羽真的拚命了。


    如今她重傷在身,不知道能不能抗住我這一記天誅。


    “快啊!別猶豫!”


    我心中震撼,為了墨羽,也為了丹朱,此刻卻不能再猶豫了。


    風起,雲動。


    一道巨大的金黃色閃電將糾纏在一起的兩人籠罩其中。


    丹朱瞬間發狂,怒吼!


    也許是吸收了更多的凶獸精血,丹朱沒有清醒過來的症候,此刻墨羽周身黑羽都燃了起來,看上去異常慘烈。


    “繼續,我沒事。”墨羽忍著巨大傷痛,我看得見她微動的嘴唇和嘴角的鮮血,心中一陣不忍。


    事已至此,我隻期待她能承受住接下來的一擊。


    雷聲再起,裹挾著巨大的天地之威,金光灌注整個葫蘆山。


    墨羽一下被這巨大的能量炸的飛出去,摔到一旁的樹林,生死不知。


    丹朱也是非常狼狽,被漫天的丹魚裹挾著,懸浮在地上一丈左右,兩隻眼睛緊閉。


    我也管不了墨羽了,成敗就在一瞬!


    再不遲疑,從包裏掏出咒魂師的那柄扒皮小刀,默念心訣,天罡步起,瞬間躍到丹朱身邊,手中那把扒皮黑刃,直直的就朝著丹朱那緊閉的魔神之眼挖去。


    沒想到有一天,我和小俠一樣,扣人眼珠子。


    就在我即將碰觸到丹朱的瞬間,他兩隻眼睛竟然睜開了,一對兒眸子,一黑一紅,攝人心魄,於此同時,他拳如閃電,裹挾著破空聲,朝我胸口打來。


    我也管不了他這一拳了,心一橫,扒皮刀繼續揮了出去。


    砰!


    我隻感覺整個胸口好像被大錘砸的凹陷進去了,人猶如斷線的風箏,砸向遠處的樹林。


    恍惚之中,我好像看到那刀尖沾染了一絲血紅,然後整個人就像變成了一道飛馳的光。


    歌詞裏說,愛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我這道“光”在一個完全獨立的世界穿行,一絲聲音也聽不見,周身毫無知覺,如入幻境。


    各種人物,畫麵一幕幕浮上心頭,師弟的笑臉,黃勝男的眼神,老三的打鬧......


    這就是瀕死的感覺嗎?


    墨羽沒有說謊,丹朱半神之軀,人力不可抗。


    就這一拳頭,好像都把我打的穿越了。


    我就這樣穿行著,輕鬆而自由,腦海裏麵甚至還有最喜歡的旋律。


    最後我整個人飄了起來,穿過山林,穿過樹木,一直飛到了雲彩上,然後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就在這天地之間自由自在的翱翔。


    我如一道電光,掠過了洛市,掠過了高山大川,掠過了老家,掠過那座再無人煙的小道觀,那扇八卦小窗,掠過了所有讓我難忘的地方。


    最後這道電光,再度飛回了葫蘆山,我竟然緩緩地站在了上山的路上。


    山下再不是汪洋一片,山上也沒了凶獸和丹魚,一個人影也沒有。四周的知了叫的異常響亮,可是這才是六月的天氣,哪裏來的知了?


    我一時間懵了。


    不遠處,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古樸的飛簷,正是五雷觀。我心中驚訝,拾級而上,來到了五雷觀的山門。


    穿過神官殿,穿過雷祖殿,最後來到了五雷觀的後院,遠處就是那扇矮小的木門,裏麵則是幾間袇房。


    透過那一扇門,我看到了青石上晾曬的那些果脯!


    我心中狂跳,喉結劇烈的顫動,手心都是汗,搓了搓褲子,小心翼翼的扣著那扇木門。


    咚,咚,咚。


    袇房的門開了。


    那個一襲白衣,多次出現在我夢裏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麵前,我鼻子一酸,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師父,師父......這不是夢吧,不是夢吧”,我一下子撲了過去,跪在了他的腳前,抱著他的腿,嚎啕大哭。


    一切恍若隔世,如果這是夢,我希望它能久一些。


    “傻小子,別哭,起來說話。”


    師父的手撫摸著我的腦袋,我能感受那溫度,這是真的,這不是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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